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价回收监护人》不鸽真人

75、补充艺术细胞 换一天

　　北京下了一场雪，不大不小。周六街上的人稀少，关叙开车过去没怎么堵，半个小时就到了机场。

　　外头冷，因为来早了半个点，关叙就坐在车里睡觉。

　　咚咚。

　　玻璃窗被敲了两下，关叙睁开眼，发现窗外是宋禾西。

　　车门一开宋禾西就钻了进来，他脱下外套帽子抓了抓头发，“这雪下得好大，开车不滑吗？”

　　关叙从夹子里取了买好的豆浆，“我来的时候没那么大，趁热喝。”

　　宋禾西喝了一口，这豆浆有点凉了，“我就是看下雪才没让你过来接我，你等很久了吧？”

　　“还好，接一下不耽误事。”

　　车子缓缓启动，回去路上关叙开得非常稳，两人都没说话。

　　到家后，关叙看到宋禾西那一头银发没了，变成了板寸。

　　“剪头发了？”关叙关上车门，从后备箱取了一袋子狗粮。

　　宋禾西摸摸扎手的脑袋，骂道：“在剧组剪的，一个非常不专业的理发师。要不是看他是梁传生的造型师，我都想当场报警了。”

　　“大明星造型师会这么……”关叙不忍打击潮人，但这个板寸加上宋禾西晒脱皮的脸，非常像地痞流氓。

　　宋禾西拉着一张脸，拿过狗粮袋子，往电梯那里走，“我也知道丑，不过我衣柜里有帽子可以戴。”

　　上电梯后，关叙观察到宋禾西不是很高兴，他心想早知道不说话了，现在还得哄。但他也不是觉得不好看，只是看不习惯说这么一句话。

　　直到进屋前关叙也不知道怎么高情商一下，他在生意场上那套对宋禾西完全不适用。

　　门一开布鲁斯冲过来，宋禾西显然没做好准备，还是稳稳接住了，却被扑得歪了身，“你怎么都胖成球了！”

　　宋禾西抓着布鲁斯飞两圈，一大一小在地上打滚玩。

　　关叙把狗粮倒好，送过去，布鲁斯终于摇着尾巴从宋禾西身上下来去吃饭。

　　“弄我一身毛。”宋禾西把外套脱了，他里面就穿了件短袖，刚好适合屋内的温度。

　　关叙从屋里拿了宋禾西的睡衣，“去洗澡，出来我刚好能做晚饭。”

　　宋禾西三两下换了睡衣，在关叙往冰箱那里走的时候从后搂住了人。

　　关叙知道这力度不是自己能挣扎开的就没动，不过这人不吭声，他只好偏了头去看，而后扫见宋禾西耳廓上多了个小东西，“又打洞了？”

　　“嗯，还在养。”宋禾西微微抬起头，露出笑，然后抬手摸了摸关叙左边的耳垂，“你要不要打一个？”

　　关叙算了算，宋禾西耳朵一共六个洞，左耳四个，右耳两个。像他这个年纪，非常有范儿，他肯定不是这种风格，只好摇头，“我不适合，赶紧去洗澡我要做饭。”

　　“我来之前点了外卖不用你做。”宋禾西松开手，拿着浴巾笑嘻嘻进浴室洗澡去了。

　　约会当天刚好是元旦，到商场买泳衣后关叙才知道，宋禾西说的约会地是去游泳池。

　　这家游泳池在酒店里，他们到酒店后先吃了一顿西餐。

　　外国厨师正激情介绍着菜品，宋禾西听得非常头疼，好在关叙不是文盲能接话。

　　厨师一走，宋禾西就放下手里的手册，“你口语这么好，是有专门学过吗？”

　　“大学考了雅思，算是学过一点。”关叙没直接动筷子，而是看着宋禾西一直手工制作咖啡，“你咖啡粉倒多了，晚上会失眠。”

　　宋禾西撇掉了一点，“我在剧组的时候原文斌经常手磨咖啡给我们喝，很有一手。你考雅思是有出国打算？”

　　关叙微微一愣，而后笑了，“之前应该是有这个打算。”

　　疯狂赚钱攒钱出国的那几年，已经成为过去。关叙很久没有想起过这事，一度忘了当时自己有多渴望离开，到一个完全新的世界去。

　　宋禾西终于拉出一个有点形的花，小心翼翼推到关叙面前，“尝一口看看。那现在为什么又不想去了？”

　　关叙几乎没有思考，答案不言而喻。一开始是宋禾西的三年之约，现在是宋禾西回来了。

　　并且这些年他也慢慢扎根在这个城市，好像没有那么强烈的欲望离开。

　　关叙拿起杯子，尝了一口：“可以。”

　　“会是因为我吗？”宋禾西突然开口。

　　关叙抬眼，又喝了一口，语气平淡：“不是。”

　　宋禾西无声笑了下，拿起刀叉，“吃饭吧，等会就下去游泳。”

　　穿燕尾服的金发男人正在台上拉小提琴，音乐节奏很轻。灯光照得人眉眼柔和。

　　周围的情侣有说有笑，只有宋禾西和关叙安静地吃着饭，像两尊被摆错位置的雕像。

　　午饭吃了一个小时，离开前遇上一对求婚的情侣，很快有人走过去弹起钢琴，和小提琴默契地来了段欢快的弹奏。

　　男生给女生戴上钻戒，女生擦了擦眼角的泪花，两人幸福地抱在一起。

　　周围的人都在为此美好的一幕祝贺。

　　看到这一场景，关叙突然觉得心脏震了下，不受控地想：宋禾西不会也准备了什么。

　　他抗拒，而且是非常抗拒。

　　“走吧。”

　　宋禾西提醒一句后关叙才迈开了步子，只是到酒店房间，他还是没直接打开，怕面对什么他不想面对的事情。

　　“卡消磁了？”宋禾西拿过关叙手里的卡，按上去，滴一声，门很快打开了。

　　看见干干净净的房间，关叙才暗暗松了口气，顿时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可笑。宋禾西是成年人，怎么可能做他学生时候都没勇气做的事情。

　　“是饭菜不和你胃口还是什么，你怎么这个反应？”宋禾西把购物袋往床上一放，从里拿出买好的泳衣，一套放在边上的床上。

　　关叙走过去，“没，可能是晕碳。”

　　泳池场地大，显得人寥寥无几。宋禾西去上了个厕所，打开手机，找到商家电话，拨过去。

　　“花退了吧，不用送。”

　　“您好，是宋先生吗？请问是款式不喜欢还是有其他原因选择退货，我们这边改完就给您送过去。”

　　“没，是我不要了。”

　　“好的，欢迎您下次来，不过我们这边会扣服务费。”

　　“行，挂了。”

　　宋禾西放下手机，看着镜子发呆。

　　关叙刚刚那抗拒的脸总在眼前晃，他这么一步步试图瓦解关叙心里那堵墙真的没错吗？

　　他不想让关叙讨厌自己，无法接受自己喜欢的人讨厌自己。难道关叙这么容忍自己，只是因为他爸妈资助的恩情……那自己这么做太卑鄙了。

　　这些情绪宋禾西从来没有单独去处理过，因为他也不想面对，就像关叙总是会回避自己的感情一样。

　　宋禾西洗了把手离开，进场后看见关叙正在游泳。他也脱下毛巾，跳进水里，游了几个来回。

　　场馆里只有翻起的水浪声，关叙游了一个钟就有点累，他上岸，坐在凳子上喝水。

　　宋禾西和他体力差距很大，休息了好久后才上来。

　　“你还学过游泳？”宋禾西接过关叙手里的矿泉水，一口喝了一瓶。

　　关叙：“大学有游泳课，算课时。”

　　“怪不得，游完是不是饿了，我去隔壁餐厅给你拿点吃的。”

　　“不用，体力没那么差。”

　　“是么？”宋禾西坐下来，手里捏着空瓶子，歪头看关叙。

　　关叙已经摘了泳帽，发尾一圈湿漉漉的，下面那张脸被水洗得发白，莫名衬得瞳仁格外黑。

　　目光再往下，黑色泳衣紧紧贴着腹部，肌肉的线条收进裤腰里。

　　关叙偏头扫了一眼，“怎么了？”

　　“上楼去看电影，等会再下来游。”

　　两人穿上浴巾上楼，电影院只有他们两个人，还是沙发座位。

　　“这电影是重映，是郑勇明去年拍的文艺片。”宋禾西拿了一桶爆米花，坐下来，“我就是看了这个片子才打算约他的。”

　　电影开场，暴雨声盖过宋禾西的声音。一双光脚飞奔踩过柏油路面，露出男生细瘦的小腿。

　　画面拉远，露出少年的背影，他穿着湿漉漉的白色校服，手臂都是红紫划痕。

　　很快路上陆陆续续出现其他学生，他们每个人都张着嘴，五官拧成一团，正在冲着少年喊什么，但都被雨声隔绝。

　　下一秒，少年脚下一空。地面像灰色的镜子，雨点砸上去，碎了又合。

　　啪嗒——

　　少年从高楼上跳下去，变成了一滩。血水在雨里散开，慢慢浮现出两个大红字：窃梦。

　　第二幕少年却安然无恙又出现在下着小雨的马路上，但他这次手上提着一捧花，打着一柄伞，身上的校服白白净净。

　　路过一个收拾门口玩具盒的小卖铺大妈，大妈朝着他喊：“小元，听说你前几天从楼上摔下来了，脚没事吗？”

　　少年笑得灿烂，“没事大娘，下面有网，我就没摔到。”

　　“太吓人了，你这孩子以后不要往那么高的地方跑！”

　　一小时的电影其实主角只有陈元和各种场景的路人，剧情一直在来回反转，雨里雾里，只能看出来主角穿梭在多个相同时间线里相同场景，他干着有点不同的事和遇到不同的人。

　　每件事的穿插衔接都能对上，却能隐隐感觉到不对。

　　电影最后一幕主角再次走在暴雨中，边上依然是那些学生，只是天没有那么暗了，能听见他们在喊不要过去。

　　陈元突然回头，风刮起他后脑勺的头发。

　　黑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