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劫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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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叽…”一个极轻的声音在充满血腥味的屋中响起，一个小小的纸人兵吃力地爬上了少年的肩头，说了些什么，令少年动了动眉，脸上挂上了失望，还有愤怒。
“哎……这样吗？可是他们还没死唉！还害我等了那么久。”
他最后看了顾南愁与楚慕辞一眼，被嵌在墙里的两个人几乎都被自己的血糊满了，看不清人样，动也不了一下。少年的娃娃脸上没什么表情，转身离开了这间屋子。
……
“咳—咳—”顾南愁猛地弓起腰，脊背崩出脆弱的弧度，一大口鲜艳血掺杂着血块的血从他口中涌出，之后便是止不住的咳声回响在静谧破败的屋中。
直到喉间最大的血块被咳出，顾南愁才停了下来，苍白的指尖痉挛般地颤抖，脱力般的靠回了染着大片自己血的墙上。眼睛□□涸的血液给粘住了，睫毛粘在了一起，等同于失明。一旁的楚慕辞也没好到哪里去，被少年剖开的腹腔里肠子依稀可见，混杂在破碎的衣料里。
楚慕辞挣扎着扭了扭脖子，视线模糊了瞬，又重新聚焦上了，他盯着顾南愁的方向，眼眶发着酸。
楚慕辞嘶哑着想要发出声音，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模糊声音，英俊的面容都因此变扭曲了也没能发出一个完整的词来，如一个刚出生的婴儿，拼了命的想发出声音，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一般。
他第一次产生茫然，望着眼里模糊不清的顾南愁，痛苦的张了张了嘴，垂下眼，堆积在眼眶里的泪水终于决堤。他用力咬了咬呀，脑子里格外清明，他静静坐了会儿，他才动手为自己包扎，在这样下去，不被疼死，也会因为血尽而亡。
他可不想得到这么个死法。
楚慕辞垂下视线，眼泪流得更欢了，腕间被划到的伤没触及经脉，还能动，他缓慢从储物袋里拿出包扎用的布锦，把身上一些大伤给一圈圈缠紧。
身躯早已痛得没了知觉，楚慕辞抬手用力摁着僵硬的脖子，却又把脖颈上的伤口给摁开了，他却没太察觉，一心想快点能动了到顾南愁身边。
他的口中咬着布锦，缓慢的朝着顾南愁的方向挪去，之所以左眼一直看不太清，是因为哪只眼晴早就充血，已经看不清了。不远处的顾南愁很安静，垂着头，没有一丝的反应，看得楚慕辞眉头紧锁，胸腔内的心脏疯狂跳动着，血液似乎都在沸腾着。
“咚咚咚…”楚慕辞深吸了口气，无视了腹部有会重新崩开的风险，一点一点，向顾南愁挪着，样子实在不太好看。
“……”在触到顾南愁衣角的瞬间，楚慕辞长舒了一口气。连身上伤都不再麻木，有了痛意。
感受到一衣角的细微动静，顾南愁皱了皱眉，璇即侧了一下头，感受着身旁的动静。楚慕辞的动作很轻，捯饬两下，用沾着些水的布盖到了顾南愁眼睛上，在他手心里写着，我现在暂时说不了话。
顾南愁蜷了蜷手指，握住了楚慕辞在手心里写字的手指，点了点头，眼睛在楚慕辞的擦试下终于重见天日。顾南愁闭着眼，缓了两秒才把眼睛睁开。
注意到楚慕辞脏兮兮的脸，还有为他褪掉衣衫的动作，眉心微微动了一下，但并未说什么，顺从的任楚慕辞动作了。最初的顾南愁可是连碰都不给楚慕辞碰一下的，眼神还冷得有些凶。
待褪好了衣衫，露出了那可怖的血洞。与想象中的大差不差，楚慕辞面无表情的为顾南愁包扎着那上面的伤，小心翼翼地握住他的手腕，轻轻抬起，缠好，最后绑上漂亮的蝴蝶结。
他冷淡地注视着楚慕辞，只见他在他为顾南愁包扎完后，又往前贴了点，温热的肌肤相贴，是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顾南愁眉心颤了下，眼睁睁地看着楚慕辞的脸缓慢凑了过来，他竟也没有躲，就那么等着楚慕辞靠近，贴上他冰凉的唇……
一股血腥味，顾南愁很轻地眨了眨眼，极为清晰地感受到楚慕辞在他唇上舔舐，还轻咬了下。毛茸茸的脑袋蹭得颊边有些痒，他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变化，并不受控制，如同初春嫩芽破土而出的感觉。
直到那根舌头不安分地想往他的口腔里深入，顾南愁才猛然闭上了嘴，淡淡蹙着眉，面无表情的看着楚慕辞似乎有些茫然的样子抬起头，凤眼里还残留着未散的水意，他无意识舔了一下唇，对着顾南愁扯出个笑，那双凤眼也跟着弯起。
“……”
面对着楚慕辞的笑，顾南愁也只是默默偏开了视线，在楚慕辞的视线下，顾南愁的耳朵连带着玉般的脖颈都染上了层粉。
……
顾南愁肩头的那道剑伤是直接贯穿了他的肩膀的，如今已经不在流血，他全程都没皱一下眉头，睁着眼凝视着为他包扎的楚慕辞。没一会儿他又把头转向一直没动静的柴房里，那两个小孩应当已经死了，顾南愁默默猜测着，眼角余光一撇，便看到了落在柴房门外的一只小手。
“……”
赫伯曾在他们临走时多次提示过，回幽州之路必有两劫，如今这是一劫，那第二劫……顾南愁猛地转过头，只来得及看清楚慕辞的身影，眼前便全黑了。
第二劫，是奎。
奎化作的幻境总是不够不完整的，同近段刚刚吸食之人的记忆或其他东西的记忆相关。
耳边是哀嚎与嘶声力竭的嘶吼，每次进入奎制造的幻境，顾南愁都会有坠空感，这一次也一样。刚落地，他踉跄了下，被一只温热的手抓住了手掌，顾南愁顿了顿，侧头望了过去，在昏暗的环境里，他只看到了一个模糊的侧脸，脚下的地是软的，也有一半的可能是双腿被震裂的部分还没及时恢复的原因。他们两个都没有开口说话，空气中便只剩下了那由远及近的凄惨声音。
他们慢慢向前走着，途中楚慕辞还停下来了几次，在顾南愁手心写着问他腿上的伤崩了没，顾南愁也出声说着没事，声音冷淡，泛着哑意。
不知走了多久，直到脚下的黑土地变作了雪，面前的昏暗散了，顾南愁眯了眯眼，一个黑影猝不及防地出斜侧方扑了过来，喉咙里发出古怪的声调，下凹的眼眶里冒着绿光。
顾南愁半眯着眼睛，墨发被环境里猛烈的狂风吹得向后飞，他无意识的抿了一下唇，淡淡敛着眸，抬手，轻松捏住了拿东西的脸，催动体内残余的灵力，直接把它捏作了灰烬，消散在还沾着血痕的指间，虽然他如今身负重伤，但对付这种东西，很简单。
“咳……咳咳，”手垂下，顾南愁掩着唇闷闷咳了两声，感受到握住自己手的手紧了些，紧接着便听见楚慕辞垂下头在他手心里写着，没事吧？顾大公子。
顾南愁抬了抬眼，随后摇头，思考着何时到幻境中心。
奎所生成的幻境里大多是没有任何温度的，就算天寒地冻，身处此地的人也不会感受到一点，就像被猎户抓住却无知无觉的野兔，身边早已充满未知的危险，却以为环境与温度而放松警惕安心的吃着草。
那是奎惯用的手段，低劣得只对百姓有用。
如今眼下看来，这幻境里的奎不算太强，还极其的蠢。顾南愁敛眸望着脚下的雪，他们又向前走了一个时辰，才依稀看见了几间破败的茅屋……和那熟悉的村门。
不知那只奎想做什么，顾南愁与楚慕辞停在村口，眼前一闪，村子又换了一副景象。
四周更亮了，亮得有些晃眼，顾南愁转头看了看身侧的楚慕辞，他左眼还是充血状态，看起来有些可怖。
察觉到顾南愁的视线，楚慕辞眨眨眼，抬起手捂了捂那只眼睛，淡笑了一声，抬眸回视着顾南愁。
“不知…这只眼睛…何时能好，如果…好不了，我可就…只有一只…眼睛了”。
楚慕辞终于能开口说句话了，说话断断续续，但咬字清晰，显得有些可怜，如今到这处境，他还有心思开自己的玩笑。
顾南愁：“……会好的。”
顿了好一会，顾南愁才憋出来了这句。
“啊啊啊啊啊啊—！！！”惨烈嘶哑的吼声蓦地刺进两人耳中，使得两人都不约而同的皱了眉。顾南愁转过头，望向了这熟悉的村子，眸底一片冷然，他们抬脚跨了进去，想要快速打破幻境，那便得找到这段记忆的主人，这是破境的最快方法之一。
惨叫连成了一片，几乎没断过，吵得人头疼，惊起的鸟雀飞往了远处，脚下的雪也变化了颜色，一种是白，一种则是发黑浓稠的血。
顾南愁他们进去后并没有看到一个人，耳边却回响着那接连不断的哭喊与呢喃，隐隐的雷声藏在云层里，顾南愁面无表情的望了一下天，眼角余光瞥到了一小团黑影在不远处，不过瞬息便逃之夭夭了。
他记住了那团东西的方位，停顿了两秒，拉着楚慕辞朝那边走去。
楚慕辞：“？”
紧紧相握的两只手一冷一热，顾南愁走的速度并不快，慢悠悠拉着楚慕辞，这个村子里的茅草屋分散的很零散，大路很少，而小路多的数都数不清，像错综复杂的蚁穴。
顾南愁带着顺从跟着他走的楚慕辞踏进了长满枯草的小路里，他抬起头望了望四周，并未看到那团东西，却在垂下眼时看到了脚边隐在雪里的一个断指，不一看还以为是个树枝。
“……”顾南愁定定盯着看了片刻，耳边传来楚慕辞微哑的轻笑声，然后，那根手指变被他拾了起来，抬到眼前细看了两秒，缓缓开口：“木头，不是真手指。”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