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中沙》启明柴

17、第 17 章 元能步

　　元能步履轻盈，在布满灰尘的地毯上留下一串梅花似的脚印。
　　“一花一世界，一叶一菩提。施主，请吧。”
　　梅花般的脚印闪着微光，光芒越来越亮，将她牢牢吸附。
　　眼前一片白茫茫。
　　光芒逐渐暗淡，建筑的轮廓逐渐清晰。
　　“笃、笃、笃”
　　一片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穿着工装的护士推开了大门，手里拿着查房表。
　　不到十平的房间里挤了十五个人，十五张床紧紧的靠着，床单连在一起，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臭味。里面的人对护士的到来漠不关心，像没头苍蝇一样晃动着脖子。
　　只有一个人抬起头，不过他还不如不抬头。他的面容相当吓人，两只眼睛的上下眼皮粘在一起，只有中间露出一条极小的缝隙，让人怀疑他是否能看到东西。
　　面目吓人的男人朝护士伸手胡乱比划了一会儿，护士像是明白了他的意思，诧异的问：“又跑了两个？”
　　男人重重的点了点头。
　　护士在查房表上寻找一番，打了个半勾。缓缓退回黑暗中。
　　房间里的十五个人也像骤然失去了灵魂，木偶似的坐在床上。
　　护士快步走向护士站，在黑暗中几乎如履平地。
　　不远处的护士站，一道模糊的身影渐渐清晰。
　　“你是……护士长？”护士惊疑不定的开口，“您回来了？”
　　护士长背对着她，手里拿着订书器，一言不发。
　　“您是不知道，最近医院里可不太平……”护士兀自絮絮叨叨的抱怨着。“院长走了，您也消失了，这么大的医院，这么多事，我可摆不平啊。”
　　“您倒是说句话啊。”护士不敢上前扒拉她的领导，小心翼翼的凑近几步，却被突然狠狠扼住咽喉。
　　“呃—”这是她发出的最后一个字。她的喉管被硬生生拽了出来。
　　她的眼睛瞪的大大的，死死盯着那道身影。
　　护士长转过头，面容昳丽，左颊上有一颗小痣。
　　“没有院长吗？没关系，很快就会有了。”
　　一个小男孩在柜台下，捂着嘴，身体不住的发抖。
　　“还不出来吗？不出来，就永远躲在里面吧。”
　　护士长耐心的等待了一会儿，确定里面的人没有出来的想法，随手打了个响指。
　　男孩原本空旷的视野被层层叠叠的雾气填满。
　　“不—”他刚想发出声音，声带就被立刻腐蚀。他似有所觉，低头望去，四肢已经完全消失了。
　　“很漂亮的眼睛啊！”护士长捡起地上仅剩的两颗眼珠，叹了口气，“可惜拥有它们的主人不懂得珍惜，让我为它们寻找一个好主人吧！”
　　她一面自言自语，一面把眼珠揣进衣兜。
　　“到底在害怕什么呀，我又不会吃了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