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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刚才那不 ...


  •   虽然风月说自己没什么特别要带入碧永园的,况且碧永园就在凌府内,不过是位置偏了许多,现在又出入多了几道十分严格的防线,但风月还是被陆夫人几人给拉回了长倾院一趟。

      结果一回到长倾院,刘嬷嬷抹着泪塞给她一个大包袱,凌玉面色凝重地说:“风月,你到老宅后,多写信给我,我把这边的事处理清楚了,就来陪你。”

      门外凌曜紧锁着眉地催促道:“马已经到了,换身男子衣服,快走吧,尽量不要耽搁。”

      风月手里搂着包袱,这才反应过来,这家人是要她潜逃。

      风月当然不想走,无忧的死就是零陆安排的。

      零陆在张府被张氏和凌氏监视的时候,他却发现同在张府的无忧比他还着急,这引起了零陆的注意。

      于是在零陆不与零叁联系的那段日子,他其实都在留心观察无忧,他发现无忧很多私下的习惯,更接近太华人的习惯,顺藤摸瓜的,便发现这人就是永胜长街大乱那晚,截杀凌玉的那个黑衣刺客,是三皇子提前安插进北凛的棋子。

      在凌府重新布防的那几天,零陆一面避着人,一面和她细细说过这个计划。

      他说:“殿下肯定会想要我们回到他身边,凌府外的零贰和零叁没有办法,况且凌府之外需要有人与我们里应外合。但我们两个可以。”

      两个人虽然明面上已经是未婚夫妻,但说话时身边也总会有人,这个计划零陆说得断断续续,有很多地方风月其实都觉得模糊,但好在目前来看,结果似乎不错。

      只是现在……

      风月站在原地岿然不动,任凌妙和凌仙如何拉扯,就是不肯上车。

      凌妙担心死了,她还指望着把风月送回老宅一段时间,顺便能把那个叫逢清远的甩了呢!她心里在估计阿玉这小子其实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她可听说过,凌玉早之前就曾悄悄和仙姐商量过要把风月藏去老宅过的事儿。

      推不动风月,她一撩头发,就气喘吁吁地问:“风月,你不愿意?”

      不知道该怎么说,凌玉和凌曜的目光她只不过侧目扫了一眼,就让她感到莫名的沉重。

      想了想,又想了一想,风月才犹豫地答道:“我觉得这样不太好……”

      “怎么不好了?!”凌妙情绪一激动,声音就不禁拔高了许多:“那疯皇子我听说就一期男霸女的禽兽,之前质馆里年过半百的老嬷嬷都没放过!”

      “阿切!”碧永园里,正手执刻刀细细雕刻着一块木牌的宋临毫无预兆地突然一个喷嚏。

      那尖锐的刻刀立刻在他指腹上刮出一道血线。

      零壹一回头,吓得立即转进屏风后的榻上掳来一床大红花色的被子把宋临整个人包裹严实了,又忙忙碌碌地去寻药膏。

      “怎么回事儿啊……”宋临裹住被子怕冷地又自己往炭盆方向蠕近,随后含着受伤的手指,抬目看向碧永园入口的方向,低声念叨道:“零伍和零陆怎么还不来……”

      ……

      怎么不好了……

      风月又被这样一句话给问住了,她垂着眼睫不说话的时候,身边的人总看不出她是在思考,都把这当作是她独特的犟脾气。

      凌曜心急,就怕风月走不了。况且他最近总隐隐约约心里萌生出一种不太妙的预感。

      他把风月身旁气得在憋气的凌妙给拨开,走近风月面前,勾腰侧头地俯下身来仔细瞧风月一眼,发现风月还在倔着不说话。

      他干脆蹲下身就把风月从地上拔了起来,抗到肩上,单膝跪上车,一只手扶住车辕,就要把风月就这么给塞进车里去。

      凌仙见状,忙绕到车的另一边去,探身把车帘子撩开。

      凌妙原地转了个圈,出主意地问:“要不要再用绳子把风月绑老实了?”

      凌玉觉得这样不好,说:“拿腰带绑吧,腰带软一些,不疼。”

      零陆站在他们身后,觉得简直不可理喻。

      他皱眉,出声阻止:“我真的会报官抓你们!”

      他去长倾院被那叫方书的耗了一杯又一杯的茶,他就知道有鬼了。

      凌妙见了零陆,立即叉腰挡在零陆面前,“你干什么报官?好歹不分?你是不知道你那九殿下现在是个什么人物?我们这是在保护风月。”

      被这么一提醒,倒是让零陆想好了应对的措词:“多谢各位好意,但风月我会自己保护。”

      说着把已经自己从凌曜肩膀上爬下来的风月拉到身后,又侧目确认了一眼风月没事后,才继续道:“我已经想好,陪风月一起入住碧永园……毕竟我本来就身负保护九殿下的重则。”

      凌玉最不愿意看到的事还是发生了——逢清远果然如他预想那样,借机和风月一起住进了碧永园。

      他们就这样把风月从他身边剥离开了?

      这天深夜,他静静坐在长倾院的寝卧里,垂目盯着桌上被风几近要扑灭的烛焰,他默然拢起手护了护,替火苗挡住从打开的窗户里吹进来的风。

      可火苗终于不再要死要活地时明时灭了,但胸膛里那颗每跳动一下,心里那种没底、发慌的空茫感,就更加重一分。

      他终于忍不住地站了起来,门却恰好在这时候被从外推开。

      心重重一跳,他欣喜地抬头看,却只是凌曜。

      “你准备去哪?”凌曜坐下后,明知故问地问道。

      凌玉没回答,从凌曜身边经过去关门时,视线下意识地往旁边扫了一眼风月以前住的房间,那里现在漆黑一片。

      “我以为你会先来找我聊一聊。”凌曜的声音有些沉。

      他问凌玉:“这段时间所有发生的事,你……怎么看?”

      张氏因为无忧的事情,自请退出迎接太华国使团的所有计划,划清界限以证清白。

      而风月对待零陆显然和对待别人不一样,不像是单纯被骗了那么简单。

      可风月是和他们从小一起长的,在凌玉眼中,如一汪清水一样透澈的人,他不愿再往深里想。

      ……

      和凌曜聊完,凌玉更无法入眠了。

      独自在屋里听了会儿风声,最终还是随意拢了件大氅,提一盏灯笼,出了长倾院的门就往南面走,朝碧永园去。

      碧永园里外包着防守卫兵,凌妙白天时还在嘀咕:干什么要把这么一尊大佛往家里请,凌府就算是再怎么守卫森严,也不能是这样家不似家的模样啊,现在一回府,还以为自己进兵营了。

      凌玉垂着眼睫看脚前昏黄笼火照亮的巴掌大的路,才走近碧永园,就果真听见了巡逻列队走在路上时整齐的脚步声,以及很低的士兵们的交谈声。

      再接下来就不用打灯笼了,碧永园外,十步一守将,五步一火台,照得通明。

      “小公子。”
      “小公子……”
      凌玉一来,值守的士兵们全都主动低声唤他,一声接一声,视线也全都紧巴巴地朝这么一个原本武人们应该最看不起的贵人家的文弱病秧子盯来,以为凌玉这么晚到这,是对碧永园的值守有什么要补充的新思路,要做调整。

      虽凌玉身无一官半职,但进了羽辉营的兵,总能在很短的时间内,就对这位凌氏的小公子越来越打心底里信服,直到最后愿意无条件地配合这位小公子做任何事。

      凌玉闷咳了几声,对他们摇摇手,表示他只是睡不着,路过这里而已,要他们别在意他。

      可虽这么说,凌玉探着视线往碧永园里瞧,发现主屋还灯火通明着亮着烛火,里面的人显然还未睡,这便让他移不开脚步了,忍不住地要去猜,他们现在是在干什么?

      风月会被欺负吗?会被捉弄吗?

      他和她说过,如果碧永园里待的不开心,她可以随时回来长倾院。

      ……那她今夜就会从里面出来吗?

      深夜贴地横扫的风吹得越来越大,凌玉的氅子要用手使劲地捏着,才能不被灌进刺骨的寒风。

      站累了,他就在碧永园外一棵树下的石凳上坐下,缩在大氅里等着,不知等了多久,耳朵被风灌得钻疼,他恍然地回头再次朝里面望,这才发现碧永园主屋里的烛光已经全都熄了。

      第二天凌玉一天没能下榻,长倾院里的药香味也浓了几分。

      风月进入碧永园第三天的时候,仍然还是没能学会木牌子。

      宋临最开始将一副雕刻得歪歪扭扭的木牌献宝贝似的摆出来给她和零陆看时,还昂着下巴骄傲地说:“我好玩的玩意儿多着呢!这个东西你们肯定很怀念吧?很迫不及待想玩吧?”

      身旁的零陆眼睛眯了起来,风月觉得他这其实是嫌弃的表情,因为那些木牌大小不一,看着着实难看。

      根据零陆那表情嫌弃的程度,下一刻他甚至还有可能“啧”出声,然后别开头,但这次他在殿下面前到底没有这样。

      只见他嘴角抽了好几下,随后“哈哈”笑着,就在桌的一面坐下,表现得如获珍宝的样子,拿起一张一张的木牌仔细地看,一边嘴里低声念叨:“是……许久没见过这玩意了……”

      风月不认识这东西,宋临奇怪道:“我以前在宫里玩过呀,零陆带进宫里来教我玩的。”

      然后他坐了下来,与风月细讲木牌子的规则。

      风月听得有些吃力,她没玩过任何游戏,所有的游戏规则,她都听得吃力。

      初步了解,这木牌子似乎是三人在一起才能玩的游戏,三种颜色的木牌,讲究战略,在不触犯规则的情况下想办法把其他两人手下的所有牌吞下。

      宋临讲得很认真,但讲着讲着,他也要时不时停下来,盯着木牌发呆,似乎在思考自己是不是哪儿记错了,因为有很多规则说出来后,他发觉和前面的规则有悖,说不通。

      到最后他发现他讲不下来,突然一下什么话也不说了,修长却遍布着好几道新鲜血痕的手指捏着木牌“咯咯”作响,指节泛白、整只手都用力到颤抖。

      风月和零陆都愣住。

      不远处的零壹默然地看着这一幕,垂了垂睫。

      突然,宋临把手里的木牌摔了出去,摔一个还不解气,他站了起来,又抓一把桌上的那些,继续朝庭院扔。

      扔完他整个人气喘吁吁,好一会儿他又一愣地反应过来,侧目看了眼怔住的风月和零陆。

      “我……”他茫然地眨着眼睛,就好像他也不知道方才那是怎么了,然后一种无辜的情绪从他眼底里浮了出来,他牵起风月的手,又扭头对零陆说:“刚才那不是我,我什么也没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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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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