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想好》卿卿辞

4、栀子槐树

　　苏言栀系上安全带，她没问江瑞去哪了，说不定沈怀初是想与她独处呢。
　　苏言栀一路乖乖坐着，谁都没说一句话。她倒是想缓和一下气氛，但是不知道说些什么。
　　C座。
　　两人下了车，苏言栀小心地拽住他袖子，沈怀初没停，也没把手插口袋里。苏言栀默认这是他的默许，她的手往下，和沈怀初牵住。
　　苏言栀没真正谈过恋爱，牵个手她就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苏言栀洋装不在意，不经意地说：“先推个小车吧。”
　　沈怀初松开她的手，去推车，过来后，他看出苏言栀的失落：“怎么了？栀栀。”
　　有了这句话，苏言栀也听出了他没有因为钢琴的事生气，她立即撒娇：“推小车不能牵手了嘛。”
　　苏言栀看出沈怀初的脸僵了一瞬，然后又换上笑：“没关系，你挑东西，我推车。”
　　然后就变成了，苏言栀拿东西问他行不行，好看不好看，沈怀初的回答是“嗯”“好”“可以”“好看”“拿吧”偶尔给些评价。
　　到了生鲜区，苏言栀照前世沈怀初的喜好选菜，沈怀初绕到一边拿了草莓、青提、车厘子、橙子、芒果。
　　看着他的苏言栀在笑：“阿初，买太多要带不走啦。”
　　沈怀初把已经拿的放进车里：“好。”
　　苏言栀站的沐浴露货架前，故意拿着栀子和玫瑰味的问沈怀初：“哪个更好呢？”
　　沈怀初盯着她的眼睛：“都好。”
　　苏言栀最后挑了玫瑰味的，因为她知道，家里有栀子味的。
　　苏言栀又买了一双白色小猫样式的拖鞋，她拿着一双黑色的猫：“你穿这个怎么样？”
　　沈怀初看着拖鞋，然后看着苏言栀天真无邪的眼神，点头应下。
　　苏言栀看看周围，踮脚轻吻了一下他的脸，然后憋着笑继续往前走。

　　到家时，还不到七点。
　　苏言栀把菜拿到厨房，沈怀初犹犹豫豫走进来，问：“有需要我帮忙的吗？”
　　苏言栀：“没有，一会儿你洗碗吧。”
　　“嗯。”沈怀初说着，拿起土豆，洗，削，切，一气呵成。他把土豆放在盘子里，然后靠着冰箱上，静静地看着她。
　　苏言栀无视他的目光，自顾自地做着饭。
　　火弄得她有点热，苏言栀手上又都是水，她张开双臂，朝沈怀初转过去：“帮我解下毛衣，有点热。”
　　沈怀初的手很好看，符合苏言栀对小说男主的幻想，修长、骨节分明，如果……苏言栀想入非非。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她脸立马红了。
　　怎么这么羞耻！！她苏言栀在想什么啊啊啊！
　　“好了。”沈怀初胳膊上搭着苏言栀的毛衣，现在只留一件吊带裙，露出她锁骨上的两颗痣。
　　苏言栀脸上的热潮还没散去，沈怀初转身出去。
　　做两菜一粥很简单，不需要太多时间，苏言栀洗洗手，出去叫他。
　　沈怀初进来端走了苏言栀盛好的两碗白粥，苏言栀端了菜。
　　苏言栀坐在沈怀初对面，期待艾艾地看着他。
　　等沈怀初吃下第一口，苏言栀立马问：“好吃吗？”
　　“嗯。”沈怀初没过多评价，“你还会做饭？”
　　苏言栀想好措辞：“跟刘姨学过一点，不过只会做这些。”她指指桌上的菜。
　　苏言栀自顾自和他分享：“我烤的烧烤也很好吃，像野炊的时候愫愫他们都求着我来，不过也不是谁想吃都能吃到的，如果……你想的话，也不是不行。”
　　沈怀初笑而不语。
　　苏言栀小口小口抿着粥，一边想，在她的潜意识里，沈怀初一向是不苟言笑的，可是她的记忆里却找不到他不苟言笑的脸……可能是，他的脸上一直挂着笑容，温柔、如沐春风的笑容，但是在她的潜意识里，沈怀初却是冰冷、凉薄、不近人情。
　　这些想法如此自相矛盾，苏言栀脑海里已经是一团黑线，是时间太久了吗……久到苏言栀已经忘记沈怀初在她少女时代里的样子了吗。
　　苏言栀又想到沈怀初的家庭，这些沈怀初从来没有跟她说过，一切只能靠她跟沈怀初身边的人旁敲侧击的问。
　　他的父亲，看着和沈怀初现在的笑别无二致，甚至在沈信耀身上没有那一丝凉薄，简直就是谦谦公子，温润如玉。
　　若不是知道沈信耀风流成性，情人、私生子一堆，苏言栀就被沈信耀的第一印象骗了。甚至现在沈信耀住在老宅的女朋友，都不是沈清的生母。如果不是沈清的生母去世，沈清一个不满五岁的女孩，对沈怀初，对沈家，对利益，造不成威胁，奶奶和爷爷也不会同意沈清得到名分。
　　苏言栀突然回过神，对沈怀初笑笑：“抱歉，我在想别的事。”
　　“多吃菜。”沈怀初靠到椅子上。
　　“嗯嗯。”
　　苏言栀又开始胡思乱想，沈怀初看着她把粥喝得差不多，然后把盘子和碗端到厨房，最后对苏言栀叮嘱道：“吃完送过来。”
　　苏言栀不知道飘到哪的思绪又飞回来：“嗯嗯。”
　　苏言栀把碗送过去，又把奶白色的桌子齐齐擦一遍，然后把四把椅子摆好。
　　她想了会儿，走到厨房：“我去看电视啦，你洗完过来，我有事和你说。”
　　“什么事？”沈怀初手里动作没停。
　　“你一会儿过来我再说。”
　　苏言栀锁骨上的两颗痣晃着他的眼，沈怀初垂下头。
　　苏言栀脱了鞋，“窝”在沙发上，随便找了一部爱情片放着。
　　刚看完片头，沈怀初坐在另一端，苏言栀移到他旁边，矜持地环住膝盖。
　　沈怀初先开口：“什么事？”
　　苏言栀：“饭好吃吗？”
　　“？”沈怀初皱了皱眉，“好吃……就说这些？”
　　苏言栀刚幻想了自己压着他肩膀，把他压到沙发上，然后霸气发言。
　　不管怎么样，都不能说现在这样怯懦。上一世怯懦的结果已经摆在眼前，苏言栀握了握拳。
　　“不是。”她斩钉截铁地说，“我想说的是……既然已经结婚了，那我有必要和你约法三章！”
　　沈怀初看着她，示意她继续说。
　　“当然，你也可以同样告诉我，第一，和异性保持距离，第二，上厕所要坐着，为我身体健康考虑！第三的话……你戒烟，不过我知道你不抽烟，少喝酒，毕竟应酬该去还是要去的，但是我不喜欢烟酒味，记得洗干净回来。”
　　沈怀初笑笑：“可以，我能做到。”
　　对苏言栀对他提要求，他还是很开心的，至少，在他心里证明了什么。
　　“你的第一条。”
　　苏言栀愣了愣，前世的沈怀初可谓什么都不管，苏言栀不会做出格的事，但无人在意也不好受，然后她故意挑了一个沈怀初好不容易在家的一天晚上，穿着吊带短裙在他面前晃荡，在苏言栀出门的前一刻他问：“你去哪。”
　　苏言栀故意不答：“晚上不回来。”
　　苏言栀约了林愫辞在酒吧二楼喝了一夜的茶，也没等来沈怀初一句问候。苏言栀凌晨四点回来，沈怀初还坐在沙发上，和她走的时候如出一辙，苏言栀甩了高跟鞋，又从沈怀初面前“路过”，然后上楼，沈怀初终于有了动静，跟在她后面说：“太晚了，下次注意，不安全。”
　　苏言栀不争气的哭了，在进门的时候说：“知道了。”
　　还是不被在意。

　　“做不到？”他又笑，“那也没……”
　　“有关系……”苏言栀凑到他面前，然后又红着脸错开。
　　明明亲密的事都做遍了，她还是会心动。
　　“和异性保持距离，是最基本的，我可以。”
　　沈怀初的心终于落地。
　　苏言栀的脸还是热的，洋装在看电视，女主独白很多，大多在写暗恋的酸涩之类的，画面在她眼前闪过，她一点没看进去。
　　这样太尴尬了，苏言栀看了看墙上的钟，20点52分，还早，现在的她，身体不好，平时睡得早，现在一丝丝睡意，已经绕了上了。
　　“家里的小物件，我慢慢买着添……”
　　沈怀初捏捏眼窝，懒懒应道：“嗯。”
　　“后院种什么花？”
　　沈怀初随口应：“栀子”
　　然后他立马看向苏言栀，她露出一个标准微笑：“可以啊，我也这样想！”
　　“我想，再做个秋千，最好系在树上。”苏言栀转动身子，面朝沈怀初，“槐树怎么样？你的名字和我的名字！”
　　“嗯。”
　　苏言栀又往他跟前凑了凑：“那我明天就开始着手准备，你放心，都交给我。”
　　沈怀初：“自然放心。”
　　苏言栀看着他的眼睛，鬼使神差地问出答案已经清晰明了的问题：“为什么你对我这么冷淡，既然不喜欢，为什么要娶？”
　　“既然不喜欢为什么还要嫁？”
　　沈怀初以为的答案是因为家族，因为利益，因为年龄……他也没想过她会答应。
　　无论怎样，他要的，只有她，无论她的心能飘得哪里。
　　苏言栀一只手搭上他肩膀：“你觉得我不喜欢你？”
　　“我……”
　　“以我的了解，我们两家根本不需要联姻，你以为我、爸妈他们都不知道？”
　　“对不起……”
　　苏言栀听不得这三个字，和前世的一模一样，苏言栀不想回忆，甚至，这几个小时，她觉得没有上一世的悲剧，只有现在，她和沈怀初能永远幸福。
　　泪水蓄满眼眶，苏言栀带着哭腔：“别说对不起……别说……”
　　苏言栀环住沈怀初的脖子，顺势坐在骑坐在他身上，她贪婪的闻着熟悉的味道，栀子混着淡淡的木质香……
　　沈怀初猛的把她推开，上了楼。
　　苏言栀看着他的背影，难道他比自己还要循序渐进？
　　不过这的确太突然了。还是要学会保护自己。
　　苏言栀心不在焉地看着电视，等到主角抵死缠绵才猛的按下关机键。
　　苏言栀轻轻登上木质梯，耳朵贴在门上，里面安安静静。
　　苏言栀不敢进去，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她不习惯穿外衣在家待着，把浴缸放满温水，脱了衣服跳了进去，拆了新买的玫瑰味沐浴露。苏言栀头发湿了，她顺便用水洗了洗，因为没买洗发水。
　　泡完，苏言栀又用水细细冲了一遍，她的睡衣一般很保守，睡裙也是带扣子的，她穿了一套短袖短裤轻松熊口水巾面料的睡衣。
　　她看看洗手台和柜子，没发现吹房间，太好了，见面方式又加一！
　　苏言栀犹豫地敲响了沈怀初的房门，第三下，门开了。
　　苏言栀指了指自己湿湿的头发：“没有吹风机。”
　　沈怀初停了一会儿：“抱歉，是我考虑不周。”
　　“没关系。”
　　苏言栀目送沈怀初进去，正要抬脚又放了回去。
　　沈怀初把吹风机放到她手里。
　　苏言栀一句话没说就跑，刚才在沙发上做的变态事，足够她羞耻一辈子。
　　苏言栀吹干头发，同往常一样和林愫辞聊天。
　　S：喵喵喵在干啥？
　　CC喵：在想你～
　　S：抱歉口区了（网络梗，呕的意思）。
　　CC喵：新婚夜怎么样？
　　S：？怎么怎么样？
　　CC喵：你脑公（网络谐音梗，老公的意思）际校的时候看着白白净净的，不过还是感觉脱衣有肉！不过国内还早，这么快啊？还是开始的早？
　　S：你有病吧。。。
　　CC喵：没做？
　　S：。。。没。
　　CC喵：虽然只是联姻，但是近水楼台先得月，不睡了可惜。
　　S：好吧。正在努力中！
　　CC喵：加油吧！我的爱人。
　　S：注意分寸，我是有夫之妇！
　　林愫辞拨了一个视频过去，苏言栀把声音调小才接。
　　“苏言栀啊苏言栀，你记不记得你说过！”
　　“什么？”苏言栀躺在带着蕾丝花边的被子上，不经意答。
　　“沈怀初不在你身边吧？”林愫辞刻意压低声音。
　　“不在啊。”苏言栀翻了个身，抠被子角。
　　“你当时好像大概估计也许应该说过，你非江逾不娶来着。”林愫辞抿抿嘴，“我不是为了怎么样，我只是不想让你后悔，你没有必要因为什么而放弃什么，我和爸妈都不想你这样，我们都知道你有自己的想法，有理由，你也不会因为什么而放弃什么，我知道你，但是当年的事，就我知道的多一些，总之你要是后悔，我们都不会牺牲你的幸福。”
　　苏言栀哭了，她把镜头对着天花板。
　　“愫愫，我知道，我知道你们为我好，我大概真的喜欢过江逾，可是时间一久，我都忘了那种感觉，到底是不是喜欢了，现在连感觉都忘了。”苏言栀笑笑，“我连他的脸都忘了，我真的不喜欢他了，说不定人家孩子都有一窝了，或者早心脏病复发死了。都不重要了，我只想过好现在。”
　　林愫辞努努嘴：“无论如何，只要你后悔，他沈家算什么？”
　　“行行行，好好好。”
　　林愫辞没说，她中午在小香普兰街看到江逾了，林愫辞最初没认出来他，是江逾用中文问她最近过得怎么样，林愫辞恍如隔世的记起他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