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不到的女alpha》上青山

145、钱和尿一样，撒手没 女士，诚邀

　　签字签的人头脑昏沉，听到白桑突然开启的话题，我又想起了我昨晚失去意识的四个小时。四个小时啊，什么概念.....去顿利普的黑诊所里，只要你给够了钱，他能给你换上一整套双臂义肢。

　　“......”

　　我提前吃了药，顶多能保我不死，但保不准落下什么毛病....未知才是最令人恐惧的，更何况对面很可能是一群医药领域的天才。

　　指不定我下一秒就变成狼人，或者是成为某些人日思夜想的家伙的替身。

　　指尖捏起手头的纸，我突然有点担忧自己要不要提前给自己找个见不得人的地方，以准备防不胜防的变异。

　　好吧好吧，回归正题，我默不作声地翻面...白桑有此问，他是知道点什么，还是误打误撞、纯关心我?啧，我不喜欢他们藏一半说一半的方式，因为这会让人难以回答。

　　利落地在手里看了大半天的文件上签下大名，我觉得我是时候为去A20星做打算了。

　　“倒不是家里进人了。”在白桑饶有兴趣的抬眸里，我以平直的语气简单描述了我当前的‘火热程度’，“只是很难回家而已。”

　　人怕出名猪怕壮，白马星的星球主窝窝囊囊了半辈子，好不容易见到一个非顾姓家族的新人才，那是偷偷摸摸下了血本地来邀请我，邀请我和顾见白一起与浮生公会打擂台。
　　美其名曰，扫黑除恶。

　　罗正威这老东西本想借着机会和温阿舍牵桥搭线，却没想到温阿舍这个老油条根本就不出面，反倒是我这么一个没什么分量、还‘没有眼力见’的家伙，马不停蹄地跑到罗家赔礼道歉。

　　这样就算了，所有带的礼还全被罗正言给截下来，他能愤怒地一刀捅死罗家家主么？事实上，当确有好处降落到罗家时，不管到底是家主兄弟俩当中的谁攥住了，受姓氏蒙阴的家属都默契地选择了沉默。

　　有点脑子的人都不会赞成罗正威疯狂到愚蠢的冲动。

　　兜兜转转下来，唯一的受益人怕是只有他的私生女罗岳，毕竟她很好地抓住了周围人对罗正威的零星愧疚——彻底在罗家住下了。

　　然后开始顺她老爹的意思讨伐我......他爹的，我头一回这么支持罗泰铭，跋扈就跋扈一点吧，能拖住温莱不说，还能为加纳西的生活增添乐趣。

　　“如果你真的找不到落脚的地方，你可以去督长名下的酒店。”走到桌前，轻轻递了几张名片过来，白桑的眼里带着褒奖，“...虽然不一定更舒服，但一定会更安全。”

　　他说完就走了，他作为首席副官，几乎是和督长同等的忙碌，这也是为什么我觉得他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那一挂人。

　　「这是什么意思？」我若有所思地拿起桌面上他放下的名片，有些惊疑不定地瞅向他已经关上的门....呃啊，好遗憾，他欣赏不到我现在已经炉火纯青的演技。

　　一秒失去我生动的表情，我兴致缺缺地把他给的卡片插进笔筒，所以，他是明牌了是吧。

　　告诉我，我的猜测都是对的。我真的很激进地把自己交给了一群陌生人。

　　那很坏了，

　　淮恩这个穷鬼根本报答不了我这个恩情，他怎么可以不是个有钱人呢。

　　“嘟—嘟—嘟—”

　　留给我发散思维的余地并不多，接起座机，我有时候感觉自己像一个陀螺，谁打过来抽我一鞭子，我就要迅速的撅起屁股转往那个方向。这样的比喻，让我很长一段时间，对响起的座机都没有好感。

　　手撑在桌边，我慢腾腾地拿起眼前这个躁动、不断渴求我回应的东西，语气深沉，“喂?”

　　“别让他们对你的出身作文章，你去慰问一趟你之前的孤儿院。”

　　“......”

　　这是什么话，还慰问孤儿院呢，你看我铲不铲平那个乌烟瘴气的鬼地方。哎呦喂，见鬼了，多亏我的老叔叔提起这一茬了，要不然我差点就忘了我的来时路。

　　不过这个时候，他把我派离首都星，我觉得我闻到了阴谋....难道是姓罗的还是咽不下这口气，要报复我？

　　“联系哪家报社?”低头走神地随口问，我在想，死了这条心吧，我一个子儿都不会捐的。

　　温阿舍挑眉看向手里的座机，江步月公事公办的语气，还真是让人猜不出她是否感恩她的院长，但是，该有的自由还是要给的，“你自己安排吧，我会为你的此次出行买单。”

　　“好的，我这就安排。”

　　沉稳地放下手里的座机，我慢腾腾地活动活动脖子和手腕.....哼，死老鸨，收你的来了。

　　“.....”

　　事不宜迟，为了确定随行人团队，我无缝衔接地开始联系我的老朋友。

　　....

　　“好久不见，芙蕾小姐。”

　　.....

　　芙蕾松开孩子让她自己跑去玩，直到女儿和朋友坐在一起，她才走到绿化带旁边。等拿出光脑看清是谁，她眼镜下的眼睛眸光闪烁，语气闲散:“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

　　对面吵杂的小朋友嬉闹声不难猜出她在哪，看来我猜的没错，沈应辉最近忙着和时家攻克外环星的宝石矿...以至于本就没什么大用处的报社，现在几乎无事可做。

　　让我们渴望大干一场的芙蕾小姐都开始带孩子了。

　　手上不停地赶文件，我选择直接步入主题，毕竟寒暄只会让我们没耐心的芙蕾女士直接挂了，“我想聘用你跟我一起去慰问我待过的孤儿院。”

　　“呵，这种小事难道温家都吝啬派给你人手么？”转身靠在栏杆上望着女儿疯了一样蹿在小朋友堆里，芙蕾抱手不为所动。这种小到连指甲盖大小的分量都没有的事情，并不值得她放弃休假。

　　“.....”

　　情理之外意料之中。我的前上司其实也是中产来着，光靠薪酬根本打动不了她。搜罗了一下语言，我当然也不会抹黑我的下家:“那倒不是，主要是因为这里的人报道的都是一些商业上的体面事情。”

　　“那个孤儿院太糟糕了，我决定炒了他们恩将仇报一下...嗯，这样下来我估计要被骂飞。”

　　在人气和口碑最好的时候，干这样一件叛经离道的事情么？芙蕾捏着光脑思忖江步月在整件事情中将要扮演的角色。

　　“母亲，我不想和她们玩了!”没等她听到江步月剩下未尽的话，女儿撇着嘴哭着过来打断她的沉默，抽抽嗒嗒地走过来说自己的委屈。

　　跑来跑去的跳脱，把早上妻子精心给她梳的头发整的乱七八糟，再看不出一点小姑娘的精致。

　　“.....”

　　面上的严肃迅速消散，芙蕾放下光脑把江步月暂时丢到一边，蹲下身抽出纸巾给她擦掉眼泪，在场的小朋友都是同班同学，如果是小孩之间的玩闹那也无伤大雅。她眉眼带笑，问得冷静，“她们欺负你了?”

　　“呜呜呜呜...我们玩过家家，呜呜，她们让我当妈妈，可是我不想当妈妈。”女儿越说越难过，长长的睫毛被眼泪沾的一缕一缕的，好可怜好漂亮。

　　抱抱女儿小小软软的身体，芙蕾疑惑，女儿是一个只要能有人陪她玩游戏，就不会纠结这些小问题的小孩.....等她情绪不那么充沛了，她开口，“为什么你不想当妈妈？”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女儿鼻子红红，“她们都要当母亲，没有人当儿子和女儿了，过家家就玩不了了——”

　　芙蕾一时间不明白小朋友的想法，“那你可以当女儿呀?”

　　话落，女儿好不容易稳住的情绪又开始奔溃，眼泪兜不住地一颗一颗往外落，抽抽噎噎，“她们说我不当妈妈，她们就不玩了。但是她们全都要当母亲.....呜呜呜，她们就是不想和我玩。”

　　“母亲，我和她们说不通，我不想和她们玩了。”

　　芙蕾愣愣地抱着小姑娘，面上一片空白。

　　良久，哈!

　　这么小的小朋友，都已经开始朦朦胧胧有这个意识了么？单手抱起女儿，她理理小朋友的裙摆，走的果断，“我们去吃冰淇淋，我们以后都不和她们玩了。”

　　“可是妈妈说这样是不对的，妈妈说小朋友要大方一点，不可以随便冷暴力别人。”

　　“你一个五岁的小朋友，还知道冷暴力呢。”

　　“妈妈教的。”

　　“那母亲再教你一个，小朋友要自私一点，不想玩就不玩了，随便她们怎么想。”

　　“这样会不会不好？”

　　有些难受地止步，芙蕾并不希望女儿如此善解人意，太过体谅别人的人，往往过的不开心。所以她严肃地纠正了女儿的坏习惯，“有母亲和妈妈在呢。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要想别人。”

　　“那我要吃五个冰淇淋。”女儿很机灵，也很会活学活用。

　　“.....行。”

　　*

　　坐在店子里静静地看着女儿开开心心地吃冰淇淋。芙蕾拿出光脑，江步月已经挂了通讯，但是留了言。

　　....

　　江步月:转账[小朋友的冰淇淋我请了，想吃几个吃几个]

　　江步月:你的女儿很幸福

　　江步月:偏远星的消费市场是被压抑的扭曲欲望，我所在的孤儿院，没能被登记在册的健康孩子是地下交易的商品，而她们几乎活不过被卖的当晚。

　　江步月:我诚心邀请你去揭开这虚伪的体面。

　　“......”

　　联邦虚伪的又何止这一面。

　　注定激不起水花的东西，也值得她放弃好名声。果然还是太年轻了啊，这么沉不住气。

　　放下光脑，芙蕾看向面前贪心的小姑娘，阻止了她大口大口的不好习惯，“别吃多了，妈妈已经做好了晚饭。回家了要和妈妈说什么?”

　　小姑娘被冻的斯哈斯哈，眼睛弯弯，伸出手比了个1，“要说今天母亲只给我买了一个冰淇淋!”

　　“哼—”

　　勾起嘴角轻轻一笑，芙蕾声音低的几乎要融进店内的钢琴声里，别开眼，她有些感慨，“有个善良的阿姨，可是给你买了一辈子都吃不完的冰淇淋呢。”

　　....

　　“我都没有这么大方。”

　　*

　　“江小姐，信箱里的信已经多到塞不下了。”助理接过已经确认并且签字的文件，想到什么他扶了扶眼镜，“你要看吗？还是由我代为处理?”

　　信?

　　懵懵地从签不完的大名里抬头，我一时语塞。光脑的后台消息都已经多的让人毫无点开的欲望了，怎么还有老式的手写信?

　　转转手里的钢笔，新鲜感驱使下我还是决定给勤恳写信的人一个机会，“你拿进来吧，我看着处理。”

　　临时委派的助理嘴角动了动，但是见着趴在桌子上，被这些冗杂的边缘文件逼的昏昏欲睡的负责人，他还是咽下了嘴里的话。

　　负责人她还是太年轻了，所以不知道她应下了什么。

　　....

　　麻了，

　　呆滞地看着我的助理领了两个同事搬来三个大箱子的时候，我都不敢置信甚至是惊恐，“这都是这段时间的信?!”

　　放下手里的大箱子，助理急促地喘气使自己的呼吸以最快的速度回复往常，“是的，我们已经挑选过了，这些是明确收件人为你的。”

　　坏了，等会还要装作自己全都看了。怪我这张贱嘴，害我也只能装作云淡风轻的大人模样，“行，辛苦你们了。”

　　助理们低头表示这个是分内之事，见江步月没有更多的吩咐就暂时离开。

　　没了外人的监督，我翘脚搭在沙发一点一点翻看箱子里的信件，纸墨香嗅的味道让人很心安。里面大多是一些店面合作或者是商业联盟的邀请，不开玩笑的说，他们的话术几乎都没什么差别，

　　直到我看到了一封特别的东西。

　　‘你的相貌很特别，一点都不像是贫民出身的年轻人，你做过整容相关的手术么？’

　　‘你很厉害，爬上如此地位，我能问一下是谁教你这些的吗？我并无恶意，只是觉得很敬佩你身后的人，如果可以的话，江小姐能否将她引介给我?’

　　‘作为回报，我可以满足你的愿望，只要你诚实。’

　　....

　　寥寥几字，却我感受到了黏腻、挣扎不开的窥伺和森森的恶意，像是下水道里无处不在的鼻涕虫一样，让我如此不适。

　　眼底幽色聚集，我拉平了嘴角重新体会这寥寥几行字里所传达的情绪。

　　相貌?

　　你是源自高傲、嘲讽我的出身，还是纠结我这张让你惊骇的脸?

　　劳馥雅也为这张脸而对我莫名热切。

　　....

　　利森。

　　...

　　捏着薄薄的一张信纸，仰头打量它的边边角角，我没有再看到更多的东西。眉眼凝重地收回手，我觉得事情有点槽糕——利森不会真没死吧？

　　整条见不得人的..地下商业链，是她的？!

　　呆滞了大概两三秒，我放下有些放荡不羁的腿，低头查看信上的地址.....统一派送的邮递点，气笑了。

　　“.....”

　　甩开手里不具任何价值的信封，我起身把所有的信全部倒出来，抱在手里敦实到让人吃惊的分量，在我翻转箱口的一瞬间，重量变得如此不值得一提。

　　上下晃了晃轻飘飘的纸箱，在确认里面没有夹杂私货之后，我毫不留情地把它丢到一边，半蹲下去低头快速在几个信山里一封封地找或许出自同一人的来件。

　　他想让我引介我身后的人。

　　可我身后空无一人。

　　但他认为我现在的高度都是有人指点。

　　这算不算是对我C的岌岌可危的人设的褒奖?夸我如此有反差呢。

　　麻利地给地上这摊让人眼花缭乱的东西分类，精神似乎和手头机械的活相互割离出两个我。

　　一个老实木讷的江步月专注于眼前毫无章法的‘垃圾’。另一个精明尖酸的女alpha还在耿耿于怀那封意义不明的...威胁?

　　星际的人分类起来，其实用性别区分很麻烦，毕竟有想做alpha的bete，想做alpha的omega，和极其个别想做omega的alpha，为此黑诊所里总是人满为患。

　　你要是非指着一个不认可自己性别的人说他是omega，你可能会被打的连人形都维持不了。

　　所以，我一般分人为简单粗暴的两类:富人和穷人。

　　我时常觉得自己和首都星的富人格格不入，在苦苦思索了一顿饭的功夫，纠结问题出在哪里之后，我放下筷子恍然大悟——自己缺少他们如出一撤的目中无人。

　　比如把我送给温阿舍的沈应辉、把我充当靶子的温阿舍、自信我能明智选择和他共同经营父亲产业的兰椰....再是比较显而易见的温迎、温莱、劳伦斯、傅宇之流。

　　信上说他可以满足我的愿望，只要我诚实。

　　面色臭臭地把手里的纸丢到一边，我被这种高高在上的语气气的牙痒。我沈叔、温叔等人的高傲是内敛的，是让我得到好处的，但是这个无名之人的语气，给我的感觉是施舍，是得到之后立马翻脸不认人的奸诈。

　　什么叫只要我诚实?

　　我诚不诚实难道不在你的一念之间么，搞笑。

　　翻信翻的人手抽筋，赶在耐心告罄之前，我终于草草捡出几封显的格外朴素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