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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2、最初2 “没那个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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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骂你难道骂我?这里还有谁是阉人?”李云祁啐口血,嘲讽着补刀,“丧心病狂,卖国求荣的死太监,这票干完,还打算回京都吗?敢回吗?死太监!”
“我卖什么国?我是契丹人!梁人的国与我何干?!”
李云祁根本不跑偏,继续嘲讽:“那你也是个死太监!你干爹杀了先帝李辙式,你杀了李垣瑚,你们两只死阉狗都是弑君的千古罪人!”
“哎——”仇迹心一步冲过去又给了他一巴掌,用脚踩在他胸口,低头看他。
李云祁被打得偏过脸去。
“李大人此言差矣,第一,”仇迹心竖起食指,“我没有干爹。”
接着,又竖起一根指头:
“第二,那俱颖化杀没杀先帝我不清楚,但李垣瑚可不是我杀的,你也不能什么屎盆子都往我头上扣啊。”
“不是你杀的……咳咳……”李云祁呛着血沫,“不是你杀的,李俨怎会带兵围了懿宁宫?那李俨……那李俨……跟你一样,都是蠢货!他想逼太后交权?结果……太后直接杀了萧楚碧祭刀!”
李云祁牙齿染血,笑得狰狞。
“你算什么东西?李俨算什么东西?你们想逼太后低头?哈哈哈哈……一群蠢得不能再蠢的东西!太后连自己的亲侄孙都能舍弃,何况李俨?仇迹心,你也很害怕吧?”
“如鲠在喉,如虎在侧,怕得夜不能寐,食不下咽,不然,你也不会跟条疯狗一样连夜逃出京!”
仇迹心踩着他的胸口狠狠碾压,鞋底的碎石扎进皮肤里,疼得李云祁惨叫不止。
“你怎么知道的李俨逼宫?”仇迹心压低身子看他,“那会你已经离京,是谁给你传的信?”
李云祁猛地腾起身,一头重重砸向仇迹心的鼻梁,霎时把他砸得鼻血飞溅,恍惚一下差点站不稳。
仇迹心:“我艹你……”
“你管我从哪知道的!”李云祁将含着的血一口喷他脸上,“你管得着吗你?!”
“我艹你娘的***,你们这群文官就是会倒嘴皮子,我割烂你的舌头,看你以后如何卖弄!”
仇迹心怒而起之,张牙舞爪地朝李云祁扑过来。
“你有那玩意儿吗?还想艹我老娘!你个死太监没那个能力,口气还挺狂!”
李云祁反应迅速,在仇迹心扑过来那瞬,伸腿朝他胸口拼命一踹,给仇迹心踹了个趔趄,两个人很快扭打在一起。
伽渊皱起眉,不明白这俩人怎么三言两语的就能打起来。
这时,一个手下匆匆跑来,对伽渊低声附耳,接着手一抬,指向远处。
伽渊顺着他指的地方,看见一个若隐若现的身影,不禁勾唇一笑:“跟了好一会了?”
“我的好阿诗,既然都跟上了,怎么不直接上前来与我会面?”
手下大惊失色,压低声:“老板,他手下带着人呢,看样子是那群闵兵,他们都是疯子!”
“疯?”
伽渊看了他一眼,露出个意味深长的表情。
那手下突然就明白了——也对,论疯,谁能疯得过伽渊?
但闵兵是边军,边军打起仗来跟禁军可不一样,宫里的规矩让禁军受限太多,施展不开,边军就百无禁忌多了,一刀下去攮不死你都算失手,两刀下去人要还不死,那就已经失去最大胜算。
边军的出手机会和命一样,只有一次,一次扑空,就可能丧命,塞外敌军会像恶鬼一样紧紧缠上来,直到拖死他们。
“等等他们。”伽渊勾唇一笑,那笑里包含了很多。
手下犹疑着正要张口,另一个手下连跑带颠地过来:
“老……老板,他们……他们又不见了!”
“刚刚还在那片树后面,一转眼就都消失了!”
伽渊的嘴角渐渐抿成一条直线,他朝那树后面望了望:
“这么喜欢躲,那就随他躲吧,但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走吧。”说完就要拍马离开。
手下慌忙拦住他,迟疑道:“老板,那他们……”
他的食指一转,指向打得气喘吁吁、双双瘫倒在草里的仇迹心和李云祁。
“……他们怎么办?”
伽渊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谁能上马让谁走,剩下的,杀了。”
他说话声音很轻,落在后面那俩喘粗气的人耳里却犹如扔下一颗炸雷。
李云祁盯着伽渊那薄唇盯了好一会,等反应过来刚准备去抢马,结果晚了一步。
仇迹心已经捷足先登了。
“滚你的!”仇迹心一脚把李云祁蹬开,“活不了就去上吊,跳海,喝鸩酒!怎么死随便你,少在这添堵!”
李云祁被怒火烧红了眼,“嗷!”一声大叫着扑上去,又让仇迹心一脚踹回来,在地上翻了个跟头,滚得满身草。
后面有个手下已经拎刀上来了。
李云祁立马大叫:“我能跑!我能跑!别杀我!我现在就跟着跑!”
结果那手下不是冲李云祁来的。
他举刀对着仇迹心,命令:“下来。”
仇迹心眯起眼睛:“世子说了,这是……”
他的话没有讲完,因为在更远的地方,他看见有人拿着一柄黑色管状的东西,那深色外壳泛着金属光泽,管口黑洞洞地正对自己。
——火铳!
伽渊竟然有火铳!
那是京都禁军才有的武器,其构造图纸甚至不曾流至塞外,伽渊是从哪搞来的?!
那手下稳稳拖着火铳,朝他示意:“下来。”
仇迹心脸色发白,他没再多说,翻身从马上下来。
眼看着那手下又把马套回货车上。
“走吧。”手下做完这些,回头看他们,“老板刚吩咐,留原地者,杀无赦。你们要走,还是留?”
仇迹心脸色阴得可怕,心里已经把伽渊上下三辈全口头凌迟了一遍。然而虎落平阳被犬欺,不低头不行。
据说,这火铳射程千步,以前道百步可穿杨,有了火铳,千步也不在话下,一铳下去,要人命可谓又快又狠,就是再不怕死的,在火铳面前,也得把脖子缩回去。
仇迹心脸色变了又变,最后朝伽渊勉强扯出一个笑。
李云祁还呆愣地坐在地上,手下走过来踢了踢他的腿,李云祁立马吆喝起来:
“疼疼疼——疼啊!”
手下举起火铳对准他,皱眉道:“受伤了?走不了路?”
李云祁一见那黑洞洞的铳口,浑身上下剧烈一抖,磕磕绊绊地往后缩:“能、能能能能走!我……我能走,别、别杀我……别杀我!”
手下表示怀疑:“那你起来走两步。”
李云祁战战兢兢地翻身爬起来,腿还没站直,又“咚!”地摔地上。
手下一脸不耐地走过去,把火铳抵上他的脑门:“老板吩咐,不能有人留在原地,走不了的全部处决,兄弟,下辈子长点眼,别再往铳口上撞了。”
“等会!等会!”李云祁哇哇大叫,“我还有用!我不能死!”
他朝伽渊爬过去:“闵碧诗一路跟着你,不就是想趁机下手,把你们一窝全端了吗?我有办法让他出来!”
伽渊眯起眼上下审视他。
“我发誓!”李云祁比着手指,“绝无虚言!我有办法让闵碧诗现身!一炷香,就一炷香!姓闵的一炷香内若不现身,我立刻自刎!”
伽渊看了他一会,似乎在掂量他这话的真假。
护骨纥从前面打马过来,低声道:“老板,怎么还不走?”
伽渊还没说话,远处跑来一个手下。
“老板,他们又来了!就在半里外。”
伽渊略有遗憾地朝李云祁微笑:“太可惜了,你还没出手,他就来了。”
“去,接他过来。”伽渊对手下吩咐。
闵碧诗从下河口走得急,带的人不多,只有一小支闵兵,还不到二十人。
他们是先行军,目的在于阻拦干扰,为援兵争取时间。
这个位置距离断河口很近了,断河口一过就是嘉陵关,嘉陵关往北是石门,往南是雍州。
石门是关塞重地,丢不得,雍州就更不必说,雍州一破,敌军即刻便能挥师南下。
眼下,闵碧诗仅靠盯梢是不够了,他必须露面来拖延更多时间。
闵碧诗的脸上没有过多悲痛和恨意,看起来完全不像刚痛失爱人的样子,更多表现出的则是一种漠然。
冷静到极致、让人多看一眼都感到胆寒的漠然。
他的五官本就太过出色,浓烈得化不开,不做任何表情时反而有了菩萨相,连眼中的冰碴子都像是含着一汪悲天悯人的泪花。
伽渊起先有些诧异,随后一想,闵碧诗不就是这样吗,没有过多情绪,对于任何人的生死都接受得很快,或者说,闵碧诗也许对于任何人的生死从不在意。
肌肤之亲,入幕之宾又怎样?赫连袭一死便万事成空,任他生前如何猖狂,现在不也变为一具脏污恶臭的尸体了。
伽渊朝闵碧诗张开怀抱,温和道:“阿诗,欢迎回来,只要你愿意,我这里永远都有你的位置。”
这话说的诚恳又煽情,听者却全无表情。
闵碧诗冷道:“伽渊,这里是大梁,你还想往哪里跑?”
“我没有要跑,你误会我了。”伽渊和煦地笑笑,“我是在等你。”
“等我?”闵碧诗生出无端的荒谬,“等我出现,再一刀杀了我?还是招安我,一起去闯嘉陵关送死?”
伽渊皱眉笑着摇头:“阿诗,你怎会这样想我?”
“别再往前走了,你们过不了嘉陵关。”
闵碧诗面沉如水,他保持着一贯的冷酷,语调纹丝不动:“——除非,你想送死。”
“不想死的话,现在就带着你的人撤出河西,滚回铁勒。”
伽渊盯了他几秒,突然“哼”地笑出来:
“阿诗,你在河西待久了,不会真把河西当家了吧?还是,你认了个梁人当爹,就把自己也当梁人了?”
闵碧诗这边还没张嘴,只听身后突然马蹄声大作。
众人抬头望去,只见老远一队骑兵疾驰而来,风驰电掣般奔到眼前,马侧挂着的是伽渊布防在密林外围戒备的手下,他们还没露头,就被三卫用铁钩挂住,一路拖行过来,地上的碎枝落叶被鲜血浸染,拉出一道长长红痕。
为首的那个人高马大,勒停马后顺手摘了头盔,露出一张凶悍英俊的脸。
赫连袭嘴角挂着讥诮,“咣当!”一下甩出头盔,砸中趴在草里被拖行的奄奄一息的手下的脑袋,那手下呜咽几声,很快没了动静。
“怪不得啊,”伽渊轻声感叹,“原来你没死。”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赫连袭抬高下颌,那一脸贱样让人看了后只想用火铳把他打成筛子。
“我没死,你应该感到高兴,”赫连袭一字一顿,“我亲自来收你的命,还不赶紧磕头谢我。”
伽渊阴冷的目光转向不远处的仇迹心。
仇迹心没想到赫连袭能这么快追上来,更没想到赫连袭能一声不吭跟鬼一样突然出现。
电光火石间,仇迹心的大脑转得飞快,他当机立断,朝着赫连袭咬牙切齿大吼:
“好你个姓赫的!方才两刀没能杀得了你,看我现在不要你狗命!”
边说边推开身边的手下,伽渊的侍卫刚想出手去拦,但仇迹心一惊一乍动作太快,踩着地上的碎石一个滑铲溜到赫连袭脚下。
他顺势抽出匕首,抓住赫连袭的脚踝,朝着他大腿“咣哧咣哧”扎了两刀!
全场寂静无声。
只有渡鸦“呱呱”叫着,从头顶扑腾而过。
赫连袭面无表情地低下头:“抱歉,血袋用完了。”
对面的伽渊同样面无表情。
仇迹心在极其尴尬地氛围里,不甘心地举起刀又朝赫连袭□□的马肚子捅咕几下。
马甩了甩尾,毫发无损。
大家这时才看清,原来仇迹心手里拿的是把可伸缩的弹簧刀!
仇迹心脸皮厚得赛过墙,他自己倒是没有任何尴尬,抬头朝伽渊抱歉笑笑:
“不好意思啊世子大人,出门太急,拿错刀了。”
李云祁发出一声轻嗤,腹诽:“果然是个死太监,阿谀卖乖无所不用其极,跟他干爹一个狗样!”
赫连袭用刀柄把仇迹心推到一边:“辛苦仇公公,人已带到,你可以走了。”
“好嘞!”仇迹心顺坡下驴,抬腿就走,“我这就走,您二位继续。山高路远,咱们江湖再见!”
护骨纥立时大喝:“不准走!”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刷刷”声,伽渊的手下纷纷抽刀,虎视眈眈严阵以待。
树丛角落里传来弱弱的声音:“有话好好说……好好说嘛……做什么要打要杀的……”
赫连袭顺着声音看过去,原来是那个废物探子,李云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