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预报天气晴》白面小鱼

11、初遇

　　夏瑞宁休假到初六那天，和方越之约好初六早上八点走。

　　他们这次走的早，路上不堵车，一天就顺利到了昌平市，梁璇一家还没回来，夏瑞宁便开启了短暂的独居生活。

　　还好走的时候收拾的利索，回来不至于全都一抹灰。

　　夏瑞宁把窗户打开，屋子里长久没通风就有股潮味，她将头探出去，心虚得朝上看了看。

　　夏瑞宁这才注意到，三楼和四楼中间那个枝丫，马上就要断了。

　　她还打算再仔细看看，楼上的窗户突然打开，夏瑞宁猛的把头伸了进来。

　　夏瑞宁拍拍胸脯，还好还好，迅速的很。

　　方越之其实一早就看见了她，夏瑞宁贼的很，想偷偷看脖子又伸的老长，就差在脸上写下我在偷看你几个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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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八这天，夏瑞宁正式上班。

　　她照例给方越之做早餐，方越之载她去上班。

　　夏瑞宁没感觉什么，年前是这样年后亦是这样，但在别人看来，就是变了个味道，公司里爱八卦的都传了几个月了。

　　“小夏是不是在和方管理谈恋爱啊？”

　　公司里最明显的吃瓜现象，就是员工们聚在一起。

　　“不对吧，小夏不是有男朋友吗？”

　　另一个同事接过话头。

　　“说不定分手了啊。”

　　杜裳薇正好路过，听到夏瑞宁的名字，脚步一顿，挪了过去。

　　一个平日里看着有些女生气的男同事扶着凳子开始贼兮兮得说话。

　　“我知道点内幕，你们说的那个姓夏的确实在和咱们方管理谈恋爱，但她还没分手。”

　　此话一出，聚集的同事们都“哇”声一片。

　　“真的假的啊？”

　　男同事不急不缓得造谣：“真的，而且她和她男朋友都准备下周结婚了。”

　　杜裳薇听得火气噌噌上窜。

　　“你在乱说什么啊？我们宁宁和江梵早分手了，哪来的下周结婚啊？”

　　男同事面上一囧，仍梗着脖子狡辩。

　　“我听到的啊，她上次在楼梯间跟她男朋友打电话说结婚的事，结果天天和方管理一起来，这不就是渣女吗？”

　　杜裳薇简直要气疯，她这人容不得别人骂她朋友半句。

　　“你嘴怎么这么臭呢？说谁是渣女，你还是娘娘腔呢！”

　　眼看着就要吵起来，方越之路过，冷冷开口：“工作干完了？吵什么？”

　　讨论的主人公来了，自然没人敢再留，纷纷装作有事的尴尬模样走了。

　　杜裳薇也准备握着咖啡杯溜走，方越之突然开口：“你留一下。”

　　杜裳薇有些慌。

　　方越之走在前面，一路往办公室的方向，杜裳薇左看右看想着怎么解释吵架的事。

　　走到办公室门口，方越之停了下来，转身问杜裳薇。

　　“你们刚才在讨论什么？”

　　杜裳薇不敢隐瞒，把她听到的都说了出来。
　　男同事平常就是个碎嘴子，公司里有的没的八卦多半是他传出来的。

　　方越之略一点头：“我知道了，你走吧。”

　　杜裳薇头也不回得就上楼了。

　　—

　　四楼办公室里。

　　杜裳薇扶着办公室的桌子，气喘吁吁地描述了一下刚刚的场面以及发生的事情，夏瑞宁边听边吃面包，仿佛瓜主不是她似的。

　　她们组的组长是个三十多岁的年轻女人，平常也是好乐善施，听到这种事也是气的不轻。

　　“小夏，这种事就不能惯着他，得让他好好给你道歉！”

　　夏瑞宁笑笑：“没事蓉姐，假的也变不了真的。”

　　尤佳将手搭在夏瑞宁的肩上：“你老实告诉我，有没有在和方管理谈恋爱？”

　　夏瑞宁咽下口中的面包，摇摇头。

　　“没有，我们是纯洁的上下属关系。”

　　尤佳不信，盯着夏瑞宁的眼睛看，直看得夏瑞宁心虚。

　　“你心虚了，你喜欢他，对不对？”

　　夏瑞宁刚要张口辩驳，手机的电话铃声打断了她。

　　她丢给尤佳一个口型，拿起手机走出了办公室。

　　尤佳和郑向蓉对视一眼，无奈笑了笑。

　　“喂，怎么了？”

　　打来电话的是方越之。

　　电话那头有些许风声，方越之应该把窗户打开了。

　　“你，没事吧？”

　　夏瑞宁靠着墙站，低头扣手指。

　　“没事，又不是多大的事。”

　　电话里沉默了几秒，夏瑞宁想说自己真的没事，她努了努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女孩子对于名声到底是在乎的。

　　夏瑞宁站在走廊里，能感受到路过同事的目光，虽说她平常也大咧，但内心里也敏感的很。

　　等了半晌，方越之开口，声音里不瞒紧绷：“下班，我请你吃饭吧，对不起。”

　　夏瑞宁愣住了，她没想到方越之会给她道歉，毕竟这也不是方越之的错。

　　“不用不用，这也不是你的错。”

　　夏瑞宁忙拒绝，电话没通几分钟，尤佳就来叫她处理工作的事了。

　　春天悄然降临许久了，夏瑞宁感觉穿着薄卫衣都有些热，也许是天气的原因，也许是她在想对方越之到底是什么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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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瑞宁这次特意走的比较晚。

　　她没料到的是，方越之还在等她，她一早就发了消息说不用等她。

　　夏瑞宁走到车前，轻轻敲了敲车窗玻璃。

　　车“咔哒”一声解锁，夏瑞宁打开车门，坐到副驾驶上，这个点不加班的同事基本都走完了，方越之把车停在不起眼的角落，没有多少人看到。

　　但夏瑞宁一下子就捕捉到了。

　　“怎么不回去？”

　　夏瑞宁没系安全带，侧头问道。

　　方越之手握着方向盘，头低垂着，活像犯错的孩子。

　　“你生气了吗？”

　　夏瑞宁没说话，她不生气，但心里的异样让她很紧张很焦急，像被人摇晃过的可乐，下一秒就要爆炸。

　　她不是不能感受到方越之对她的喜欢。

　　距离上一次恋爱也过去了七八个月，夏瑞宁不是什么特别强烈的时间观念者，不要求分手后多久才会谈恋爱，只是内心总有些隐隐的感觉。

　　她是有点喜欢方越之的。

　　但她不懂方越之为什么喜欢上她，在高中的时候。

　　此刻，夏瑞宁不知道怎么想的，脱口而出：“你说你高中就喜欢我，是为什么？”

　　方越之缓缓转头，感觉有一片云飘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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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越，打球去啊。”

　　夏日太阳浓烈，穿过薄薄的窗纱透进来，尾排外侧的桌子热的发烫。

　　方越之趴在里侧，头埋在臂弯里，像是睡着的样子。

　　蒋君反着坐到方越之面前，头朝椅背的方向，点了点方越之的手臂。

　　“说句话啊，阿越，方越之，越越？”

　　方越之抬头，面色虽疲惫，却仍不减戾气。

　　蒋君：脸色臭的很。

　　方越之薅了下额前的头发，是有些长了，抬头能扎到眼睛。

　　他“啧”了一声，重新趴了下去。

　　趴下去前，幽幽丢出两个字：“不去。”

　　蒋君冲着空气挥了两下拳，挤眉弄眼的去张罗其他兄弟组队打球。

　　其实方越之不困，只是累。

　　左趴右趴总是不舒服，方越之直起身，活动了下腿，起身出去。

　　身后还响起蒋君不可置信的大嗓门：“你不是说你不去吗！叛徒方越之！”

　　每个学校宿舍楼旁边照例有片小树林，方越之先去小卖部买了瓶矿泉水，一路走向小树林找凉快。

　　宿舍楼旁边就是操场，两个地方中间用铁网隔开，操场上应该有风云人物在打球，喊叫声接连不断。

　　方越之也算云裎的风云人物之一，不过不怎么出名，坏是坏，却不怎么背过处分。

　　他这时已经高二，却犟得像小学生。

　　小树林这时也是不少人，方越之找了个偏僻的角落，铺了几张卫生纸坐下看操场上打球。

　　小树林尽头是宿舍楼的后墙，这边没什么人，所以有一点动静便会很大声。

　　女生的娇喘和男生的吞咽声混合着，一并传到了方越之的耳朵里。

　　单身了十七年的方越之，属实觉得有些尴尬。

　　他手撑在地上，准备离开，不打扰小情侣腻歪。

　　“前面那个，先别走。”

　　身后传来陌生的声音，方越之回头，看着一堆围在一起的男男女女。

　　树枝杂错挡着，方越之看不太清都是谁。

　　站在中间的男生放开怀里的女生，女生脸红腿软，靠到一旁人的肩上。

　　“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别说出去，不然弄死你，听到没？”

　　云裎抓早恋抓的最严，牵手都要劝退，更别提更加过分的事了。

　　方越之挑了挑眉，淡淡开口：“我不在这你们都能做了，还害怕什么？”

　　男生瞬间觉得在女朋友面前丢了脸面，捏着拳头就冲上来。

　　方越之唯一出名的一点就是打架很厉害，一挑几浑不在意，像撂狗一样简单。

　　这边的打斗声不大，传的也不远。

　　夏瑞宁想回宿舍拿个东西，路过小树林时脚步一顿，好奇心促使她抬步走了过去。

　　她拨开挡在眼前的树枝，慢慢挪过去。

　　突然冲出来的人群惊了夏瑞宁一下，为首的女生狠狠撞了她一下，身后是四五个男生骂骂咧咧得跟出来。

　　夏瑞宁被撞倒在地，她不用想也猜到了，多半是在闹事打架。

　　她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准备离开。

　　抬眸的瞬间，她瞥到了不远处在地上坐着的男生。

　　男生校服皱巴，脚印巴掌印在墨绿色的校服上，不明显，却显得狼狈。

　　夏瑞宁从不打听学校有什么出名的人或者混人，她不认识方越之，莫名觉得他可怜。

　　“同学，你没事吧？”

　　方越之的脸偏在一边，只露出一点白净的脸颊，头发过长的原因，夏瑞宁看不清他的眼睛。

　　未来的某一天，方越之捏着照片，后悔那段时间怎么没去剪头发。

　　好让她看清楚自己长什么样子。

　　但这个时候的方越之，还是个犟脾气的高中生。

　　“关你什么事？”

　　夏瑞宁面上不语，她觉得同学间就该互帮互助，哪怕他是个混混。

　　“我看你的脸受伤了，要不要去医务室消消毒？”

　　夏瑞宁往前走了一步，中午实在是热，她还穿着外套，感觉汗液都要顺着额角流下来了。

　　“不用。”

　　方越之起身，不想再多废话。

　　夏瑞宁高中时还算个小话唠，见谁都能唠两句，熟的不熟的她都能聊得来。

　　偏偏在这个人身上吃了亏。

　　夏瑞宁甩甩马尾辫，悄咪咪凑上去。

　　“真的不用吗？还有手臂上，都有伤口。”

　　夏瑞宁盯着方越之的侧颜，感叹他的皮囊。

　　“不消毒的话容易感染，你不想去医务室的话我书包里有碘伏和棉签，你等我一下我去拿来。”

　　方越之听着听着逐渐不耐烦，揉了下耳朵加快脚步离去。

　　“吵死了。”

　　夏瑞宁愣在原地，感觉要石化。

　　“我……很烦吗？”

　　见她久久没跟上来，方越之回头看了一眼。

　　夏瑞宁站在原地，一阵风吹动她别耳后的头发，凌乱的发丝在她面前胡乱的飘，皮筋上的黄色短带子也迎风飘扬。

　　方越之叹口气，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对一个不认识的人有这么大的耐心。

　　大概是，他出口伤人了？

　　方越之走到夏瑞宁面前，他比夏瑞宁高许多，不得不弯下腰跟她说话。

　　这会跟她对视着，才看到她的脸很红。

　　“对不起行了吧，你不烦人，是我有病。”

　　夏瑞宁逐渐回神，别扭着开口：“没事，我妈说我从小就爱说话，可能就是话多了点。”

　　她灿灿补充：“想多交几个好朋友嘛，哈哈。”

　　方越之没再说话，转身就走。

　　夏瑞宁小跑着跟上，她跟在身后，其实她一直都没怎么看清男生长具体什么样子，头发实在是长。

　　但从不同角度来说，他确实很帅，发丝下的眼睛冰冷又温润，十分不搭的风格，却在他面上体现的淋漓尽致。

　　快要到操场门口，距离午休时间只剩下五分钟，人群蜂拥而出，都急着回班。

　　夏瑞宁扯了扯方越之的袖口，不轻不重，待他转头，快速地在他手心里塞了个东西。

　　“给你创可贴。”

　　少女的声音似空灵的蝶，轻轻拍打着翅膀，在他眼前打转，与日光完美融合。

　　方越之看了眼手心，望向少女跑远的方向。

　　高一的。

　　他低头，极轻的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