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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墨印   你没逛 ...

  •   你没逛过啊,再说今日淡的无语围绕在四周,顾南愁垂下眸子,看向了楚慕辞手边的食盒,抿了下唇。楚慕辞将手边的石头抬起,笑道:‘先喝药吧,顾大公子,等会又得咳了。’

      他知道他方才咳血了,这人的鼻子比狗还灵,顾南愁没多少情绪的想,他敛起眸,抬手拿过楚慕辞手中的药汤,仰头利落的将药喝完,喉结滚动,脖颈修长。

      顾南愁的白并不是血色的白,他的白是有血色的,又不是楚慕辞那般,很漂亮。

      廊外又重新飘起了雪,楚慕辞懒散地笑着接过被喝得一滴不剩的瓷碗,看了一眼后便放回了食盒里,他笑着令人看不清的笑容,他将另一只手背着,顾南愁多想,一支梅枝就插在了他发间。

      ‘?,’顾南愁抬起了眼,楚慕辞的手还未收回,停在他颊边顿了会儿才收回。顾南愁似乎愣了好久,但也就几秒的时间而已,他平静地眨了下眼,廊外的雪飘了进来,停在顾言锦备暖炉染的极暖的手背上,很快便变化了,几乎没留下任何痕迹。

      楚慕辞收回手,脸上的笑容浓了些。

      顾南愁回神,脸上冷淡的神经淡了些,不过还是面无表情的,甚至还有些木。他抬手,本意是想摸摸头上的那枝梅枝,那朵梅枝触手是梅的,部分五朵,而以下便是梅枝的部分,这梅枝应当是被细致修理过的,枝体很光滑,并没有梅枝的刺感。

      ‘别摘啊,我在院中挑的最好看的那枝,在你头上很好看,’楚慕辞似乎误会了什么,满脸懒洋洋的笑意上前将他停在梅枝上的手拉下,扬唇说了什么,但顾南愁没听见。

      西厢房传来落棠,落云几人的声音,由远及近,笑闹着往他们这处走来。

      对此顾南愁早已习以为常,没大反应,转头看了眼忽然满脸恍然的楚慕辞,边他道:‘还有汤,如因应该差不多了,’楚慕辞话落顿了顿,垂下眼看了眼食盒,才道:‘赶快回屋去吧,不然这汤凉了就不好喝了。

      还是……顾大公子有兴致在廊外喝?’

      顾南愁的语气很淡,并无多少言语:‘回屋。’说完,便转身回了身后的书房,手中提着的食盒很是稳当,没有一丝摇晃。

      楚慕辞依然没脸没皮的跟在他身后,手还不甚老实的抬起,拨弄了两下插在顾南愁墨法发间的梅枝,把原本好好的梅枝触得歪了些。被顾南愁冷冷转头瞪了眼。

      楚慕辞乎地收回手,无辜的与他对视,片刻后又偏开。

      顾南愁平静地看着楚慕辞,收回目光,抬手推开眼前的门便走了进去,只留楚慕辞留在原地“思考人生”。

      天光还是很亮的,顾南愁半敞着书房的门,打开了中间那层,里头的汤还冒着丝丝热气,与滚滚辣气。

      他把汤碗拿出来,食盒被他从小几上放下,放到了腿边,食盒顶端放着的是一些疏果,柿子,比如柿子干类的,冬日是柿子的最佳时期,崔闻斋外就结了一棵很大的柿子树,又没人收,掉到地上都没人吃,除了有时有几个孩童捡几个带回家去吃外,其它的就烂进地里去了。

      但这棵果子树偏长在了崔闻斋外,总清理也不好,所以只好带回来提前几日晒干后收起来,或是用来榨糖吃,做糕饼。

      如今突然入冬,那棵柿子树结起的果子还未到掉地的程度,挂了许多在枝头上,有些枝条甚至还伸到崔闻斋的高墙上面,挂在墙边将落未落,不得已地,赫伯只好让落棠、落召她们将那些饱满艳丽的柿子摘回,晒干。

      顾南愁其实不太喜欢吃柿子,柿子做成的糕点他也不吃,这件事连赫伯都并不知情,连与他最亲近的顾言锦都不知,楚慕辞却知道,他似乎了解他的喜厌,顾南愁厌恶什么,喜欢什么,楚慕辞几乎都知。

      顾南愁喝完汤后生声才从屋外飞回来,鸟身热地跟个暖炉似的,飞到桌前蹭了下顾南愁的手指,这时楚慕辞这才推开半敞的门走了进来。

      汤碗被他放回了食盒里,最顶层的盖子被打开,顾南愁给生声喂了一小块柿饼。

      他虽不爱吃柿饼,但但声喜欢,虽说一个柿饼也够它吃一日的了。

      顾南愁没抬头看走进来的楚慕辞,没什么反应。楚慕辞眨了下眼,屋内很暖,堆的东西也有许多,角落的折子已经消失,应当是被赫伯给带走了,而另一边的小几上又堆了些新的折子,看来少了谁些许。

      楚慕辞懒散地垂眼,抬手翻了下被压在折子最地下的话本,抽离,走到了一边的榻上,坐下后便翻开了话本,少见地没说什么。

      周围安静地令顾南愁有些不适应,他平静地垂眸看着自己手中正在缓缓燃烧的书信,待书信彻底燃烧殆尽后,才转眸看向内安静地有些古怪的楚慕辞。

      他此刻正半靠在榻上,另一只脚垂在榻边,正垂着眼津津有味地看着手中的话本,乌发垂在胸前,因身子的顺势斜面滑落到一边……

      顾南愁凝视了好一会儿,无意识地抿了下有些干燥的唇,他似乎从来没同人主动说过话。这次令顾南愁感到丝困惑,他并不知如何开口,垂着眼挣扎了片刻,还是开口叫了一声楚慕辞的名字:

      “楚慕辞。”

      这道声音很浅,也很轻,像极了雨后辰时的雨水,滴在梅枝上,轻得没有声响,又份外的清澈,响在人耳边。

      楚慕辞闻声猛地回神,话本从他手中掉落,发出“啪”的一声脆响。顾南愁定定地望着楚慕辞,眼中依旧没多少情绪,依旧冷冰冰的,与他对着,眸子一眨不眨。

      回神后,楚慕辞干咳一声,笑笑,顿了好一会才问:

      “怎么,顾大公子,莫不是受不了如此安静的我?”

      “……”顾南愁不冷不热地错开了视线,莫名地不想说话,但他才又主动叫了楚慕辞,不得不说些什么:“柿饼,你吃不吃?”

      ………

      空气凝滞了好一会儿,顾南愁木着脸垂下了头,这句话根本不是他能说出来的,但他还是说了出来。

      这次楚慕辞确实是讶异了片刻,那层食盒中还放着几个柿饼,楚慕辞看了眼垂着头面无表情有开始批折子的顾南愁,感到有些好笑。他从榻上坐起,站了起来,慢吞吞朝顾南愁走去。

      “吃啊,虽说这些甜腻东西我不太喜欢,但时不时尝尝又不是不行。”他走到顾南愁身旁,伸手向后头摸了下,扯出一张毛毯,利落地坐了下去。

      楚慕辞盘着腿,单手支着下巴,他离顾南愁极近,但不至于靠得过于近,他静静看了会儿,伸手从那打开了的食盒里拿起一个柿饼,抬手放在鼻间闻了闻,又拿开,颇有些嫌弃。

      他实在接受不了这些甜得不行的东西,楚慕辞面色平静地咬了口,的确很甜,还有些酸牙,他闭了闭眼,转身偷偷拉过身后的植盆,而后被一道目光定住,回身望回去,与顾南愁对上……

      明明他的眼神依旧很淡,无波无澜,但楚慕辞还是莫名地心虚。他们对视了好一会儿,还是顾南愁先错开了视线,声线冷淡:

      “不好吃便别吃了。”

      “好吧,这东西是真不好吃,吃起来牙酸。”楚慕辞松了松背脊,将身子转了回来,微弯着眼看着对面重新回过头的顾南愁,他一只手撑在身后,微眯起眼打了个哈欠,倦怠地眨了下眼,冬季总会使人困倦,也使人变得行动迟缓。

      不过这阵平静是短暂的,楚慕辞忍不住又打了个哈欠,抬手擦了下眼角的湿润,坐直了身子玩世不恭道:“顾大公子,整日呆屋里多无聊啊,不如出去逛逛?”

      顾南愁没应声,握着毛笔的手却放下,冷淡地问:“去哪?罗城就这么点儿地方,哪处没逛过。”

      “我自是逛遍了的,但顾大公子是带你去要东西的,顺便儿逛逛。”楚慕辞从腰间的布袋里掏出颗去了核的干枣,随心咬了口,道。

      晨初出阳,太阳已升到了高处,直射进刚落过雪的地上。

      “这天儿降得可真厉害,没一时辰雪都下这么多了”,楚慕辞在空气中哈出热气,他紧了紧手,活动动了下筋骨,靠的顾南愁近了些,眼尾还在偷偷看着他的反应。

      顾南愁倒没多少感想,平静地望了下脚下的雪。那雪雪白,柔软,一踏便知是又刚下过的雪,柔软的脚都能陷进去。

      他冷淡地“嗯”了一声,重新抬起了眼。

      脚下的白雪并不深,浅薄的一层,走起来和平日里没多少区别,他们所要去的地方是罗城街的中心处。有一座叫红易金堂的酒楼,简单来说,便是花楼,这花楼也是罗城最有名的地儿,它不似那些烟花柳巷,里头最主要的也只是喝茶听书,妙龄姑娘们也都只是被叫到来身身旁,为他们倒茶罢了。

      这家花楼的掌柜是个看起来较为老实的男人,传闻,这家花楼真正的楼主其实是位及为青眷的人。没人见过她真实的面貌,只知这女子阴险如狐,长了双勾人的眼,心肠却狠毒至极,据说在七夕那日,她把与她相处多年的夫君给杀了,而她夫君本有着当官的机会,却被枕边人杀害,令人啧啧不已。

      不过这也就是些传说,没多少人相信。

      走到楼外,门外的小厮立马就迎了上来,顶着张冻红的脸,道:“两位公子好,您们来红易金堂作甚的啊?是听书?还是喝茶,亦或者……是专门来见咱们那传闻想来见我们掌柜的?”那小厮咧着嘴,露出一对白牙,笑眯眯地看着顾南愁与楚慕辞。

      这俩人看衣料便知是贵人,另一位还带着纱笠……啧啧,不简单呐,恐怕又是冲着掌柜来的富公子吧。

      小厮偷偷用眼瞥着面前比他足足高了一个头的两人,啧啧两声在心中叹着。

      楚慕辞笑了下,居高临下地看着面前的小厮,饶有兴致地抬手,拍了拍肩头落着的雪,才回答了他:

      “来找你们掌柜的,不是你们柜台前的那位,是你们真正的掌柜,报我名便好,我叫……”楚慕辞不怀好意地勾了下唇,笑眯眯地说:“顾南愁。”

      话落,顾南愁冰冷冷看了眼楚慕辞,没言语,而那小厮点点头,神色有些古怪:“哪个南哪个愁?”

      楚慕辞气定神闲地答:“北爱金河霜易肃,南愁珠浦水难清的南愁。”

      “哦”,小厮将名字写在一本薄本上,又点了下头,转身便回去了,心里却格外不屑地想:又是位想靠着姓名见掌柜的人呐,啧啧,恐怕就算告知了掌柜,她也不会见人吧。

      不过……这名字怪熟悉地。

      顾南愁收回那放在小厮上的视线,脸有些木,如今还未到腊月,只将将入了立冬,雪也下得少了些。顾南愁走进楼里,鼻间就涌来了许多味儿,女子的胭脂味,淡淡的酒味,还有一丝……莫名的甜香。

      他并未摘下头上的斗笠,站在繁杂的厅内,并不显眼。他们走上二楼的观月台,在里间的雅间落了坐,这座楼是极为热闹的,但上了二楼,声音却都绝迹,完全听到任何声响。

      顾南愁在罗城呆了有十余年,还毫不知罗城何时开了花楼,做得还如此之大,楼外临靠着窗外,另一边便是观月台,站在观月台边,便可以看见半个罗城街。雅间内放着暖炉,顾南愁从窗外转回视线,注视着楚慕辞拿出那不知从他爹那处顺来的茶饼,掰了一块就放入了泡茶的炉中,他一边往炉里添着水,手中的动作未停,笑道:“这块茶饼我爹藏得紧,都不知放多久了还不舍得喝,灰都落满了。”

      话落,一阵脚步声传来,雅间的门被敲响,“咚咚咚”,“咚咚咚”。

      “两位公子,我们掌柜吩咐,请您们同我上楼,由我带您们上去,见我们掌柜。”那道声音平静,细听却还能听出一丝讶异与恭敬。

      顾南愁抬头,与楚慕辞含笑的眸对上,很快又垂下,他看着掌心,靠近脉搏处有一块似墨点的黑色污渍,随着脉搏轻微地跳动着。那是出秘境后的第二日,顾南愁才发现的,尽管他用了各种手段,甚至把腕间弄得血肉模糊,也弄不掉他腕间的东西。这东西对顾南愁并无什么影响,甚至于没有,只不过难看点罢了。

      且顾南愁还发现一点,这似墨的东西,旁人看不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墨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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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不好意思,因文出了问题,我会在第一到第二章进行大幅度修改,请大家见谅哦!对不起!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