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中沙》启明柴

13、第 13 章 曾经这

　　曾经这里岩浆暗涌四季不歇，如肌肤下日夜奔流的血液。
　　那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地球骤然熄灭，变得冰冷银灰。毫无征兆、猝不及防。
　　可是总有预兆的。那几年火山活动格外频繁，像一个个创口迫不及待的挤出脓液。人们不由自主的关注每一场火山喷发。越来越多的人全副武装，朝着即将喷发的火山进发，去观察自然的神奇与无情，大多数都没能回来。
　　飞蛾扑火，不外如是。
　　现在想来死在火里，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因为很快，更多的人死在了地球的寂灭时。只有极少数人，有着天生的敏锐、发达的渠道，在末日来临前就登上了去往太空的路程，在宇宙落脚。
　　这些火种在无垠的星空里挣扎，他们带着的仅剩的物资，还能撑多久？无人知晓。
　　在太空之中，时间是最难以计算的。叶筑回不知道自己是第几代生存在太空游轮中的人类，可她是第一个回地球的。说来有趣，人类在地球毁灭之前就已钻研出了意识捕捉技术和智脑芯片。常常一个人脑子里就住了一家三口，本来为了逢年过节赶不回家，可以与家人共同构筑脑内情景，如同切身相聚。没想到，这竟使更多人在末日中存活。逃向太空的人，大脑的沟壑中几乎插满了芯片。
　　当投掷成为了人类赖以生存的武器，人类会把投掷当做本能。而当科技成为人类赖以生存的武器，太空游轮中几乎每个人都学会了发明。
　　科技飞速更新换代，人类的智脑已经可以承载越来越多的意志，人们根据记忆将记忆中的亲人、伴侣、朋友重新拟合成一个新的精神体，并将他们安置在智脑的记忆模块，记忆周而复始的产生梦境，使那些意识不间断的存活。
　　那些人将在梦境中永生。
　　叶筑回将意识从梦境中抽离，目光重新放在了皑皑的地球。她的右眼调取出地球曾经的画面，默然片刻，收回画面，将主视觉调成黄色。
　　满目黄沙，荒无人烟。
　　沙滩戈壁之中，可否寻得当年的岩画古刹？
　　所有的建筑早已烟消云散，只有由记忆搭建的梦中可见当年的场景。无数人的记忆流转，才勉强重现当年的地球家园。
　　不过可能过去太久了，记忆会有所偏差，无数人记忆中的偏差交织，竟然使一个意志苏醒过来，这个意志自打苏醒就再也没有沉睡，她忘了地球早已毁灭，一心从梦境中重返现实。
　　“多可笑啊！”叶筑回喃喃自语着。娇弱的声带不断震动，在真空中失去声色，只有自己可以听到。
　　叶筑回将有关语言的那一部分知识安装到程玑的意志上。
　　“合作愉快，程小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