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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悸动(四) 没事,你待 ...

  •   人不服老不行,刚来时爬山都不带喘,老半岁后,跑出去两步,喉咙火辣辣的疼。

      又或者是昏迷几日身体不允许这么干,气息又乱又急,眼前阵阵发黑。

      她靠扶着湖边柳树,弯腰剧烈咳嗽,就干咳。

      感觉身体被掏空。

      虚了。

      沈徽立刻上前稳稳拖着手腕,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呼吸渐渐归于平静,咳嗽也止了,感受手腕和后背同时传来温热,忍不住打个寒战。

      何余有些不自在抽出身。

      太暧昧了。

      意识到这点,老脸倏地一红。

      她恨铁不成钢拍了拍额头,额前碎发被震得微微晃动。

      有点出息。

      何余唾弃自己不是人,余光瞥过去沈徽也在看他,目光有点诧异。

      她还没开口,对方已经先她一步,“慢慢走回去取钱吧,刚醒不宜大动。”

      对此她没有反驳,在好看的包也没有身体来的重要,要是再多跑两步,毫不怀疑她能在街上倒头就睡。

      回客栈路上,两人走的走不快,方才头昏眼花的事也没在发生。

      只是再回到摊子时,那个佩囊无影无踪。

      绣娘抬起头,看到是她,眼里流露出惋惜和惊讶。

      她颇为遗憾道:“姑娘,真不巧,你那包被人买走了,我说这是别人定下的,偏是不依,说愿意出双倍价钱,放下银子后就直接拿走了……你看,这钱还在这儿呢。”

      说着推过来明显超过原价的银子。

      这事她倒不怪绣娘,有生意不做王八蛋,而且是稳赚不赔,况且他们确实动作慢了点。

      对于那位霸道的顾客,只想说土豪的世界她不懂。

      “唉,有缘无分吧。”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她正要转身离开,听见旁边沈徽道,“摊主,可否告知是哪位客人买走的?我们确实很中意那个佩囊。”

      他声音温润,没逼迫,却自有不容忽视的坚定。

      绣娘面露难色,犹豫片刻还是说了:“此人面生,幞头红袍。”

      她指了指东边,“那位爷气度不凡……娘子郎君,要不就算了,实在喜欢等上十日八日给你们在绣个。”

      何余扯了扯沈徽的袖子,低声道:“算了,何必为个物件惹麻烦。”

      幞头红袍这不是官门打扮,这种节日还穿着官袍走来走去。

      这不是摆明告诉别人,只认衣冠不认人吗?

      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行走的显眼包,生怕别人看不出他那点官气下的虚张声势。

      算了算了,就这样吧。

      沈徽道:“既是心爱之物,总要试着问问,若他肯割爱自然好,若不肯,我们也尽了心,不留遗憾。”

      他不疾不徐,让人无法拒绝。

      两人依着绣娘指的方向寻去,并未看见红袍男子,倒是看见位了不起的人物。

      长发轻挽,薄施粉黛,深紫纱衣,腰间系着同色腰带,美的让她一眼就记住了。

      他绝对是她记住的第一人。

      笔墨铺子的掌柜。

      雕虫小技,竟敢班门弄斧。

      他这回没带面纱,露出那张俊秀的脸。

      不仔细看还真像女子。

      何余走上前在摊前驻足,状似无意拿起素面折扇看了看,趁机又瞟了瞟。

      “不买别碰。”容雎将扇子夺过来,“这扇子跟砚台可不一样,摸脏了你可赔不起。”

      声音刻意捏得尖细,掩不住底子里的粗粝。

      她也没生气,只是围着小摊打量一圈,她之前买的砚台掉在瀚江了。

      得买块新的。

      “别看啦,今儿的东西你都买不起。”他掏出帕子,故作姿态地掩了掩唇,眼尾扫过沈徽,“啧,模样倒周正,可惜连块砚台都要姑娘出手买。”

      沈徽神色未变,只是淡淡睨他一眼。

      容雎变本加厉,起身走到何余身侧,“一回生,二回熟,姑娘不如跟我,比某些人可强多了。”

      说着从袖中取出只碧玉簪子,在她发间比了比,“这簪子配你正合适。”

      若换作平常也就算了,眼前这人穿着女装,涂着厚重的粉饼对她说含糊的话。

      一点都不觉得心动,反而有点惊悚。

      她不玩这个。

      “你胡子没刮干净。”

      没来得及回,突如其来的话,让何余和容雎包括周围听到这话人全部为之一振。

      不可避免静默几秒。

      男主你在干什么呀。

      她先是怔愣片刻,嘴角微微抽动,眼尾泛起笑意,又硬生生压下去,最终,噗呲一声破功。

      一般是不会笑的,除非忍不住。

      起先还是克制着,但随着看见容雎又青又白的脸,便再也忍不住了。

      越想越好荒缪,越看越滑稽,若是换作其他人,还没这样效果。

      “哈哈……哈哈哈……”她笑得弯下腰,一手扶膝盖,一手敲大腿,啪啪作响,眼泪花都挤了出来,“哎呀,不行了……沈徽啊沈徽……你真是人才。”

      她说话都不连贯了,心里头那点跑空的怨气,全都被畅快的笑给震散了。

      容雎脸色绯红,故作娇羞的风情荡然无存,眼里像是飞出无数把刀子,先剐了沈徽,再凌迟了这个晓得毫无形象的女人。

      “哪凉快呆哪去,滚滚滚。”

      何余止住笑,刚要道歉,耳边传来稚嫩的童声。

      “他说话像男人。”角落里差不多四五岁的孩子指着容雎一本正经说道。

      小孩刚说完,容雎来不急变脸,就被他家人一把抱走。

      “对不住,对不住……”好不容易缓口气又开始笑起来,她抬起袖子擦了擦眼角泪水,“真对不住美人姐姐,哈哈……主要他们……”

      她指了指身旁的沈徽,“眼神太好,说话又实在,哈哈哈。”

      忍不住又锤着腿,这直球打的,太损了,偏偏沈徽还是副风轻云淡的模样,反差太大。

      周围看热闹的人也发出低低的哄笑,容雎抓起摊上的东西,连生意也不做了,脚步匆匆地钻进人群。

      “走了走了。”何余笑够了,揉了揉笑酸的脸颊和捶痛的大腿,长长舒口气,“看来今天不宜买东西,看上的包没了,美人也被你气跑了。”

      夜色渐浓,她与沈徽逛了会,这样机会可不多。

      豫州花朝节真的很隆重,与其他地方最大不同,有习俗之外的花朝戏表演。

      她本身而言对戏曲没太多兴趣,只有小时候陪爷爷奶奶逛庙会时看过几场。

      后来太忙就再也没去过。

      戏台上,锣鼓乍起,烛影摇曳。

      唱花朝戏的演员功夫很重,唱词婉转动听,每次戏落都会响起掌声。

      唱的是白蛇还恩。

      白蛇在修炼途中被牧童所救,千年后白蛇偿还恩情。

      这也提醒着她,得涌泉相报。

      她没法效仿白蛇嫁人报恩,崔元灏也花大价钱救她,沈徽更不用说。

      匆匆瞄后几眼头也不回走了,她与沈徽根本没抢到位置,站久腿疼。

      烟花砰地照亮夜空,落下无数星星点点。

      等他们回去后,崔元灏正拿着她放在桌上的青鬼面具犯愣。

      他时不时勾起嘴角,像是在笑,又略显猥琐,眼底闪过不怀好意。

      “崔大人要是喜欢就送你。”何余坐到他对面,给自己倒了杯茶。

      崔元灏把面具扔在桌上,“也只有你喜欢这些玩意儿。”

      “挺可爱的。”她拿起面具看了又看,又询问旁边的沈徽,“是不是。”

      沈徽不语只是一味点头。

      “审美是多元的。”说着把面具带着脸上,“老土。”

      崔元灏:……

      听到自己被这么说,崔元灏原本就不好看的脸,瞬间黑如碳。

      他上辈子怕不是孙悟空,要不然这脸怎么变得比天气还勤快。

      刚要宽慰两句,一抬头,便看见何瑾穿着身绯色罗裙缓步而下,她平时日里多为劲装,很少见她如此穿。

      不由看呆。

      但对方在她看见脸上面具时,脚下踩空阶台阶,差点摔个踉跄。

      “又不是鬼节,赶紧摘下来。”崔元灏立马护犊子。

      何余摘下后,连忙道歉,确实是吓到她了。

      何瑾不愧是见过大世面的,很快反应过来,摆了摆手,“没事。”

      她莞尔一笑,“你喜欢就好。”

      从前她出门前总会问阿余和阿琰喜欢什么东西,每次阿琰总会说一大堆,吃的,用的,玩的不会落下一个。

      到阿余只有都行二字。

      因此从来不知晓她喜欢什么。

      看她现在这样子,不把自己封闭起来,有明确喜好,很不错。

      “这衣服是新的吧,没见穿过。”何余见她一直盯着手里面具看,默默把放到看不见的地方,又随口找了个话题。

      她也不知这话触到何瑾哪根神经,她垂眸抿唇,双颊肉眼可见染上薄红。

      “是,大人。”

      “崔元灏?”何余犹豫了下,抬眼看对面,“你买的?”

      难不成她以后要换个称呼了,之前就觉得两人不对劲,目光在他们间不断打量。

      “明日,豫州府晚宴。”崔元灏突然打断她越发嚣张的眼神,“她所穿并不合适。”

      “原来如此。”你看我信不信。

      哪有男上司送女下属衣服的。

      都是红色真的像小夫妻拜完堂,招待宾客。

      “不要瞎想。”崔元灏又拿出块墨锭,推至沈徽面前,“这是上好徽墨,今日过节,依照你们所需择选,即是赏赐又是礼品。”

      何余:……

      她把崔元灏上上下下,左左右右都看了遍,没有地方鼓鼓的。

      很快,她得出个扎心结论,过节礼物没她份。

      蒜鸟,蒜鸟。

      毕竟给买了灵芝草。

      贪心不足蛇吞象这点她还是懂的。

      崔元灏见她没像之前那般吵着闹着,心下也觉得奇怪,看过去时只是乖巧喝着茶水,一言不发。

      这次醒来后,确实温驯些。

      也可能只是大病初愈闹不起来。

      “你的那份明日给你。”崔元灏扬了扬嘴角。

      今日送和明日送有什么区别,还是说他根本没买,是在看见她后才恍然大悟记起有这么个人,打算现买份应付。

      不管是哪种她都接受,有的收总比没有好,管他好的坏的。

      有种抽盲盒的期待感。

      “多谢大人厚意……”

      道谢的话说到一半,沈徽突然站起来,向他们赔罪,说是顿感疲惫不堪,想上楼休息。

      崔元灏听了,摆摆手,“既如此,便休息吧,这两日赶来赶去确实辛苦。”

      沈徽要走,何余也站起来,不会是她把病气过给他了吧。

      她未走出两步,沈徽便道,“没事,你待着便好。”

      说完,也没等她回答,自己一人上楼,背影怎么看怎么孤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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