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中沙》启明柴

20、第 20 章 抬

　　抬头看天的时候，你会看见数字吗？
　　一百万，一百万，一百万……满天的一百万。
　　纷飞的纸屑模糊了程玑的视线，面前人长长的头发，红色的衣衫，鞋子上积了一层厚厚的污泥。
　　红衣人抬起脸，诡异的笑了起来。
　　两人站在十字路口，本应该明亮的路灯，不知何时已悄然熄灭。只有地上的火盆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敏锐的本能告诉她，这时应该拔腿就跑。可是能跑到哪里去呢？左手边？右手边？还是后退？
　　未搞清楚情况的时候，最好的做法就是按兵不动。
　　“零零零……零零零”一串混乱的铃铛声响起。
　　夜风舞的更烈了。
　　变故陡生，红衣人猛地抬手抓住她的肩膀，狠狠一拽—
　　骨头被拽断的时候，不是“嘎嘣”一声，而是“嗞”一声，肩膀上的骨头像刺一样突出来，紧接着，鲜血猛地飙出。
　　事发突然，程玑用力咬住嘴唇，尽量不发出任何声响。
　　身后的铃铛声越来越近，几乎要扣进她的大脑里。
　　红衣人再也笑不出来，脸上露出了比哭还难看的表情。
　　转眼间，黑暗的夜空、闪烁着红光的火盆和面前的人，都变成了一张逐渐褪色的白纸。
　　程玑回过神来，双腿一软，跪在地上缓缓膝行着转身。
　　头颅僵硬的卡在脖子上，目之所及是一双木屐。
　　常言北海有断梁，一落惊风雨，横斜南北，纵贯东西。
　　又有神人自蓬莱出，收断梁于怀袖，履山涧为平地。
　　心口处持续发烫，让她略微回升了一点暖意。
　　“咚、咚、咚”额头敲击在地板上，程玑屏除一切杂念，恭敬的开口：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沙哑的声音缓缓响起：
　　“你，叫什么名字？”
　　“前辈，我叫程玑。”
　　“你是狄人？”
　　“晚辈与家人失散，茫茫然不知一过多少年，不记得来时身在何方，误闯此地，还得亏前辈搭救。”
　　“区区小事，不足挂齿。此乃百味界，妖魔横行，时光交错，十分凶险。不如你跟在我身边，也好有个照顾。”
　　“那便叨扰前辈了。”
　　程玑此时才敢抬头，面前男子一张银制面具覆脸，身形高大，黑色长袍隐有金光阵阵。
　　两人一路走来，街旁尽是朽屋，还有些结了蛛网的石磨，想来是个贫穷小镇，靠卖豆腐为生，只是不见人影，或许是经了什么灾，逃的逃，死的死。
　　“此界之中，最忌讳的一点便是与前世之人交谈，一招不慎便会卷入错乱的时空，永久迷失。”
　　“那前辈，有什么方法可以避免吗？”
　　前辈但笑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