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回幽州 顾南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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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南愁平静的听着，眸子低垂，他松开握着冰凉瓷杯的手，迎着赫伯慈祥的目光，点了点头，似乎听进去了。
赫伯见他点了头，便也松了口气，笑了笑，起身走到他身后，语重心长地轻轻拍了拍顾南愁的肩，苍老的眉间愁绪未散，眉头蹙着。
日暮暗沉，压着地。落云因病便一直在屋中养着，由落召来照顾她，落棠活跃，每日接过落云落召的活，在崔闻斋内到处走，每一刻停着的。闲下来时，便与生声斗嘴，一吵便要分出个胜负来。
前两日她带回的土鸡还未杀，酉时必发出一声嘹亮的鸣叫，嗓门大的周边百姓都听得到，因此被嫌吵的落棠封住了嘴，丢到了膳房的一角。只得见人便眨眨那对眼，索性顾言锦自那日后便没进过膳房，不然谁来了都不能就它。
顾南愁与楚慕辞坐马车出城那日，顾言锦虽困惑，但并不追究，喝完茶便出去找了聂清涟，丝毫不知赫伯他们瞒了他什么，压下心中的不对劲，微眯了一下眼便出了崔闻斋。
‘顾大公子是不是一早便出了崔闻斋啊？’厢房内，聂清涟咬了口糕点，俏皮的冲顾言锦眨眼，涂着桃粉色指甲的指尖抽走了他拿着的剑诀。
‘看着我啊，不看我怎么说话？’聂清涟漫不经心的与微睁大了眼的顾言锦对视，放下剑诀，好奇道：
‘你说他们去哪？那么一早便出了府’。
‘………’
‘嗯？’聂清涟轻歪了歪头，看着顾言锦红透了的耳尖，无声地笑了。
她弯着眸子，一只手撑着脸，动作间，步摇叮铃作响，她的另一只手则轻卷着颊边的一缕发丝，柔美漂亮的手从袖中露出，上面也带着些银饰。
‘怎么了吗？’聂清涟眨眨眼，一脸无辜的慢声说：‘顾言锦？’
‘顾大公子——’
楚慕辞懒散地拖着嗓子，叫了顾南愁一声。
而顾南愁连头都没抬，垂头看着眼前的折子，他身前的小几上放着碟小糕点，没动过，多半是赫伯又说了他得戒糖了。
出罗城的路还算平稳，楚慕辞随心的换了个姿势坐着，一只脚支着。
楚慕辞颇为百无聊赖，盯着顾南愁看了许久，又垂下锋利的眼，翻看他批好的折子，楚慕辞并未过多打扰顾南愁，兴许是闲的，他拿起顾南愁剩余的折子，慢悠悠看起来。
还未看完一簿，他便放下了手中字体杂乱，行体连狗爬都不如的折子。
‘你每日就看这些？’楚慕辞额角突突跳着，这道令他想起顾言锦三岁那年，他闲来无事，边走到窗边逗被赫伯罚抄了的顾言锦，书堂当时就他一人，小几前堆着好几本书经，墨何时倒了都不知。
他三岁时头发初长，还未长，小小的一撮被赫伯在头顶扎了小鬏，直直的竖起，常被楚慕辞与乌昼嘲笑，偏偏又都不过他俩，这小孩可精可精的，既然斗不过，那边去照顾南愁！好几次找不着人，只好去找画行舟，皱着张脸让他教训两人。
顾言锦的字自幼便丑的没眼看，没少被赫伯抓去练字，偏又每次又不认真抄，草草几笔便想了事，末了还又跑去顾南愁那儿，生怕旁人找不着，同楚慕辞有的一拼。
顾言锦抱着回廊的廊柱，颇为凄惨的喊叫着，惊得枝头的麻雀都飞离了这处平日里安静的地方。
‘我—不—抄！！’顾言锦死死抱着廊柱，完全不松手，边抓还边不忘喊着顾南愁。楚慕辞就只在一旁看着，不时还装模作样地抓一下顾言锦，令他叫得更惨，一时不察，便让他爬上了廊柱高处。
赫伯没法儿，只好轻声慢语得哄着顾言锦，让他下来，之后便不让他抄写经文了，还给他红枣糕吃
。
‘真的？’顾言锦终于停止了喊声，垂下头去看屁股底下的赫伯，待他应下后，才不情不愿的下来。下去后的下场可想而知，顾言锦被赫伯罚抄了比平日多了两倍的书写任务，楚慕辞看他可怜，同情心泛滥还帮这可怜仔抄了些，结果很快被赫伯识破，他也被罚了，每日挥剑四百下。
顾南愁没吭声，冷眼看了楚慕辞一眼，手中的动作却停了下来。
楚慕辞还等着顾南愁的回答，垂在身侧的手却掀开了一旁的窗幕，他们早已出了城，两侧是一排排干枯的老树，枝干上还站着一排麻雀，睁着圆黑的眼，只眨也不眨的盯着行驶在茂密林里的马车。
马车是由赫伯年轻时结交的一位好友开的，却始终沉默着，面无表情的驾着马，全程都没与楚慕辞顾南愁说话，只依稀听得见车外清鸟乱鸣与马蹄踏在干枯叶面上的沙沙声。
耳边回响着木轮滚过枯叶的声响，顾南愁表情依旧没什么变化，只不过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向了对面正在为自己颊边那一撮头发上绑蝴蝶结的楚慕辞。
待人绑完，他也只是淡淡看着，楚慕辞绑的还算齐整好看，与他的脸奇异得不违和，彼此对视，沉默着。楚慕辞又重新拿起了那本似乎看了十余遍的话本，在顾南愁的注视下挡住了脸，细看去，那书却是反的，他的目光毫不避讳，平静的看着楚慕辞的一系列动作，终于提了个醒：
‘话本拿反了。’
‘……’楚慕辞沉默了下，干脆将话本放下，笑眯眯的扯扯嘴角，不要脸的转移了话题：‘今日天气可真好，雪都没落了。’话落，一道剧烈的雷声响了起来，天瞬间暗了，正巧与楚慕辞的话相反。
狂风猛地刮起，把马车两侧的帘子吹开了些，顾南愁慢悠悠转开视线，目光淡然的看向窗外，窗外是渐渐漫上的薄雾，狂风卷起落在地面上的枯叶，‘沙沙’的响。
旭日被沉黑的乌云遮盖，沉沉的一片，蜂蝶在风中乱飞，有几只还想飞机车内，在靠近马车的那一刻，又似畏惧着什么，在马车周身飞舞片刻，便飞离了，光怪陆离。
‘顾大公子，生声又跑哪玩去了，没跟来？’楚慕辞突然发问，他未过多关注窗外，又从储物袋里拿出一大把干枣，懒洋洋吃起来，似刚才的事没发生一般。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回幽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