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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香菱不为奴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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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丫愣愣的看着妹妹,马道婆也是一滞接着目光复杂。
“那便...跟上吧。”
香菱一喜,连忙扶住大丫姐跟在马道婆身后走:“婆婆,我们是要回家吗?”
“哼,不回家还是能去哪?”
马道婆语气僵硬,嘴角却浮起一丝笑意,回家?倒也不错。
三人走的不远,在乱葬岗六里路的地方有一处屋子。
香菱打量着未来要居住的“家”。
这屋子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屋顶的茅草稀疏,好几处地方还露出了黑黢黢的窟窿。
墙壁则是土坯砌成,可能是风雨的侵蚀,已经变得坑坑洼洼,不少地方的墙皮都脱落了,露出里面粗糙的土质。
大丫也怔怔地看着这屋子,眼神里满是迷茫。
马道婆看着她们俩的模样,语气依旧是那副硬邦邦的模样:“还愣着干啥,进来吧。”
香菱深吸一口气,拉着大丫跟了进去。屋内光线昏暗,弥漫着一股潮湿发霉的气味,呛得人有些难受。
屋子不大,中间摆放着一张桌子,桌腿摇晃,似乎轻轻一碰就会倒下。桌子上两个豁了口的碗,旁边放着个缺盖的茶壶。
房间的一角杂乱的堆着柴火,另一边是用破木板搭成的床,床上铺着补丁摞补的旧棉被。
大丫茫然的神色却在此刻舒展开来,她与二丫身无长物,她又不会手艺,一路走来满脑子想的都是自己姐妹二人如何才不被婆婆嫌弃。
现在这样破败的家,显然缺少人的搭理。
而她大丫,最会做的就是操持家里!
香菱浅笑的在屋子里面转悠,大丫扫视着屋子的角落,心里盘算着怎么收拾,要先把床收拾了,现在已经下午,如今是秋日,白天不觉寒冷,夜里却是温度极低的。
“二丫,我刚才在外面看到了麦秸,你去抱两抱麦秸过来,晚上咱们留着睡。”
大丫自顾自的安排,香菱听着连忙跑出去应下,一时间马道婆竟然成了局外人。
马道婆在一旁看着她们,见这俩丫头半分没有第一次来陌生地方的自觉,冷哼了一声:“哟,还挺有干劲儿,行,那你们就收拾吧,我可去歇着了。”
说完,她便走到桌边,一屁股坐了下去,闭上眼睛,不再理会她们。
香菱挽起袖子,开始忙碌起来。
她先把桌子上的碗和茶壶拿到外面,用清水仔细地清洗干净,又把屋里的杂物都归拢到一起,该扔的扔,该留的留。
大丫把床上的旧棉被抱到外面晒了晒,又把屋里打扫了一遍。
二人进进出出,很快到了晚上,马道婆看着整洁的屋子,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冷漠的模样。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拿出几个硬邦邦的馒头,扔给香菱和大丫,说:“吃吧,吃完早点睡,明天还有事儿。”
香菱接过馒头,分给大丫一个,自己咬了一口,虽然馒头又干又硬,但她还是吃得津津有味。
接下来的日子里,香菱和大丫每天都要跟着马道婆去乱葬岗附近干活。
马道婆让她们去挖一些草药,说是能卖钱。
香菱和大丫虽然不懂草药,但她们很听话,每天都认真地寻找着。有时候,她们会在草丛里发现一些不知名的小花,大丫会摘下来,放在他们屋子里面。
这些日子的相处,让香菱对马道婆的印象一变再变。
她本来以为马道婆是一个十分狠辣的人物,跟过来时已经做好了自己做坏事的准备。但是这些人马道婆除了替人收尸,就是上山找草药卖钱。
日子竟然跟平常老百姓没有任何区别。
就在香菱在想怎么才能去找娘时,一辆马车打破了香菱的计划。
“什么?婆婆你要去京城?”香菱不解的看着马道婆,不懂怎么好端端的要去京城,而且路途遥远,一路花销极大,哪里来的银子?
大丫悄悄拽着香菱的衣服,暗示她不要再问。
马道婆瞥了香菱一眼,眼神中带着几分不耐烦,“问这么多作甚,我自有我的打算。你们俩要是愿意跟着,就收拾收拾,明日一早出发;要是不愿意,就留在这破地方自生自灭。”
香菱张了张嘴,又把要说的话又咽了回去。
大丫则低着头,默默地开始整理她们那少得可怜的行李,其实不过是几件破旧的衣服和几个挖草药用的小工具。
夜里,香菱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前世的种种开始在她脑海里浮现,待人极好的林姑娘,为人可亲的迎春小姐,还有假仁假义的薛家。
香菱也不知自己是什么时间睡着的,只感觉再睁眼天色已经大亮。
睁眼就看到正在忙碌的大丫,接着院外传来一阵动静,香菱透过窗户隐约看见一辆马车停在门口。
接着走下来一个白发道人跟一个少年。
那是谁?
香菱好奇一个起身就到了院子里:“婆婆,这是谁?”
马道婆没理她,只盯着白发道人看:“老赵头,就你我二人去吗,那老虞婆没来?”
“哼,我才晚到了会,你就在这编排我了?”张三姑扭着腰肢踏进门来,翠色罗裙扫过门槛时带起一阵风,身后那孩童约莫五六岁,梳着双丫髻,手里攥着个桃木小剑,睁着圆溜溜的眼睛打量着院里的一切。
马道婆斜睨她一眼,嘴角撇了撇:“我当你舍不得那点香油钱,耽误了吉时。”
白发道人老赵头抚着颔下银须,声音洪亮如钟:“别拌嘴了,好不容易来一桩买卖,耽误了时辰,岂不是白跑一趟?我可听说那荣国公府聘请了整个大魏的道友前去。”
马道婆跟张三姑对视一眼,不由有些着急,这等好买卖可不能让别人抢了去。
她对着大丫跟香菱点头:“快来见过你赵师伯跟张师叔。”
接着马道婆又向老赵头跟张三姑介绍:“这是我新收的两个丫头,大的清风,小的明月,咱们这些下九流也沾沾上面的仙气。”
几人又商量了些话,才上了马车。
香菱也就是刚刚被改名的明月,一脸恳求的看着马道婆:“婆婆,咱们是要去哪啊。”
马道婆这次倒是回应了,并细细的跟二人讲述:“去京城,京城荣国公府宴请四海道友前去商议已故荣国公的二十年冥诞。
若是谁能成功拿到冥诞的主导人位置,不仅能得到五百两银子,还能获得大魏气运加身。”
“气运加身?”
“不错,大魏自五年前陨石坠落后,武人道门渐渐摸索出只在神话传说中才会出现的力量。
世间也多出三种修炼体系。
第一种是官运,只通过科举为官做宰,以朝廷气运。
第二种是修士,道门佛门以天地灵气修炼。
而第三种,就是我们,三教九流偷蒙拐骗,窃取气运修炼。”
甄明月眨巴着眼睛,哦,原来我们是邪魔歪道。
怪不得婆婆要住在那么偏僻乱葬岗!
怪不得阿姐今天收拾包裹时有诸多的金叶子!
“阿婆,我跟阿姐也能修炼吗?”
马道婆被明月崇拜的眼神看的心里舒坦极了,也不由多说了两句。
“之前嘛,明月可修炼,但是清风确实没有资质。”
清风不由有些失落,明月抓着自家阿姐的手拍了拍,“婆婆,你说之前?那是不是现在阿姐也能修炼?”
马道婆笑的有些猖狂:“自然,等婆婆夺了贾家气运,你阿姐就可以跟你一起修炼。”
夺?明月眼皮直跳,婆婆这是要做什么?
很快,前世明月从贾府丫鬟那里听到的谣言涌上心头。
莫不是二奶奶王熙凤跟贾宝玉被厌之那次,正是婆婆做的吧?
那可不好!贾家是高门大户,还有替身出家,若是这修炼之法是真的,那婆婆能抵得过张道人吗。
明月想了许久都没有对策。
她前世只是一个下人,虽然被林姑娘带着学了诗,可活动的范围就只有贾府那么大。
外面到底什么样,她是真不知道。
明月看着一脸小人样子的婆婆,心里定下主意,绝对不能让婆婆被贾府害了。
虽然现在是婆婆想害贾府。
“婆婆,这一路漫长,不如你现在教我修炼吧。”
马道婆眯着眼,似乎在审视着明月,良久她才从怀里掏出枚黑色木牌拍在明月掌心:“你当真要学?”
明月看不懂婆婆的意思,但还是坚持。
只是她想学的窃运,不是去偷窃别人的气运让别人倒霉,而是想利用其他方法进行修炼。
人的一生有无数种运,笼统一点可以成为气运。
但是细细分来可以分为很多种,比如霉运、鸿运,人都霉运时会特别倒霉,走鸿运时又会特别幸运。
明月在想,她是否可以利用霉运修炼。
就好比一个人霉运加身时,诸多的气运不会减少,但是会转化成霉运,当这个人渡过霉运,就会迎来鸿运。
就像水管,遇到霉运就是有外力把水管堵住,直流一个狭小的通道,流的水就会少,等阻力去掉,水管的通道变大,流的水就会多,但是总体的水量是不变的。
如果有人特别倒霉,明月切去霉运,以霉运修炼,当霉运多了,她会不会天然的就带有霉运?
若是有人欺负她,她就给她送点霉运。
这人自然就代指薛蟠。
她这么想了,也是这么说的。
马道婆被她的话嗤之以鼻,“你以为只有你自己能想到吗?很早就有人试过,不过都失败了,每个人都变的人不人鬼不鬼的。”
明月抿着唇不语,只是有些执拗:“婆婆,让我试试,万一呢?”
马道婆沉吟片刻忽然笑了,“那就试试,咱们这样的人,若是什么都不敢,哪里能跟那些老爷们争得一丝气运。”
说完她不再开口,只是将乌木牌甩到明月额间,一股无人看见的气流从乌木牌中涌现到明月脑海里。
明月只觉得脑子一疼,接着就睁开了眼。
她认真的问着阿姐:“清风姐,你能看出来我有什么变化吗?”
清风认真的观察着妹妹的每一处,最后极其严谨的回答:“明月妹妹,没有。”
马道婆噗笑一声,“蠢丫头,能有什么变化。”
明月不解,“婆婆,可是木牌里面什么都没有,没有功法、没有传承。”
“功法?传承?哈哈哈哈,你呀,可真是快笑死婆婆了。”马道婆笑的褶子发颤,这就是承欢膝下的快乐吗,“婆婆我要是有功法传承,还能躲在乱葬岗给人收尸啊。”
紧接着她又说道:“那木牌打通了你是天、地、人三穴,日后到了京城遇到无主气运,便可夺来修炼。”
明月见马道婆三句不离夺人气运,也是无奈,只能掀开帘子暂时躲避,可不想刚一掀开,她就看到一个消瘦的老人坐在坟头抹泪。
刘姥姥?
明月皱眉凝视,她带着些不确定的问马道婆:“婆婆,那人可是印堂发黑?”
马道婆没当回事,随意的望了一眼,立马大喜:“老赵头,虞婆子赶紧停下,来货了!”
阴时阴月女,印堂发黑,手有断掌,克亲克友克邻里。
若是让阴月女活到不惑,又在孤坟无人处自尽,以厉气瞒天,可得大气运!
明月心道不好,果然从外面传来两道声音。
“马婆子,今个你可没瞎啊,这可真是好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