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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陪你演戏 共破罗网 西渊的公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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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鸢的指尖抖得厉害,她用力掐住掌心,逼自己清醒:“好演技啊。”
姜芷漪的手微微一抖,像被那句“演技”划伤:“你也不差。”
时鸢眼泪止不住,顺着下颌滑落:“昨夜你便知道了。”
姜芷漪点头,声音低而稳:“原本只是怀疑。但从你带回那些情报开始,就已经确定了。”
时鸢心里一沉,像被人推下深井。
她忽然想起自己从河神庙出来时的笃定,
想起自己拆开密信时的冷静,
想起自己把第三封信按进烛火里的决绝——
原来那些“隐秘”,在姜芷漪眼里早就不是秘密。
她以为自己走在暗处。
其实她一直走在对方的目光里。
“那你为什么……”她想问的太多,
想问“为什么不抓我”,
想问“为什么不审我”,
想问“为什么不把我当敌人”,
可每一个问题都像在逼她承认:
她渴望被相信,渴望被放过,渴望有人站在她这边。
姜芷漪看着她,目光像火,却烧得克制:
“为什么还给你机会销毁密信?阿鸢,你那么聪明,真的不懂吗?”
时鸢后退两步,背撞上冰冷的门框,痛意让她清醒了一瞬。
她抬手按住心口,那里跳得又急又乱,像要从肋骨里冲出来。
她想说“我明白”。
可她不能明白。
她若明白了,就会输。
输给姜芷漪的信任,输给自己的渴望,输给那一点点不该出现的“想活下去、想被爱”的念头。
“你居然敢拿上万将士来赌。”她声音发冷,像把最后一层铠甲穿回去。
姜芷漪摇头,眼神沉得像夜色:“除了我自己的命,我不会拿任何一个人来和你赌。”
她顿了顿,像把一段旧伤从胸腔里掏出来:“我自小便听阿爹讲,灭西渊,是他打的最心痛的一仗。可皇令不可违。”
时鸢的心脏猛地一缩。
她恨这句话——“皇令不可违”。
西渊就是毁在这句话上。
可她又无法否认,姜芷漪说这句话时,眼底那一点疲惫与无奈,并不像伪装。
姜芷漪缓步上前,凤眼里满是心疼,抬手擦掉她的眼泪,动作轻得像怕碰碎她:
“你有没有想过,我早已审过他们安插在我军中的眼线。阿鸢,我不愿看你做你违心之事。”
时鸢的目光贪恋地在她脸上流连,像一个快渴死的人看见水。
她几乎要伸手去抓住姜芷漪的衣襟,几乎要把所有真相都吐出来——
弟弟还在他们手上,遗臣逼她做什么,河神庙里说了什么,第三封信上写了什么……
可她的手抬到一半,又硬生生停住。
她想起遗臣的眼神。
想起那一句“公主若心软,杀”。
想起弟弟被押在暗处时,那双眼睛隔着铁栏看她的样子。
她若此刻把一切都说出来,姜芷漪会救她弟弟吗?
会为了她弟弟去和遗臣硬碰硬吗?
会为了她,把自己也拖进泥潭里吗?
她不敢赌。
她也不配赌。
时鸢猛地抓起姜芷漪手中的破云枪,枪尖抵住自己心口。
冰凉的铁意透过衣料刺进来,让她打了个寒颤,却也让她清醒。
这才是她该走的路。
用自己的命,换弟弟的命。
用自己的命,换西渊的火种。
“姜芷漪,我不会后悔我做的一切。”她声音发颤,却硬撑着决绝,
“要么,你的□□.穿我的心脏;要么,我的软鞭缠上你的命门!”
她以为姜芷漪会怒,会拔刀,会把她押下去审。
可姜芷漪的脸色瞬间变了,痛苦地对上她的眼,竟在她眼底看到近乎请求的光——
像在求她杀了自己,好让她不必再活在仇恨里。
“我几次三番暗示你可以与我说出实情,可你却用无数个谎来堵我的嘴!”姜芷漪声音发哑,像压着怒火,也压着恐惧,
“顾时鸢!你就这么不信任我?”
时鸢笑了,笑得凄惨。
顾,西渊皇姓。
多么久远的一个字。
她不是不信任。
她是太想信任,所以才更害怕。
害怕自己一旦信了,就再也回不了头;
害怕自己一旦信了,就会把姜芷漪拖进西渊的血海;
害怕自己一旦信了,遗臣会用弟弟的命来逼她亲手杀了眼前这个人。
“芷漪,我们本就不是一路人。”她像在说服姜芷漪,更像在说服自己,
“你活得像火一样热烈,像血漪蛱蝶那样张扬自由;
而我从小泡在蛊虫里,活在仇恨里。我肮脏,又懦弱。你不该被我拖进泥里。”
姜芷漪的眼泪终于落下,从下颌滴到衣襟上,声音却更坚定:
“我本就是从灰烬里爬出的残魂,并不干净。阿鸢,脏的是他们,不是你。”
时鸢的指尖一颤,枪尖在她心口轻轻滑开一点距离。
她几乎要把枪丢开,几乎要扑进姜芷漪怀里,求她带自己走,求她救弟弟,求她给西渊一条活路。
可她的理智像一根绳,死死勒住她的脖颈。
她不能。
她不能把姜芷漪当成救命稻草。
更不能把姜芷漪当成自己软弱的借口。
姜芷漪像在赌一场更大的局,把心摊开给她看:
“我做过一个梦。梦里东昭国破,山河破碎,所有人都没有好结局。所以我拼命想改变。可是阿鸢,你是我醒来后唯一的变数。”
时鸢的呼吸乱了。
变数。
她从没想过自己会成为谁的变数。
她一直以为自己只是棋子,是弃子,是注定要被牺牲的那一个。
姜芷漪把她的手从枪上轻轻拿下,牵着她在桌前坐下,语气像军令,却又像哀求:
“我在你身上看到了本不该属于梦里的生命力与顽强。你和自己的命运争斗,想着自己的子民,也想救东昭的将士。”
她停了一瞬,声音更轻:“陛下曾对我说过一句话,他说——‘他信我,更信我眼中的山河。’”
“阿鸢,他可能犯了一个不可原谅的错。但平心而论,西渊的子民,如今当真需要复国吗?”
时鸢手指猛地一颤,不可思议地看向她。
复国。
这两个字像一块巨石压在她心头多年。
她一直以为自己活着的意义就是复国,以为自己所有的痛、所有的忍、所有的狠,都是为了那一天。
可姜芷漪却问她:当真需要吗?
时鸢的喉咙发紧,她想立刻说“需要”,想立刻反驳,想立刻把姜芷漪当成敌人——
可她脑海里却闪过西街那些跪地求饶的百姓,闪过安置区里那一点点重新升起的炊烟,闪过自己肩上的伤、手上的血、心里那一点点不该有的动摇。
她忽然不敢那么确定了。
姜芷漪握紧她的手,像怕她再次逃开:
“若需要,待我破了南蛮,我愿以我将军府一身军功,换西渊自治。阿鸢,不要再逼自己,我会心疼。”
心疼,多么珍贵的一句话。
却从未有人对她说过。
这一刻,时鸢终于撑不住,扑进她怀里放声大哭。
她哭得毫无形象,哭得像个孩子,哭得胸腔发疼。
她一边哭一边在心里反复挣扎:
她该不该相信?该不该把弟弟的事说出来?该不该把遗臣的网、把影字、把河神庙都说出来?
她想。
她太想了。
可每一次“想”,都伴随着更深的恐惧——
恐惧自己一旦开口,就会把姜芷漪推到更危险的位置;
恐惧自己一旦开口,遗臣就会知道她已动摇;
恐惧自己一旦开口,弟弟就会立刻没命。
她在姜芷漪怀里死死攥着她的衣襟,指节发白,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的绳。
她的哭声断断续续,每一次要把真相吐出来,都被她硬生生咽回去。
姜芷漪感受着怀里的人一抽一抽的哽咽,手臂圈紧她的腰,一下一下给她顺气,声音低得像哄:
“阿鸢,我们眼中的山河是一样的。那不属于某个朝代。这天下,本就应该是百姓的,不论国度。”
“你也相信我一次,好吗?”
良久,时鸢像哭累了。
从她怀里抬头,才发现她里衣湿了一大片,脸瞬间红得发烫:
“我……我不是故意的。”
姜芷漪低头看了一眼,反而笑了:“无妨。”
时鸢吸了吸鼻子,眼神游移,嘴唇动了动。
她想把“弟弟”两个字说出来,可话到嘴边又变成了别的:“我……我只是觉得,我不配。”
姜芷漪抬眼看她,目光很稳:“你配。”
时鸢的心猛地一跳,像被人轻轻揉了一下。
她的犹豫在那一瞬间几乎要决堤——
她想点头,想说好,想把所有的包袱都卸下来,想让姜芷漪替她扛一点点。
可她又想起遗臣那句“公主若心软,杀”。
她的眼神暗了暗,最终还是把最沉的那块石头说出来:
“可我弟弟还在他们手上。”
说完这句话,她整个人都像被抽空了力气,背脊微微发颤。
她等着姜芷漪震惊,等着她质问,等着她疏远——
可姜芷漪只是眼神一凛,随即又柔下来,像早就想好了答案:
“所以我才给你机会让你毁了那封信——他们既然逼你至此,我们陪他们演下去就是了。”
时鸢鼻尖一酸,刚要再掉眼泪,姜芷漪立刻抬手捏住她的下巴,故作凶巴巴地警告:
“可不许再哭了,眼睛都肿了。一会出去,将士们还以为他们的将军轻薄了军师。”
时鸢破涕为笑,目光落在她环在自己腰间的手上,故意反问:
“这还不算轻薄吗?”
姜芷漪一怔,耳尖瞬间红了,忙要收回手,却被时鸢一把按住。
时鸢的心跳得极快,她的眼神里有渴望,也有恐惧。
她想靠近,又怕靠近后就再也退不回去;
她想吻她,又怕这一吻会把两人都推到万劫不复的位置。
她的唇离姜芷漪很近,近到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
她犹豫了一秒、两秒、三秒——每一秒都像在刀尖上行走。
最终,她还是缓缓靠近,声音轻得像蛊惑:“芷漪,有没有人和你说过,你真的很美——”
“美到,让我都有点想轻薄你。”
话音刚落,两人的呼吸撞在一起。
下一刻,唇上传来柔软的触感。
时鸢瞪大双眼,整个人僵住。
她的第一反应是推开——
她不该这样,她不能这样,她是西渊的公主,她身上背着血海深仇,她怎么能和东昭的将军吻在一起?
可她的手抬到一半,又硬生生停住。
她怕碰到姜芷漪的伤,怕自己一推就会把那一点点好不容易出现的暖意推走。
她的犹豫像潮水,一波一波涌上来,又一波一波退下去。
最终,她闭上眼,像认命一样,轻轻回吻。
唇齿缠绵间,嘴角未干的泪珠被卷进口中,带着咸湿的气息,却奇异地让二人都尝出了一点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