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中沙》启明柴

5、第 5 章 这是，

　　这是，玻璃吗？
　　程玑伸出手抚摸着眼前透明冰冷的东西，坚硬而光滑，她对这种新鲜的触感感到惊奇，她摸了又摸，爱不释手。直到眼睛被玻璃反射出的光芒灼痛，流下两行血液。
　　她环顾四周，自己仿佛进入了一个玻璃栈道，四周都是冷的，玻璃外隐隐约约透出外面的风景：老式油漆涂抹的木板，搭筑起一个个破旧的建筑。影影绰绰有些人影，看不分明。她抹掉眼角不断流淌出的鲜血，继续向前爬行。
　　栈道似乎越来越窄，很快她的胳膊被磨伤，她就用手指抠着玻璃间的缝，继续爬行，直到指甲外翻，嵌入肉里。
　　爬的久了，她有些眩晕，又往外望了望，外面的景色没有多大变化，只是变得更加破旧。外面的人脸越来越清晰，仿佛离她更近了。
　　程玑捂住了心脏，感受到来自倒计时的牵引越来越弱，明白自己离开得越来越远了。
　　她咧开了嘴，心想：“从此之后，我要让所有人记住我的名字，我不要再被叫错了，不会只是一个模糊的代称了。”
　　她的眼睛又被灼了一下，这次她捂住了眼睛，缓了好一会。才眯着眼睛看了过去，这是，镜子？好大的一面镜子！
　　随着越来越多熟悉的东西刺激她，她的记忆好像在逐渐苏醒，这是她的脸吗？她原来长这样。
　　程玑虽然被困在黑暗里的世界太久，看过了太多奇形怪状的生物，但是她作为人的审美还没有被同化，她还能够辨认出自己的美丽。
　　她不由自主想起叶筑回的微笑，“我这样美丽，是个人都会给出笑容吧。”
　　“只不过，”程玑扯了扯自己的头发，镜中的自己已是满头银丝。她记起白发是衰老的象征。“我难道已经这么老了吗？”
　　她不信邪的凑近镜子，眨了眨眼，对着镜子仔细翻找自己的头发，试图从中找出一根黑发。
　　她找的很仔细，以至于镜中出现另一个人影时，把她吓了一跳。她脸上倒没有什么惊吓的表情，只是目不转睛的盯着不断凑近的人影。
　　很快，人影不断的放大，这时她才发现，这并不是一个人影，而是类似于竖瞳的瞳孔。
　　她立即意识到自己面前只是一只类似于镜子的眼睛，她在对方的眼睛里欣赏了半天自己的美貌。
　　“这真是一件令人尴尬的事情。”
　　程玑倒没有纠结为什么有生物可以这么长时间不眨眼睛，在这样一个诡谲的世界里，什么都可能发生。这个生物也许并没有意识到有了眼睛之后是要眨眼睛的。
　　“此时我倒宁愿被认不出来，叫错名字。”
　　她觉得很尴尬，但眼睛似乎并不觉得尴尬。一动不动的盯着她。
　　玻璃栈道忽然发出颤抖，而且抖的幅度越来越大。
　　蛛网状的裂痕正不断扩大。
　　程玑没有再看那只眼睛，而是经过短暂的思考后，得到一个结论：在这样一个悬空的玻璃栈道里，如果玻璃碎了，她的生还概率是为零的。
　　她往旁边看去，随着玻璃的碎裂，外界似乎变得越来越清晰。
　　玻璃再也承载不住她的重量，完全的碎了。她跌入了梦一样的世界。
　　这个世界轻飘飘的，像梦一样。她从高空跌到地面，没有受一点伤，而是平稳的落到了地上。
　　程玑试探性的一弹，很快又弹到空中，久久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