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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入局前夕设陷诱狼(二) 封禅泰山。 ...

  •   “都已经到这种时候,你居然还有心思簪花?”祁荀低头看着躺在掌心的玉兰,熟悉的香味萦绕指尖,缓缓飘入鼻中,沁人心脾的芳香渐渐把他的不安驱散。

      彼时他的心尖像是被羽绒轻轻拂过,仿佛有什么看不见、抓不到的东西正在悄悄流逝,他越是心安,就越是彷徨。

      云见深脸上的笑容依旧,他小心翼翼地扶住床沿,凑在祁荀眼前,然后又伸手握住对方拿玉兰的右手,将其抵在自己的鬓边。

      白若凝玉的玉兰缀在云见深的鬓角,衬得其愈发明媚动人。可如果祁荀能够忽略对方布满茧巴的双手,以及染上风霜的肌肤,大概对方真的是一名金枝玉叶之人。

      待祁荀仔细地为云见深戴好玉兰花后,他才堪堪收回手,后退一步用心打量。

      “很美。”他低低呢喃道,一时之间,他竟被这张超凡脱俗的脸,惹得有些失神。

      云见深缓缓垂下眼眸,脸上的笑意逐渐淡去,一抹化不开的忧愁渐渐攀上眉梢。

      他见状忙不迭询问:“你在想什么?”

      祁荀的话音尚未消弭,便看见云见深忽然僵住,因为一道若即若离的脚步声慢慢传入他的耳内,虽然雨下不停,但这微不可察的动静,都被心思细腻的云见深一一听见。

      顿时云见深慌乱地跪坐在床榻上,伸手指着营帐外的动静,把祁荀往外推,同时他还不忘拉下帘子,给对方争取离开的时间。

      好在祁荀反应迅速,及时领悟云见深的意思,他立刻抬脚往远处奔去,消失在茫茫雨帘,任由急促大雨冲刷掉他留下的脚印。

      再往后祁荀便不知道云见深的情况。

      直到翌日破晓时分,他掀开营帐踱步而出,发现许多王公贵族早已候在营地中央。

      他和景凝知几乎是同时走至景丘的身后,毕竟这种庄严的时刻,唯有降低存在感,方能免去不必要的口舌之争。

      半个时辰后,众人窃窃私语,人心逐渐焦躁和摇晃起来,这其中最大的缘由,便是封禅泰山的良辰吉日被迫变更至今日。

      似乎承天的权贵同皇帝一样,都信服天道,这原定的开启仪式不幸遇见暴雨,意味着此事连天公也不作美,恐会触怒天道,所以封禅仪式完全没有必要继续下去。

      可奈何皇帝再三坚持,把时辰拖至现在,自然会有反对之人复生争议。

      彼时立侍在长孙临渊身侧的晋容,不紧不慢地抬起头,扬声道:“肃静——”

      此话一出,一道强悍的气场瞬间席卷开,众人皆闭上嘴,万物再度归附于宁静。

      只见晋容从容不迫地拨开圣旨,抬头挺胸地宣召道:“日观卜运,皇天上帝,配德于天,泽润生民,登封泰山,以此谢功。”

      顿时所有人纷纷下跪,将双手交叠于身前,郑重又敬仰地面向身着金黑色朝服的长孙临渊,齐齐恭贺道:“陛下道崇广覆,化洽鸿钧,此乃徽宋之幸,天下之幸!”

      长孙临渊居高临下地俯视祭坛下的礼拜之人,随即挥手示意道:“众爱卿平身。”

      祭坛下的祁荀应声而起,他不动声色地观察周围的变化,倘若能在此刻,能为云见深和雁南归多做几件微不足道的事,也算是可以安抚他心中的忐忑不安。

      所幸祁荀站在角落最不起眼的位置,他趁皇帝立碑刻石的间隙,伺机抽身离去。

      他沿着山路往营地驻扎的反方向走,因为雁南归二人为避开御甲卫的巡视,只能藏身于这条幽径窄道。

      再者这条路他昨夜也摸索过几分,周遭尽是崎岖嶙峋的石头,还有交叉纵横的枝桠乔木,即便御甲卫在这里留几个心眼,也要劈开枝桠,踏过不可细观的裂缝或石坑,让雁南归他们拥有逃跑的余地。

      然而事实不出所料,不远处两道一红一青的身影显现在祁荀的视线中。

      顿时他心头一紧,忙不迭加快脚步走至两人身前,“你们后面有什么打算?”

      雁南归缓缓舒口气,旋即正色道:“西边的陷阱已经安置完毕,只不过他……”

      他顺着雁南归的视线看向云见深,对方垂着脑袋,眼底的疲惫无法掩饰,但重重思绪萦绕在眉间,又让其憔悴不堪。

      “你在看什么?”祁荀见对方一直盯着自己的手掌,仿佛想要握住什么东西。

      云见深缓缓叹口气,垂下双臂。

      一旁的雁南归则替其解释道:“他需要一柄剑,只不过我来时不方便带,若叫他待会赤手空拳应对突发状况,可能有些吃力。”

      云见深认真地摇头,他伸手抵在雁南归的肩头,眼神坚定,似乎他有足够的自信。

      尽管云见深有把握,但祁荀依旧不放心,他下意识把手抚上别在腰间的袋子上,里面恰好装着一把短刃。

      这是他在出发前临时带走的,封禅仪式戒备森严,寻常的长剑或大刀完全不可能被带进来,所以他昨夜找平安要来这把短刃,本意是想防身,没想到会在此时派上用场。

      “不知这柄刃,你可称手?”祁荀不紧不慢地把短刃递至云见深手边。

      云见深毫不犹豫握住短刃,在空中行云流水地挽出一道漂亮的剑花,旋即他迅速收手,朝祁荀笑着点点头。

      “称手便好。”祁荀微微松口气。

      下一刻,云见深猝不及防地将祁荀拥入怀中,对方把脑袋埋进他的颈窝处,小心翼翼地,连呼吸也不自觉放轻。

      祁荀先是怔愣一瞬,随即他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来自云见深的磅礴情绪。

      美人赠我以刃,我替美人斩敌。

      祁荀虚浮在空中的手,终于触碰到云见深微微发抖的背脊,轻轻拍打安抚。

      他知道此刻纵有千言万语,也无法道尽别离的苦楚,他知道云见深极难保全自身归来,也清楚对方积郁于心的顾虑究竟为何。

      云见深生得一副貌美皮囊,宛如谪仙现世,美得不可方物,可这张脸为他带来过太多麻烦,旁人往往只在意他的皮相,几乎无人可以触及他真正的内心。

      其实祁荀不得不承认,若非当初雁南归同他说过,云见深也曾是名武林高手,或许他至今也会被其外表所迷惑。

      而如今的云见深之所以少有提及自己的过去,是因为他作为流离失所的亡命之徒,早已被流言蜚语侵蚀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他唯有处事圆滑,靠自己最厌恶的外貌获利,方能在异国他乡苟且偷生。

      思及至此,祁荀伏在云见深的耳畔,用沙哑的嗓音说:“活下来,我带你走出去。”

      不久后,他们依依不舍地分开彼此,听雁南归诉说接下来的计划。

      “泰山以西,怪石嶙峋,一旦他们踏入西面,便会触发我制作的连锁机关,即便他们反应再快,也会在离开的必经之路,狭隘山道口遭遇落石封住去路,若真是这样,倒也方便我活捉那狗皇帝,用机关把他害死,还是太便宜他。”雁南归不禁攥紧拳头,眉宇间暴起的青筋,是她的愤怒化为实质。

      只见她稍微停顿片刻,缓缓扭头看向云见深,继续说道:“那狗皇帝会在泰山东面埋葬玉牒,那时我会故意在东面引发骚乱,然后我需要你于暗中指引,把他们带至……”

      不等雁南归把话说完,云见深忽然伸手握住她冰冷的指尖,其似是在告诉她——
      莫要担忧我的安危,此事必成。

      彼时祁荀忙不迭出声询问,他的语气急促又迫切,“我可以为你们做什么吗?”

      雁南归拧着眉,摇头道:“不必,你本就是无辜之人,我和他都是无依无靠的复仇之人,但你不同,你还有家人,还有没能找回家的弟弟…所以祁荀,你不能祸连自身。”

      “……好。”祁荀顿感无力。

      与此同时,封禅仪式尚在进行,长孙临渊镌刻完石碑文后,随即抬眸示意晋容,可以进行后面的礼节与行动。

      但在众人即将随皇宫的队伍前往泰山东侧时,原本灰蒙蒙的天空,忽然乍现万千霞光,赤金色的祥云翻涌而来,无数彩鸟自四面八方飞来,盘旋于长孙临渊所在的上方苍穹,悦耳的鸟鸣声连绵不绝。

      顿时举众皆惊,站在祭坛下面的人,颇有默契地原地跪下,他们的眼中尽是对高高在上的长孙临渊的钦佩和敬仰。

      当祥瑞之兆现世,所有质疑不攻自破。

      这位披着碎鳞金光而立的帝王,穿在身上的锦绣黑袍熠熠生辉,其自骨子里散发的威严,正悄无声息地蔓延开。似乎这条蛰伏于世间已久的真龙,在此时初露锋芒。

      祭坛之下,众人异口同声地喊道:“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只听跪在最前面的李安民,不紧不慢地拱手叩拜道:“天降祥云,福照吉时,此乃国运升平,天下河清海晏的征兆,徽宋掌握于陛下之手,实乃臣等之幸,天下之幸!”

      此番话一出,长孙临渊脸上阴翳被尽数驱散,嘴角留存的笑意渐深,他漫不经心地往前一步,负手而立,然后沉声道:“天将降大任于斯人,寡人以泰山为见证——”

      “授命于天,既寿永昌。”

      这句话犹如擎天利剑,让暗中涌动的潮流逐渐休止,最终归附于平静之中。

      半晌过后,皇帝极其随行权贵,渐渐行至泰山东面,见证大典最后的玉牒埋葬。

      可长孙临渊刚站定脚步,还来不及接过晋容呈上来的玉牒和随葬之物,他便听见不远处的人群传来一声惊呼。

      “有暗箭,陛下当心!”

      立在人群中的景凝知循声望去,当他看清游荡在不远处的红影时,眼睛微眯,旋即他又开始回眸四处搜寻不见踪迹的祁荀。

      但结果不出所料,祁荀压根就不在。

      一时之间,景凝知往回奔走,顺势拽住缰绳翻身上马,然后他迅速伸手拔出腰间的长剑,挥剑斩断拴住马匹的麻绳。

      他边策马边往红影消失的方向跑,嘴里还扬声喊道:“御甲卫派几路人马护驾,其余人等,随我一道捉拿扰乱大典的刺客。”

      话音刚落,应纾便熟练地拿出长鞭,带领御甲卫,追随于景凝知身后。

      一行人的气势磅礴,宛如万千野兽过猛江,让旁人不敢招惹,敬而远之。

      然而雁南归在被追逐时,没有见过这种场面,她明显有些慌乱阵脚,可她不能停下脚步,更不能回头,因为她还没有把长孙临渊带到泰山西面的陷阱处。

      不知不觉间,雁南归单枪匹马地往深林里逃去,她深知自己无法轻易脱身,所以接下来未完成的事,只能由云见深来完成。

      一阵燥风阵开交叉纵横的树林,无数绿叶纷飞盘旋,时而飘上天空,时而落定于泥地,但最终还是回归原处。

      彼时李安民在人群中慢慢挪动,他的手不自觉抵住腰间的佩剑上,眼睛密切地观察周遭的情况,同时掩护长孙临渊离开。

      一旦有任何异动,他手中的剑都会立刻出鞘,将任何危险一击毙命。

      但若非李安民的注意力,全在随时可能冒头的刺客身上,那么被长孙临渊搂在里的云见深,可能随时都会暴露。

      云见深故作害怕地依偎在长孙临渊的身上,单纯又怯懦的表情惹人怜爱。

      长孙临渊没有低头看他,也没有开口安抚,而是把他搂得更紧,伸手为他拍背。

      云见深暗自窃喜,撤离的队伍确实有在按照他们计划的地方走。

      可唯一不足的是,队伍行进的速度太缓慢,正在逃亡的雁南归极有可能撑不住。

      就在云见深费尽心思打算,眼下该当如何时,右侧的乔木陡然折断,倾倒之际,险些砸中某些失魂落魄的官员。

      紧接着无数飞石自后方打来,可没人看见幕后主使的身影,弄得人心惶惶的。

      这时长孙临渊伸手指向飞石来的地方,他慌不择路地说:“给寡人把刺客活捉回来!若不然,你们都给寡人以死谢罪!”

      “是!”剩余的御甲卫领命而去。

      “陛下,不可!”李安民眼睁睁看着御甲卫消失,他忙不迭解释道:“若御甲卫全部离去,只怕中了贼人的调虎离山之计。”

      “既然如此,那还不赶快往西撤!”长孙临渊眼中的怒意越来越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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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缓慢修文中,主修细节和错别字,剧情不改。 隔壁预收:《江湖春风醉》 魔丸比格攻×灵珠天才受 主攻但互宠,不偏任何控。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