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球]昙花一现》清凌森图

10、第 10 章

　　你躺在理疗床上，凝胶冰凉黏腻的触感让你想起米兰的提拉米苏，妻子总爱把奶油抹在你鼻尖理疗师皱着眉头看仪器屏幕，你盯着天花板上斑驳的水渍，数到第三十七块时，他终于开口
　　"再这样下去，"他摘下橡胶手套，"你三十岁就得拄拐杖"
　　你坐起来，右腿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更衣室角落的储物柜里，手机屏幕亮起又暗，卡卡发来一张照片，圣西罗的夕阳染红了整片天空，他在下面写着："圣西罗很好"
　　马塞洛推门进来时，你正在往护膝里塞止痛贴，他靠在门框上，目光扫过你藏在战术板后面的婚戒，和更衣柜里褪色的全家福
　　"三周，"他竖起三根手指，深色复杂语气却不容置疑"队医说至少休息三周"
　　你系鞋带的手顿了顿，训练场的灯光从百叶窗缝隙漏进来，在地上划出细长的光痕，妻子坐在理疗床上晃着腿，哼着你们跳舞时的曲子
　　"好"你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马塞洛显然没料到你会这么干脆。他张了张嘴，最后只是拍拍你肩膀："需要什么随时告诉我。"
　　你点点头，看着他转身离开，更衣室的门关上时，妻子的歌声戛然而止你摸出手机，给卡卡发消息："等我三周"
　　回复来得很快："别勉强"
　　你放下手机，开始收拾更衣柜，护腿板、球鞋、护腕......每件物品都带着回忆的重量
　　当你拿起那件印着"Yelles25 ”的球衣时，阿蕾娜突然开口，她的声音带着悲哀："该放下了，亲爱的"
　　你猛地转身，更衣柜的门在惯性作用下重重关上，回声在空荡荡的更衣室里回荡，像一声迟来的叹息
　　三周的假期像场漫长的马拉松，你每天在公寓和康复中心之间往返，右膝的疼痛逐渐减轻，心里的空洞却越来越大
　　马塞洛偶尔会来陪你吃饭，你们坐在阳台上，看着马德里的夜景，聊着无关紧要的话题
　　"昨天训练，"他咬着披萨，"C罗又进了个倒钩"
　　你搅拌着沙拉，叉子碰在瓷盘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妻子坐在餐桌另一端，托着下巴看你，你知道马塞洛看不见她，却还是下意识放轻了动作
　　第三周的最后一天，你订了去米兰的机票，收拾行李时，你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把婚戒和全家福放进了行李箱，妻子坐在行李箱上，晃着腿哼歌
　　"你会喜欢米兰的，"她说，"那里有最好的冰淇淋和最好的你"
　　你顿了顿，舌尖上泛着苦涩，米兰，你心中的的圣地，最好的你给了当年最好的米兰
　　飞机起飞时，你望着舷窗外的云层，空姐送来橙汁，你接过来时发现手在抖，妻子靠在你肩上，发梢扫过你脖颈，却没有实体的触感
　　你感到安心，你的手与妻子的手交叠在一起，不存在的触觉很好的安抚你颤抖怯弱的心
　　卡卡在机场接你，他看起来比在皇马时精神多了，膝盖上贴着新的肌效贴，你们拥抱时，你闻到他身上熟悉的古龙水味道——和妻子送你的那瓶一模一样
　　"先去圣西罗？"他接过你的行李箱
　　你摇摇头："明天吧"
　　你来过米兰无数次，到了此时，记忆如同潮水包裹着你，汹涌澎湃的情感在一遍遍冲击着你，你又怯弱了
　　他开车带你穿过米兰的街道，夕阳把哥特式建筑的尖顶染成金色，路过那家提拉米苏店时，你看见橱窗里摆着新鲜的甜点，就像记忆力的一样，从未褪色过
　　晚餐是在他家吃的，他妻子做了意大利面，你们聊着足球，聊着生活，唯独避开了那些伤痛的话题
　　饭后，你们坐在阳台上，你听着他在念圣经，米兰的夜空繁星点点，你的心慢慢平静下来
　　"明天去踢球？"卡卡翻动着那本老旧的圣经，看着你突然道"我约了几个老朋友"
　　你点点头，看着杯中的倒影，妻子站在你身后，月光穿过她的身体，在地上投下淡淡的影子
　　第二天一早，你们来到圣西罗附近的小球场，阳光正好，草皮散发着清新的气息，你换上球鞋时，右腿好像被解开了枷锁一样，不再是沉重的负担
　　曾经米兰的老队友们已经退役闲赋下来的都来了，队长马尔蒂尼因为要考核教练证没来表示抱歉
　　"没事吧？"卡卡问
　　你摇摇头，走上球场，球赛没有规则，没有压力，只有纯粹的快乐
　　你带球突破，传球，射门......每一个动作都那么自然，仿佛回到了十年前
　　因扎吉在一边吹了一声口哨，咋舌对着卡卡吐槽你简直不像一个意大利后卫，如果你的门线嗅觉再好点你就可以顶替他的中锋位置
　　还在踢球的皮尔洛嘲笑因扎吉连受伤的后卫都不如，惹得皮波追着皮尔洛闹，顺路波及到一边认真观看你带球的加图索，他们三人闹到一块去了，卡卡咧着嘴笑手上却是做着落井下石的录像举动
　　中场休息时，你躺在草皮上，望着湛蓝的天空，妻子坐在你身边，轻轻擦去你额头的汗水，你突然意识到，这是你第一次在球场上感到平静
　　"谢谢"你对卡卡说
　　他递给你一瓶水，目光扫过你无名指的纹身："想通了？"
　　你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喝了一口水，阳光透过塑料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你知道，有些伤痛永远不会消失，但你可以学会与之共存
　　回马德里的飞机上，你摸着无名指的纹身，想起妻子最后的话："好好活着，为了我"
　　你闭上眼睛，感受着飞机轻微的颠簸，你知道，回到皇马后，你要面对更多的挑战，但此刻，在这个充满回忆的城市里，你终于找到了继续前进的勇气
　　飞机降落时，你打开手机，看见马塞洛发来的消息："欢迎回来，兄弟"
　　你笑了笑，回复："明天训练场见"
　　走出机场时，马德里的阳光正好，你深吸一口气，感觉右膝的疼痛似乎减轻了些，你知道，这不会是终点，而是一个新的起点

　　你盯着手机屏幕上心理医生的来电显示，喉咙发紧，铃声在空旷的公寓里回荡，像某种不祥的预兆
　　妻子坐在窗台上晃着腿，阳光穿过她的身体，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在你回到马德里第二天，你许久没联系过的心理医生打来了电话
　　"接吧，"她说，"逃避解决不了问题"
　　你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医生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米勒尔，最近还好吗？"
　　"很好，"你听见自己声音发虚说，"一切都很好"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还在按时吃药吗？"
　　你看向茶几下层抽屉，那里躺着一瓶未开封的抗抑郁药，有效期已经过去十几天，妻子歪着头看你，嘴角挂着促狭的笑
　　"当然，"你垂下眼帘，不去看那瓶尘封的药说，"每天都在吃"
　　"那明天下午三点，"医生的声音不容拒绝，"来诊所做个例行检查"
　　你挂断电话，手心全是冷汗，妻子飘过来，冰凉的手指穿过你的手腕："撒谎可不是好习惯"
　　第二天下午，你坐在诊所的候诊室里，消毒水的气味让你想起医院，想起那些漫长的康复训练，墙上的时钟滴答作响，好像断头台的处刑曲，犹如达摩克斯之剑悬挂在你头顶上
　　你数到第一百二十七下时，护士叫到了你的名字
　　诊室里，医生正在翻看你的病历，阳光从百叶窗缝隙漏进来，在他眼镜片上投下细长的光痕
　　"最近睡眠怎么样？"他头也不抬地问
　　"很好，"你盯着自己的膝盖，"每天都能睡够八小时"
　　"食欲呢？"
　　"正常"
　　他放下病历，目光锐利得像手术刀："米勒尔，看着我"
　　你抬起头，看见他镜片后洞察一切的眼神，妻子坐在诊疗床上，朝你做了个鬼脸
　　"把药拿出来"医生说
　　你僵在原地，诊室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两下，三下......
　　"米勒尔，"医生的声音依然温和，"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你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掏出那瓶未开封的药，医生接过去，看了看有效期，叹了口气
　　"为什么停药？"
　　你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妻子飘到你身边，手指穿过你的肩膀，你却因为这不存在的触感冷颤
　　"因为她，对吗？"医生指了指你身边，"你还在看见她"
　　你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妻子的笑声在耳边回荡，尖锐的声音刺激你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坐下，"医生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把今天的药吃了"
　　你看着他从抽屉里拿出新的药瓶，倒出两粒白色药片，妻子突然抓住你的手腕："不要吃！"
　　你颤抖着手接过药片，眼神涣散，你不敢拒绝心理医生的命令，比起短暂的失去你更害怕妻子彻底离开你
　　就着水咽下去，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你感觉胃部一阵抽搐
　　"很好，"医生露出满意的笑容，"现在，告诉我，你还能看见她吗？"
　　你转过头，妻子的身影开始模糊，像被雨水打湿的水彩画，她看你的眼神带着悲哀凄凉，你伸手想要抓住她，却只触到冰凉的空气
　　"不......"你听见自己嘶哑的声音，"她不见了......"
　　医生拍拍你的肩膀："这是正常的。药物会帮助你分清现实和幻觉"
　　你跌跌撞撞地走出诊所，阳光刺得你睁不开眼 ，街道上人来人往，却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 ，你摸出手机，给马塞洛发了条消息："今天训练请假"
　　回到家，你蜷缩在沙发上，盯着空荡荡的窗台，往常这个时候，妻子总会坐在那里哼歌，阳光会穿过她的身体，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夜幕降临时，你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泪水浸湿了沙发靠垫，你感觉心脏被生生挖走了一块，手机屏幕亮起，是马塞洛的回复："好好休息"

　　第二天早上，你被闹钟吵醒阳光依旧明媚，窗台上依旧空无一人，你机械地洗漱，吃药，换上训练服
　　训练场上，你像个提线木偶般完成每一个动作，马塞洛担忧地看着你，但你避开了他的目光
　　午餐时，你坐在角落，机械地往嘴里塞着食物
　　"米勒尔，"C罗端着餐盘走过来，"你还好吗？"
　　你抬起头，看见他眼中的关切，你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阿蕾娜以前总说C罗像个长不大的孩子，可现在，这个"孩子"却在担心你
　　"我没事，"你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只是有点累"
　　下午的训练赛，你像个游魂般在场上游荡，皮球从你脚下溜走，对手轻松突破你的防守，教练在场边怒吼，你却听不见，你的世界只剩下刺眼的阳光，和无处不在的空虚
　　回到家，你瘫坐在沙发上，茶几上的药瓶像某种邪恶的诅咒，你盯着它，感觉胃部一阵抽搐痉挛，妻子的声音在耳边模糊不清响起："别吃了......"
　　你猛地站起来，把药瓶扔进垃圾桶，但下一秒，你又把它捡了出来，你知道，如果不吃药，等待的将会是更加可怕的后果，你离不开妻子
　　第三天，你像个行尸走肉般完成训练，更衣室里，马塞洛终于忍不住了："你到底怎么了？"
　　你摇摇头，开始收拾更衣柜，护腿板、球鞋、护腕......每件物品都带着回忆的重量。当你拿起那件印着"Yelles 25"的球衣时，马塞洛抓住了你的手腕
　　"看着我，"他的声音带着哀求，"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你抬起头，看见他眼中的泪光，你知道，这个总是嬉皮笑脸的巴西人，是真的在为你担心
　　"她走了......"你听见自己嘶哑的声音，"我看不见她了......"
　　马塞洛愣在原地，你挣脱他的手，跌跌撞撞地冲出更衣室，训练场的灯光刺得你睁不开眼，你跪在草皮上，感觉心脏被生生撕裂
　　夜幕降临时，你回到家，瘫坐在沙发上，茶几上的药瓶像某种邪恶的诅咒，你盯着它，感觉胃部一阵抽搐
　　你摸出手机，给心理医生发了条消息："我想停药"
　　回复来得很快："不行，药物需要持续服用才能见效"
　　你放下手机，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渍，你知道，这是一个无解的难题，要么继续活在虚幻的幸福中，要么面对残酷的现实
　　你拿起药瓶，倒出两粒白色药片，脑子里妻子尖锐的哭声混合着婴儿的啼哭与你的理智和俱乐部对你的警告在不停的拉扯
　　你闭上眼睛，把药片放进嘴里，苦涩的味道在舌尖蔓延，泪水无声地滑落

　　你站在浴室的镜子前，看着水流将白色药片冲入下水道，妻子靠在门框上，嘴角挂着促狭的笑："又在做坏事"
　　你关上水龙头，抹了把脸，镜子里的人眼下有淡淡的青黑，但至少看起来还算正常
　　你知道自己在玩火，但只要能看见她，你愿意承担一切风险，你无法舍弃你的妻子，你们本质是一体的
　　训练场上，你像个精密的机器般完成每一个动作，马塞洛偶尔投来担忧的目光，但你总能适时露出微笑，让他放下心来，只有在比赛日，当你在更衣室里偷偷将药片藏进护腕时，才能感受到片刻的轻松
　　卡卡回来的那天，马德里下着小雨，你推开更衣室的门，看见他正在整理储物柜，阳光从百叶窗缝隙漏进来，在他侧脸上投下细长的光痕
　　"欢迎回来，"你听见自己说
　　他转过身，笑容依旧温暖："好久不见"
　　你们并肩走向训练场，雨水打在草皮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妻子跟在你们身后，哼着你们婚礼时的曲子
　　"听说俱乐部在找你的接班人，"你装作不经意地问
　　卡卡的笑容不变，一如马德里的阳光一样温暖："是啊，毕竟我也老了"
　　你感觉喉咙发紧，雨越下越大，打湿了你们的训练服，你想起七年前在米兰，你们也是这样并肩走在雨中，讨论着未来的梦想
　　"什么时候......"你顿了顿，"我们还能再同场竞技？"
　　卡卡没有立即回答，他抬头望着阴沉的天空，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谁知道呢？也许很快，也许......"
　　他的话没有说完，但你已经明白了妻子飘到你身边，手指穿过你的手腕："珍惜当下，亲爱的"
　　训练结束后，你们坐在更衣室的角落里，卡卡正在收拾行李，他的储物柜已经空了一半，你看着他将那件印着"Kaka 8"的球衣叠好，放进纸箱
　　"还记得我们在米兰的最后一场比赛吗？"他突然问
　　你点点头，那天你们3-0大胜，赛后球迷们久久不愿离去，你们并肩站在球场中央，看着看台上挥舞的旗帜和横幅
　　你与卡卡跪在圣西罗草坪虔诚的亲吻它，无声的表达你们对他的爱
　　你在那时之前以为，在米兰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你会在那里终老
　　"有时候我在想，"卡卡的声音很轻，"如果当时我们没有离开米兰......"
　　你没有回答，更衣室的灯光忽明忽暗，你看见妻子坐在卡卡的纸箱上，晃着腿哼歌
　　你知道，有些选择一旦做出，就再也无法回头

　　第二天早上，你推开更衣室的门，发现卡卡的储物柜已经空了，马塞洛正在整理护腿板，看见你时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他走了，"他说，"凌晨的飞机"
　　你点点头，感觉喉咙发紧，更衣室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你看见妻子坐在卡卡曾经的座位上，朝你微笑
　　训练场上，你像个疯子般奔跑，每一次冲刺都让右膝隐隐作痛，每一次对抗都让你想起那些逝去的时光，教练在场边怒吼，你却听不见你的世界只剩下刺眼的阳光，和无处不在的空虚
　　回到家，你瘫坐在沙发上茶几上的药瓶像某种邪恶的诅咒，你盯着它，感觉胃部一阵抽搐。
　　你知道，从今以后，你再也看不见卡卡在球场上驰骋的身影，但你也知道，这是足球世界的残酷法则，每个人都是过客，包括你自己。
　　你摸出手机，给卡卡发了条消息："一路顺风"
　　回复来得很快："谢谢，保重"
　　你放下手机，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渍，你知道，这是一个时代的终结，因为这就是足球，这就是人生
　　你站起身，走向浴室，水流将白色药片冲入下水道的声音，像一声迟来的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