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14章 你明明比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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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允许你擅自干扰球员了？”
低沉的声音带着强烈的指责含义，藤原悠倒是丝毫不慌，她慢斯条理地收拾好杂物，语气平淡：“如果教练想制止我，刚才的比赛就能直接请求暂停。”
“暂停的权利始终在主教练手上，但教练并没有这么做，不是么？”
鹫匠锻冶被一句话哽住，一旁的督导偏又开口询问：“什么干扰？什么暂停？”这副疑惑的表情倒不像是演的，惹得鹫匠一脸黑线，冷哼一声走了。
“没事。”藤原摇头拦住了他跟上的脚步：“我还要麻烦您向老师请假，我们要去一趟东京。”
“……啊？”
“我订了东京两天一夜的温泉酒店，大家这段时间辛苦了，请好好地放松一下吧。”
黑发少女笑容满面地站在球馆门口，在众人吃惊的表情下递上了门票。
“……虽然知道藤原家很有钱，但这么花费真的不会破产么？”捏着标注着［豪华套餐］门票的濑见小声吐槽道。
“准确来说这是我个人的资产，不属于家产。”藤原悠有意无意地朝队伍后面瞥了眼：“怎么说我也是二级V联盟的赞助商，请不用担心我会破产。”
濑见英太：“……”
“噗。”天童很不给面子的笑出声。
大平狮音跳出来打圆场：“那大家回家跟父母报备，确定去的就在群里说一声。”
“确定来的三天后在车站集合。”藤原补充道：“今天大家辛苦了，早点回家休息吧。”
“好——”
*
三日后。
白鸟泽排球部的成员们坐上了前往东京的新干线。
“…………”车厢里气氛沉默得诡异。
“……那个，藤原啊。”濑见终于忍不住开口：“你邀请隔壁女排部的小春同学我们能理解，但是为什么鹫匠教练也在啊？！”
“这个几句话说不清……总之是赔礼。”藤原悠简单解释一句就戴上眼罩：“我要睡觉了，如果你还有异议可以直接找鹫匠教练。”
濑见：“……”
他哪里敢啊。
从宫城到东京的新干线要一个半小时，昨晚充分休息过的少年们明显精力充沛，整个途中都有些激动，藤原悠睡得迷迷糊糊，直到被小春日和摇醒才意识到目的地到了。
东京。
对于白鸟泽排球部来说并不陌生，只是前两次来时的活动范围仅限于酒店周围和体育馆，好无目的地游玩倒是第一回。
藤原悠订的温泉民宿紧挨着山脚，众人抵达时已经错过供餐时间，好在隔壁就是一家烤肉店，几个男生一拍即合决定午饭的下落，随后鹫匠教练缓缓路过，好在他并没有反对的意思，只是嘱咐几句就悠悠然离开。
小春日和抱歉地表示自己要去见在东京的朋友，没法陪藤原一起吃饭，但是她保证晚饭前一定会回来。
藤原悠无奈地点头，准备回民宿再睡一觉，车上仰头睡得她脖子疼。
“藤原。”白布贤二郎叫住了她。
“嗯？”
“你不去吃饭吗？”他撇头示意藤原看向离开的大部队。
藤原悠诚实坦白：“我不太想吃烤肉。”
“那你想吃什么？附近没有别的餐馆了。”
“诶？”似乎是没想到对方会这么问，藤原愣住思考几秒：“额……都行……？”
话刚出口她就意识到这句话听起来相当矛盾，随即补救道：“不要太油腻就可以……”
白布没有在意她矛盾的发言，掏出手机搜索：“那喝粥？附近有家好评分高的海鲜粥，地铁过去二十分钟。”
“嗯……”藤原思考片刻，饥饿终于压过没睡醒而混沌的大脑：“就喝这个！”
也许是刚过饭点，店里面空荡荡的，相当冷清，两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刚开春的风依旧携带着丝丝寒气，一接触到店内温暖的空气藤原又开始昏昏欲睡。
白布皱眉：“你昨晚到底几点睡的？”
“唔，回到家整理完资料，复盘完录像，写完报告……大概三点半？”藤原的声音一点点变小，越说越心虚。
接下来是漫长的沉默。
滚烫的砂锅端上桌，藤原默默地盛了一碗，温暖的米汤入胃，饥饿感被驱逐，她长舒一口气，望向对面一动未动的少年：
“所以，你想问什么？”
预选赛结束后，这位二传手就开启了对她单方面的勿扰模式：放学后不再等她一起去球馆、递过去的毛巾和水也不接、发送的信息通通已读不回，她好像成了空气一般。
“我承认我是故意的。”始作俑者坦然承认，“忽略出发点，单从结果来看非常完美，你明确了自身的定位，教练肯定了你的价值，我也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这件事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鹫匠教练已经罚过我了，况且春高就在眼前……”
“藤原悠。”连名带姓的称呼打断了她。
白布的脸色算不上好看，甚至可以说怒气满满，但他并没有发火，只是叙述：
“入部时我就发现，你的排球水平高得不像单纯的爱好，传球的角度精准地让人感到可怕；你的入部申请上写的‘有一年训练空缺’，这样的肌肉记忆可不是空缺一年的人能打出来的。”
“你教我们的那个万不得已的办法，是利用单眼视力差弥补动态视力吧？”
“天童学长他们可能不了解，但你骗不过我。这个方法正常人人使用没问题，但关键是……”
“你的眼睛……真的允许么？”
藤原倏地抬头看向他。
“虽然不清楚你的病症，但宁可用这种近乎自残的方式还要坚持训练，”白布轻笑了一声，语气听不出来的，“藤原悠，在排球这个领域——”
“——你明明比我更「执着」。”
*
回去的路上比来时更加沉默。
似乎是二人之间平静的太过古怪，就连牛岛都察觉到异常询问：“你们吵架了？”
藤原悠/白布：“……”
气氛跌入谷底，尴尬又冒了泡。
比起吵架这个词，藤原悠更愿意将方才的对话视作白布对她单方面的揭穿。
很奇妙的感觉，明明自己才是那个干坏事的反派，最后不仅没有被正义制裁，反而被受害者揭穿了所有的谋划，还被狠狠地肯定了。
很欧亨利式的结尾，可惜这里不是美国，她也不是小说里的主人公。藤原只轻轻摇头否认：“我们没有吵架，只是……”
“只是意见分歧。”白布没好气地接上后半句，回头想跟这位经理继续刚才的话题，却看见少女愣在原地。
直到天童觉伸出手在她眼前晃出虚影时，藤原才堪堪回神：“没事。”
“真的~吗？”天童捏着下巴摆出怀疑的表情：“不会是你吐槽牛岛的时候被贤二郎这位牛岛狂热粉听见了然后威胁你成为牛岛的忠实粉丝吧！果然是这样吧？！”
“……我不会吐槽牛岛学长的。”
“…………我也不会因为这种事威胁藤原的。”
“贤二郎！”天童觉语气夸张地喊道：“你竟然没有否认自己是牛岛狂热粉啊！”
濑见：“……这种事大家不都知道吗？”
“知道和亲口承认还是有区别的。”天童高深莫测地竖起手指晃晃：“就像某人明明担心我们可爱漂亮的经理被恐怖老头责罚，但是面上是一点都不透露呢，真是不坦诚。”
藤原悠愣了愣，犹豫着开口：“那个……”
“如何？矛盾解开多亏了前辈我吧？”天童拍拍胸脯自信道。
“不是……”
“天童学长。”不坦诚的白布示意他往后看：“鹫匠教练在你后面。”
天童：“…………”
天童：“哈哈，锻冶，晚上好。”
“晚上好。”鹫匠教练点头走过他身边：“回去后发球加练两百下。”
“噗。”濑见在天童背后笑得肩膀颤抖。
鹫匠教练轻飘飘瞥了他一眼：“你也加练。”
突临噩耗的濑见英太愣怔：“……啊？”
有着濑见英太的前车之鉴，其他人同步收敛笑容，憋笑导致所有人的脸都成古怪的扭曲状，场面一度变得很诡异。
藤原轻咳一声招呼大家：“大家玩了一天也都累了，早点回去休息吧。”随后又看向天童身后：“教练也早点休息。”
教练离开后所有人集体松了口气，说是早点休息，但少年们一身劲没处使，还在商量着要不要去打一场球舒展筋骨。藤原已经困得哈欠连天，摆手示意自己不参加这场球赛，拖沓着回房倒头就睡，连小春回来的开门声都没听见。
等藤原被喊醒时，月亮已然挂上天空，小春日和举着两件浴衣凑到她面前：“哪件？”
藤原半睁眼迷糊道：“唔……浅紫色小白花的……”
“喔！眼光很不错呢小悠！”小春把浴衣收好，又跑来拉她：“起来啦，现在还睡晚上绝对会失眠的！快来选一下你的浴衣，大家约好要泡温泉呢！”
“唔……！”小春一个使劲把她从躺着拉成坐姿，藤原努力睁开眼：“那就白底带绣球的那件。”
选好浴衣后两人拿上衣篓前往温泉汤，热乎乎的温泉泡得藤原又开始犯困，脑袋一点一点地，差点一头栽水里，小春只好让她出去吹吹风。
四月的风带着潮湿的水汽从廊下穿过，藤原慢悠悠地走到自动贩卖机前，投币完选择的手指开始左右晃动。
声音在她犹豫不决地时候响起：“大麦茶吧。”
她回过头，天童觉不知何时来到自己身后，顶着她从未见过的散发，笑眯眯地推荐道：“冰咖啡和大麦茶相比，我更喜欢后者呢。”
少女浅笑，按下了贩卖机的按钮，取货框掉出两瓶饮料，一瓶大麦茶一瓶巧克力牛奶。她将后者递给对方：“我猜天童学长更喜欢这个吧？”
“回答正确~”天童接过饮料，顺势在她身旁坐下：“藤原你很擅长观察呢，不愧是自由人。”
“因为学长从没掩饰过对巧克力的热爱啊。”藤原拧开瓶盖猛灌几口，冰凉的茶水顺喉管而下，缓解了夏日的燥热。
“天童学长喜欢打排球吗？”藤原突然提问，但她似乎不在意答案，自顾自继续说：“我打排球的契机是因为擅长。”
“所有人都认可我在排球领域上的天赋，我又没什么爱好，于是排球就成为我从小到大的唯一玩伴。”
“一场场比赛、一次次训练，过着除了外祖母就只有排球的生活，那样漫长的时光里……”藤原悠勾起嘴角，自嘲般笑道：
“我真以为自己喜欢上排球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14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