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中沙》启明柴

19、第 19 章 见到安

　　见到安保之前，她幻想过种种可能性。
　　皮鞭？手铐？钳子？
　　直到安保掏出那冒着火星的狰狞的巨锯。
　　程玑双腿一软，差点瘫坐地上。
　　来不及想了，赶快跑吧。尽管不知为何，医院副本变成了跑酷副本。
　　跑呀跑，跑呀跑。
　　掠过无数蓝白相间的身影，掠过指示牌，掠过电子音的报告机。
　　一路冲到了电梯间。
　　血红的数字“9”悬在电梯顶。
　　她毫不犹豫的摁到了顶楼。
　　凌乱的脚步声依旧回荡在耳边，越来越淡。
　　电梯门叮的一声打开。
　　窗明几净，绿萝摇摆。
　　居然到了院长办公室。
　　程玑使出吃奶的劲儿，把角落的问诊椅搬到门口堵住。
　　眼前闪过头发花白的慈祥老人的幻影。老人对他笑了笑，很快消散。
　　程玑迟疑着走上前，一份病历摊在桌子上，患者的信息一览无余。
　　出于人最基本的道德感，程玑没有偷看上面的内容。
　　想也知道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她兀自焦灼着，浑然不觉，一道巨大的黑影悄然出现在她身后。
　　咔嚓一声，清脆的响动。
　　她的脖子转了一圈，措不及防，对上一双泛红的麻木的眼睛。
　　他是谁呢？
　　我好像在哪见过他？
　　意识陷入彻底的虚无之前，她最后瞥见男人胸前别着的名牌。
　　护士长。
　　难道我真在这所医院里就诊过吗？
　　程玑骤然惊醒，方丈正安稳地坐在她面前，老鼠一样的尾巴左右摇摆着。
　　“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施主，你着相了。”
　　方丈幽幽的叹了口气。
　　“施主，你命中死劫已化其一。凡事皆有定数，老衲也只能帮你到这了。”
　　程玑从死亡的惊惧中缓过神来，听到方丈的话，不由冷笑一声。
　　“不过是幻象罢了，怎么？你要用这，来蛊惑我吗？”
　　“我们在幻象中见面，一个幻象也想用幻象来警告我？”
　　“不自量力。”
　　“不管你有什么图谋，都不会得逞的。”
　　话音刚落，古堡被骤然冰封。
　　方丈的猫脸上露出显然的疑惑，现在疑惑为什么得到这种地步了，程玑还是不愿意相信他。
　　一心求佛的方丈不会明白。
　　程玑是一个唯物主义战士，从来不相信命运存在。
　　方丈在疑惑中被冻成再也不会动弹的冰雕。
　　全世界只剩下程玑没有被冻结，依然鲜活。
　　她抚摸着新鲜出炉的方丈冰雕，感受掌心温暖柔软的触感。
　　“哈，一生在沙漠里的古人，没有见过雪吧？凡事有形，然后有神。你真可怜，原来不知道，冰是冷的。”
　　她用尽全力向虚空中挥出一拳。
　　空气如玻璃般碎裂。
　　露出鲜红的肉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