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名其妙》热情的土鸡

6、我们可是良民

　　整个世界像被塞进了蒸笼，闷湿的雨下个不停。
　　这个周末注定会难过，安梓希出了事，谢亦秋整天呆在医院。有时候坐在病床边，有时候一个人在外头发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莫茗打算跟莫荣云好好聊聊这件事，在电话里他总会以各种理由岔开话题。
　　回家前，莫茗打了无数遍草稿，开了门后却发现只有陈阿姨一个人在厨房忙碌。
　　看样子这周末时间不到他人了。
　　烦。
　　无聊。
　　—齐渺：不是要请我吃饭？
　　周一，莫茗耷拉着眼皮，假模假样地听着数学老师讲课。
　　这种基本的概念，她偶尔瞥两眼黑板就能懂。
　　莫茗侧头一看，齐渺倒是直接，一头趴在桌子上睡觉。
　　齐渺来学校后百分之九十的时间都保持着睡眠，老师也不管，毕竟很少人不知道齐渺的逆天。
　　数学老师突然用力地拍打黑版，强调着一个知识点。
　　巨大的声响让莫茗身旁的齐大爷稀罕地抬起来高贵的头颅，他的眼下挂着两片浓重的青影，像是被夜晚反复揉搓后留下的淤痕。
　　莫茗看着齐渺，死死咬住下唇，嘴角却不受控地抽动，像是有根线在皮下拉扯。手指攥紧衣角，指节都泛了白，仿佛要把笑意全掐进掌心里。
　　可还是不争气的笑出了声。
　　齐渺臭着脸，不爽地问道：“笑什么？”
　　你还问我笑什么？！
　　你自己不知道吗！
　　“熊喵……”莫茗睫毛快速颤动，再也不压抑笑意。整个人花枝乱颤。
　　齐渺看莫茗指着自己的眼皮，沉默了几秒。
　　死人张麒……
　　现在每到课间，莫茗就会跑下楼去操场上晃悠。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干嘛，可能就是想着看看毕骞那伙人，有没有一点点做错事后的惶恐。
　　一点点都好……
　　可是她直到放学都没再见到他们。
　　莫茗想起那天在拐角听到的对话……齐渺找了个人来帮忙，那个人讲话吊儿郎当的，也不怎么像好人。
　　莫茗回到教室，里头人已经快要走光了，只剩下了最后一排那只“熊喵”还在冬眠中没醒。
　　她脚步轻轻，像一只偷食的小猫，尽力减弱自己的存在感。
　　“喂喂喂。”小姑娘靠近齐渺的耳朵叫了两声，指尖在他的手臂上戳，一块布料皱起一圈，
　　齐渺没有反应，但埋在臂弯里的唇角却扬起了一个好看的幅度。
　　装睡大王……
　　“你干的？”
　　“以暴制暴可不是好事。”
　　莫茗突然脸色一变，语气严肃，面对齐渺就像是在审讯犯人。
　　但音量比刚才还要小。
　　结果……
　　“我说不是，你会信吗？”齐渺立马做出回应。
　　你果然是在装睡啊！
　　“你别让人动武啊，不然跟那些人有什么区别。”
　　“我已经打算让我爸爸……”
　　莫茗话没讲完话，齐渺却在一旁拨通了电话。
　　“喂—”
　　虽然被打断很不爽，可莫茗还是乖乖地闭上了嘴巴。
　　“上次的事……”齐渺开着免提，明明跟别人打着电话，眼睛却一直看着莫茗。
　　摆明了要让她听到。
　　“别烦。早就完事了，等具体出了结果再告诉你。”电话那头无比嘈杂，风声呼呼作响。
　　莫茗听到了那天医院里那个男人的声音。
　　“你怎么处理的，有人要听。”
　　齐渺故意把“有人”两个字咬得很重。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
　　也许是张麒在路边停好了车，周围的声音变得没那么嘈杂了。
　　“呃……我就跟下面几个人提了一嘴，接着他们在路边不小心地，偶然地碰见了那几个……小朋友。”
　　“有个叫毕骞的，还有那个张虎，脚一滑，撞他们拳头上了。于是呢我手下们赶紧把他们扶起来。”
　　张麒自己讲着讲着，声音都减弱了几分。
　　“然后我就让他们友好建议自首，毕骞也知错能改，乖乖照做了。”
　　“嗯，就这样。”
　　齐渺看着莫茗，一脸“满意了吧，我们可是良民”的样子。
　　莫茗嘴角疯狂抽动。
　　到底谁会相信啊！听起来很糟糕啊！
　　实际上……
　　毕骞那天从巷子里跑走之后，隔天张麒就让一大帮人在每一条小巷里蹲着。
　　毕骞在一个小发廊附近被发现，他们二话没说，闷头就打，直到毕骞跟一条死狗一样烂在地上。
　　有人在他的耳边放了一部手机。
　　“我建议你现在去警察局，把那小姑娘的事交代了……”
　　“至于你身上，应该是你自己摔的吧？真不小心。”尾音轻描淡写地上扬，像在讨论晚饭吃什么一样随意。
　　“你算哪个？”毕骞啐了一口血沫，冷笑道。
　　“你觉得我在跟你商量？”
　　“放心吧，你的实际年龄够判了，进去之后你奶奶我会叫人照顾好的。”语气依然轻松，甚至带着点调侃，可突然沉下的声线让空气都为之一滞。
　　毕骞瞳孔猛缩，骨骼开始止不住地战栗。
　　他在听到张麒说的话后，脸色瞬间煞白，额角青筋暴起。
　　“谁允许你们查我的？！”毕骞的声音陡然拔高，尾音劈了叉，像块碎玻璃刮在铁板上。
　　但很快，在电话那头的沉默下，毕骞不再挣扎。
　　“知道了，我会去自首。”
　　至于……张虎。
　　还在医院睡觉吧。
　　当然了这个版本肯定不能让莫茗知道。
　　齐渺和张麒沆瀣一气的样子让莫茗觉得很好笑。
　　“发什么呆呢？怎么样，是不是要请我吃顿好的？”
　　齐渺把电话挂掉后，朝着莫茗问。
　　莫茗看着他毛茸茸的脑袋，突然发现面前这个人从来只在自己面前展现出过这样的幼稚和无赖。
　　还挺可爱的……
　　莫茗拿出手机，打开了微信二维码，递给齐渺。
　　“加我，那个人有什么消息了方便告诉我。”
　　齐渺并没有拿出手机，反而是懒散地靠在椅背上。
　　“突然觉得毕骞还有些可怜。
　　“怎么了？”
　　他嘴角噙着一抹痞气的笑，眼尾微微上扬，带着几分玩味的戏谑。
　　“都已经要进去了，还要充当某人搭讪的工具。”
　　莫茗的手颤动了一下。
　　搭……搭讪？
　　“你加不加？”莫茗的语气突然间冷的可怕。
　　见状齐渺立刻扫了二维码，可还没等他在说些什么，莫茗就气呼呼地朝教室外走出去了。
　　“砰一”
　　教室的后门被大力地甩上。
　　齐渺依旧笑眯眯的，朝着门外喊，
　　“加上我微信这么兴奋？”
　　反正也听不见，干脆在炸毛的边缘反复试探。
　　再皮一下很开心。
　　“砰—”后门被大力地撞开，
　　莫茗指着齐渺，呲牙瞪眼地说：“你等着吧！”
　　她生气时蹙着眉，面上不自觉带点凶，但生的漂亮的模样，还有那泛着红的耳朵尖。
　　齐渺怎么看，怎么觉得好惹。
　　后门第三次发出声响，看上去已经摇摇欲坠了。
　　莫茗这次真的走掉了。
　　她走在路上，手拍着脸蛋，有些发烫。
　　又想起刚刚的事，不由得叹了口气。
　　怎么回事，是不是最近日子过太好了，怎么这么容易生气？
　　肯定是齐渺贱得过头了，不是我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