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名其妙》热情的土鸡

10、拉勾上吊

　　前桌的同学觉得今天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两位居然没再讲过话，安静的反常。
　　莫茗轻轻合上手中的笔记本，指尖在扉页停留了片刻。窗外的阳光斜斜地落进来，将桌角映出一小片明亮的暖色。
　　——原来他也会对别人那样笑啊。
　　这个念头在心底轻轻掠过，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泛起细微的涟漪。她垂下眼睫，唇角抿起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
　　是了，他本就不是只对她一个人特别。那些偶尔流露的温柔，那些默许的亲近，或许只是他性格里的一部分罢了。
　　莫茗将笔记本放回抽屉，动作很轻，却很干脆。她不会追问，也不会表露分毫——这是她骨子里的骄傲。只是指尖无意识地抚过书页时，才泄露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失落。
　　喜欢一个人，不一定要成为他的唯一。但至少，她要守住自己的心意，不让它变得廉价。
　　莫茗就是不再搭理齐渺了，几天过去，她除了在教室里听课看书，就是在课室外跟安梓希他们闲聊，可就连他们打趣她跟齐渺的事，她也都是云淡风轻地寥寥带过。
　　“你不是说你不是让你出门吗？亏我还替你打抱不平！”安梓希气得直跺脚，她对莫茗的行径十分不满。
　　“我们俩早被打入冷宫了，齐渺才是宠妃。”
　　“是吧，莫大王！”谢亦秋笑嘻嘻地说。
　　莫茗翻了个白眼。
　　“说的我跟什么山寨头子一样。”
　　“上次欠他顿饭，正好还了而已。”
　　莫茗的语气没有一点儿起伏，听起来单纯在陈述一件事实，丝毫看不见女孩儿情窦出开的局促。
　　“哟～～～”谢亦秋拉长语调。
　　“讲了这么久，你看过我们几眼？”
　　接着安梓希便和谢亦秋异口同声地说：“你是不是以为你装的可像了？”
　　跟齐渺待在一起久了，莫茗也不自觉的开始装起来了。
　　别看她好像嘴上“与我何干”的样子，可每每讲完一句话，又或者是大家安静的时候，眼神总不自觉往教室最后一排望去。
　　下意识的动作，最能映射一个人的内心。
　　张羽白坐在莫名的位置上，正跟齐渺聊着天，动手动脚，脸上时不时流露出指导或是嫌弃的神情。
　　“你是人机吗？”看不出人家生气了？”张羽白恨铁不成钢地说。
　　“看出来了。”齐渺说。
　　“那你为什么不道歉？”。
　　“但我不知道我干啥了……”
　　张羽白直接竖了大拇指。
　　教室外，谢亦秋眉毛一挑：“看起来是名草有主了啊。”
　　安梓希用手肘顶了一下他，力度还不小。
　　“什么名草有主，一看就是姐妹啊！”不知道为什么，安梓希看着这个女生总有些怕怕的。
　　莫茗冷冷地说“上课了，快走吧。”然后走回座位。
　　“这是我的座位。”她对张羽白的语气有些凶。
　　张羽白眯起眼睛，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齐渺，起身离开。
　　把握住啊老弟！
　　“你要是不行，我可就上了。”
　　齐渺回想起张羽白说的话，不免有些不爽。
　　开玩笑，你上了我面子往哪放？
　　他看着莫茗，睫毛一眨一眨，抿着嘴唇，假装在学习可时不时余光便明显地放在自己身上。
　　齐渺在脑子里组织语言。
　　昨天到今天，其实他也问了莫茗，只不过问了几十个“你生气了？”，十几次“真没有？”，以及说了无数个“哦，好吧。”
　　前方政治老师讲了一个又一个知识点，分针指向的数字也换了一个又一个，莫茗不禁翻了个白眼，这节课又要这样过去了……
　　而此时齐渺终于完成了一篇晓之以理动之以情的论文，势必能赢得这场战役。
　　“诶一—”
　　“下课时间到了，老师，你们辛苦了。”
　　打断*1
　　莫茗果断拿起水杯，完全不给齐渺再次开口的机会，起身就往外走。
　　大约过了两三分钟，齐渺眼巴巴地等着莫千金臭着脸回来了，而她刚坐下，齐渺就迫不及待地用笔杆轻轻敲了敲她的肩膀。
　　“那个…我觉得吧…”
　　同一时刻，一道刺耳的声音响起。
　　“哟！这是怎么回事啊？”
　　打断*2
　　莫茗和齐渺同时抬头，发现是王桐站在过道，身后跟着她的两个闺蜜。
　　齐渺的眼神一下变了，被连续打断两次下定决心的开口……
　　况且还是以这样的方式。
　　“我还以为你有什么不同呢！仗着成绩好天天跟在齐渺后面。”王桐讥讽的声音放肆地喊出。
　　“别这样说嘛，现在还不是给淘汰了。”
　　“就是啊，我看那个高个女生可比我们万年老二性格好多了，难怪能胜出，哼～”
　　三个女生嚣张的笑声炸响，叽叽喳喳，一句接着一句，没有一句不是在莫茗身上找事，根本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齐渺…你早说你喜欢那样的，我也可以驾驭嘛。”王桐手指抵在一起，作出娇羞的样子说道。完全没有了刚刚盛气凌人的样子。
　　莫茗原先的一点点怒气只剩鸡皮疙瘩了。
　　齐渺的手肘抵着椅背，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王桐还在喋喋不休地挑刺，他眼底的怒意几乎要凝成实质，太阳穴突突直跳，这些无聊的争执简直要把他逼疯。
　　加上王桐这样攻击莫茗，他真的要爆炸了。
　　妈的，老子想着道歉脑子都快流血了，你们在这给我越描越黑。
　　他缓缓开口：“你眼瞎？”
　　王桐没想到齐渺会给出这样的回应，不由得愣住。
　　“啊……”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把她淘汰掉的？”齐渺把凳子朝莫茗的方向挪去，两个人看上去无限接近挨在一起。
　　“你搞清楚，我在哄人。”齐渺的眼神始终放在莫茗身上。
　　莫茗冷哼一声，撇过头去不看齐渺。
　　但齐渺心里乐了，因为他看见莫茗嘴角偷偷上扬了一丝弧度。
　　齐渺说：“再不哄好，我就要给淘汰了。”
　　但显然这句话只是说给莫茗听的。
　　王桐身旁的女生赶紧插嘴：“那今天早上那个呢？”
　　“你敢说你跟她没关系？”
　　少年不耐烦的样子无所顾忌地释放。用极其不屑地脸色说道：“你说的那个，说不定会喜欢你呢？”
　　“你要是感兴趣，我介绍给你认识？”
　　莫茗憋着笑，齐渺现在也太坏了。
　　王桐被齐渺吓得眼眶已经微微湿润了，讲话都支支吾吾的。
　　“你干嘛这么凶啊！，你对她怎么不这样？”
　　王桐还用手指指着莫茗。
　　齐渺眼皮一抽。
　　这三个人果然脑子不好使啊，再问下去我面子真就要没了。
　　算了反正现在也不是要面子的时候。
　　“很明显。”齐渺闭上眼睛，叹了口气，“因为我喜欢她而”
　　这句话像惊雷炸响在莫茗耳边。她的身子突然僵住，世界突然安静得只剩这句告白在回荡。胳膊莫名发烫，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她甚至都没注意到王桐三人狼狈地跑开。
　　因为……他喜欢我吗？
　　见到碍事的都了，齐渺立马开口：“酥酥，我有话要说。”
　　少年的声音宛若太平洋沿岸吹来的沁人的海风，唤起莫茗的清明。
　　“我…”
　　“不用说了。”莫茗突然开口。
　　打断*3
　　不会这次齐渺还是高兴的，因为莫千金总算给了点回应。
　　“我原谅你了。”
　　莫茗实在没有理由续写沉默。
　　不能，也不想。
　　直到现在，齐渺才突然意识到什么，顿时汗毛竖起。
　　他刚刚……都说了些什么啊。
　　但莫茗还在自顾自讲着话。
　　“说实话我也不清楚我有没有在生你的气，我总觉得有些膈应。”
　　“刚刚那三个人，其实我完全不生气，跳梁小丑而已。只是你说的那些话，我还挺意外的。”讲到着，莫茗忽然笑了。
　　那笑容像是冰封的湖面裂开第一道细纹，春水便从缝隙里汩汩地渗了出来。她嘴角的弧度很浅，却让整张脸都生动起来——左边脸颊先陷下去一个小小的梨涡，接着右眼微微眯起，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弯月牙形的阴影。
　　齐渺有些发怔，但还是认真听，生怕漏掉了一字一句。
　　莫茗掰着手指。
　　“你还会对别人说刚刚的话吗？”
　　齐渺呆滞地回答：“不…不会。”
　　莫茗又说：“我送你的月饼……”
　　“要是敢弄坏你就死翘翘了！”说完，莫茗飞快地把头埋进了双臂之前。
　　只留下了没回过神的齐渺。
　　这是不是…你只能喜欢我的意思？
　　“那…我们？”齐渺半天想不到要说些什么。
　　莫茗依然趴着，闷闷的声音慢慢传来。
　　“我可没说哦，看你的表现。”
　　那一刻，窗外刮起风，把两人中间的浓雾冲破，卷上天空，再裹挟着云层间的水滴，汇成水流淹没二人，连同心脏，连同骨骼，都在某种无法言说的泡影里沉溺。
　　少年嘴角扬起，轻咳一声：“不信，除非跟我拉个勾。”
　　“表现好了，就要喜欢我。”
　　小指相勾的瞬间，莫茗听见耳边传来少年低声念着童谣。
　　“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