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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后山惊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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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光像是被层层叠叠的枝叶彻底绞杀,只吝啬地漏下几丝微光,勉强勾勒出脚下崎岖的路。四周静谧得过分,唯有她踩碎枯枝的声响,突兀又惊心。
风在林间低吟,那声音似是鬼魅的呜咽,她抱紧双臂,指尖深深嵌入皮肉,试图借此抓住一丝镇定。不行,快到了不能放弃,他们还等着我回去做烤鱼吃呢。
突然,一只夜枭惊飞,扑棱棱的翅膀扇动声,惊得她差点尖叫出声。别想那么多了,这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妖精鬼怪的,现在只要钓条鱼回去就好了。
她强行安慰自己,在心里默念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她把钓杆撑起,一切都准备就绪,只等鱼儿上钩了。她独自坐在岸边,空熬着漫长的等待。
夜风格外猖狂,呼啸着掠过江面,卷起层层冷冽的波纹。鱼线没入灰扑扑的江面,半天都不见有任何动静。她的手都僵得握不住钓杆了,怎么办?要回去吗?
可是什么吃的都没带回去,她该怎么面对那三双渴望的眼睛。不行,再等等吧,就再等一会儿。如果实在钓不到,就去找张婶子借点吃食。
哎,她记得原主之前欠张婶子的钱都还没有还呢!这叫她怎么好意思再向人家开口呢?老天爷呐,可怜可怜她吧,让她钓条鱼回去吧!
就在这时鱼漂猛的一沉,她瞬间精神抖擞,看来老天爷还是眷顾她的。她用力一抬手,竟然还拉不动!这得是多大的一条鱼啊!
她背过身去像黄河的纤夫一般,拖着那条大鱼。她兴奋得无与伦比,别说是今晚的晚饭了,就算是拿去集市上卖,也够换多少钱了。
一想到这儿她就更是卖力,也不觉得沉了。没一会儿,她估摸着鱼已经被拖上岸了,于是她丢开吊杆,回头一看。
直接给她吓得两眼一黑,这哪里是什么鱼啊,这分明就是个人。她走近了一点,想确认对方是活的还是死的。
忽然她的眼睛被那人手上的白玉盒子给吸引住了,她咽了咽口水,心知这绝对不是个普通人,或许打开这个匣子还会引来巨大的麻烦,可她还是忍不住好奇。
“这边,这边!”她听见远方传来宛如实质的呼喊声,脚步声,还有兵器碰撞的锵锵声。然后是漫天的火光,似乎要将整座山都点燃。
意识到大事不妙的她,立刻就把自己藏在一片浓密的灌木丛中。要救那个男人吗?那男人就那样明显地倒在湖岸边,只要官兵一来就能发现他。
他绝无活路,可她真的要救他吗?她真的要冒着天大的风险去救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吗?她还有三个孩子要养,绝对不可以冒这个风险。
“搜!快点,他绝对就在这个山里,跑不掉。”
怎么办?到底救还是不救?算了,她一咬后槽牙,想那么多干嘛,要救就救,免得之后自己悔不当初。
等她把那男人拖进杂草丛中,追兵已经完全赶到了。她没办法再找另一个掩体,只好挨着那男人躲在草里。
刚才没注意,现在稍微一靠近才发现,那股强烈的血腥,简直要占领她的嗅觉系统。
“郑统领,这边没有。”一个身穿甲胄,身材魁梧的刀疤脸说道:“他中了箭绝对跑不远,不要放过任何一个角落,就算是绝地三尺也要把他给我找出来!”
追兵立刻分成三路小队,向三个方向散去。刀疤脸却并没有马上离开。
他环伺四周,似乎若有所察。为什么这个河岸边会有拖拽重物的痕迹?这是——
他捡起岸边的那根鱼竿,“是有人在这里钓鱼?可是怎么没有人呢?”他眼中闪过一抹冷冽的寒光。
“绝对错不了,一定在这。”
她通过草的间隙,死死地盯着对方的黑色弯钩鞋向自己步步逼近。最后就停在距离她的脸不超过几寸的地方,只要在稍微前挪一点,必定会踩到她。
她拼命捂住嘴巴,心跳声大得仿佛要冲破耳膜。她会被发现吗?她会死吗?
就在此时,她听见仿佛天籁般的声音。
“郑统领,李队那边传来传来消息说那人跑到山脚下的村子里去。”“那好,我们赶紧出发,绝不能让他跑了。”
接着她听见一阵撤离的脚步声,太好了,终于是走了。她才把心放回肚子里,一柄弯刀就明晃晃的出现在她眼前,距离她的眼睛也不过几厘米。她宛如一下子掉入冰窟。
“说!你是谁,为什么躲在这里?”那刀疤脸的眼睛瞪得像铜铃一般,似乎下一秒就要砍死她。
“对不起啊,官大人,民女只是饿得慌,来这钓鱼罢了,没有做任何事啊!”两只眼睛立刻就盈满了泪水。“求大人放过民女,民女再也不敢来这钓鱼了。”
“你既然没有犯任何事,为什么见到官兵还要躲起来嗯?”冰冷的刀面在她脖颈出滑来滑去,甚至有意将她胸口处的衣服划破。她听见周围人因他这一举动而发出猥琐的调笑声。
她战战兢兢地回道:“官爷说笑了,民女不过是胆子小罢了,官爷多霸气啊,这谁见了不得躲起来呀,就算是八尺大丈夫见了官爷不也得绕着道走嘛。”
这番话明显取悦了刀疤脸,他嘴角露出得意的笑容,看着不像兵倒像是匪。
“小娘子说话倒是好听,脸也长得水嫩,可咱们就是大老粗一个,也不懂什么怜香惜玉,若是不小心划伤了脸蛋可就不好了,你说是不是?”说着还用刀背,拍了拍她的脸蛋。
这样的威胁谁听不出来?她颤抖着声音略带哭腔地说: “还望官爷明鉴,民女不敢有半句虚言。民女就是来这钓鱼,才刚到……官爷们就来了。”
这时一个小兵凑在刀疤脸耳边低声说了些什么,那刀疤脸就放过了她,然后急匆匆地往山下赶去。
她刚准备起身,一柄冰凉的匕首就抵在了她脖子上。
“你是谁,为什么救我?”不是,大哥,救人还有错了?你不报恩就算了,还拿刀抵着我的脖子,这是什么东郭先生与狼啊?
“哥,我救人就是看心情,我心情好呢,就救,心情不好呢,就不救。难道你要杀你的救命恩人吗?”
身后一阵沉默,然后她感到自己脖子上的冰凉的匕首收了回去。还算他有良心。她还没走出一两步就被对方拉住了衣角。
嗯?!这是做什么?
“帮我包扎一下,送佛送到西。”不是,怎么既要又要呢?她看着对方染血的胸口,似乎还有血液隐隐往外渗出。
他说的也是,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她只好认命地帮他包扎起来。
一轮弦月高挂于墨色的苍穹,毫不吝啬的倾泻下如银似水的月光。天地间一片霜白,山川也在朦胧中睡去。流泻在他的肌肤,上就像浸润着牛乳。
瞧瞧这大胸肌,瞧瞧这一排排地腹肌。多么想让人上手去捏一下啊,啊!她怎么能这么变态?人家还是病人呢,怎么能这样意淫人家?
她急于甩掉脑中不合时宜的想法,但耳根子却红了个彻底。其实不光是她,接受她包扎的他也在看到她半裸的胸前肌肤的那一刻,涨红了脸颊。
“你真的只是来这钓鱼的吗?”他问,“不然呢?鱼没钓到,反倒是惹了一身虱子。”是啊,她本来就是来这钓鱼的,怎么搞成现在这个样子了?现在鱼没钓到,她拿什么回去?
似乎是看懂了她的焦躁,他说:“我帮你捕鱼吧,你这样钓要钓到什么时候。”说着他立刻就跳进湖中,没一会儿就丢上三四只鱼在岸上了。
她眼皮直突突,还好对方是个好人,万一他要杀她,照他这一剑一个的剑法,那不是分分钟的事。
大概二十多条了,他还在那里抓。这是不打算给湖里的鱼留活路了吗?她忙喊到:“哎,够了够了,鱼篓都要装不下了。”
他把衣服穿上,一抬头,正好对上娥女的眼睛。“谢谢!”几乎同时脱口而出。“这个给你。”那是一个云锦的钱袋,在银白的月光中,流淌出昂贵的华光。
“给我鱼就可以了,这个……不用。”她明明很缺钱,但下意识就拒绝了。对方也不跟她废话,把钱袋扔到她鱼篓里,风一般的走了。
等她回到家中,发现三个娃娃正在吃烧饼,桌上一个大框里还放着几个胖馒头。这是怎么回事?
一见她回来,三个娃立刻围了过来。“哇!好多鱼啊!”三娃抱着她大腿,一脸崇拜的看着她“我就说娘亲好厉害的吧,大哥还不信。”
大娃立刻反驳:“就你话多,看我不收拾你。”两个娃你追我赶,不久三娃就被大娃像抓小鸡一样逮住了。
“二娃这些东西是谁送给你们的?”
“是张婶婶,她看你一直没回来,就把这些送给我们吃。”
她看向隔壁,昏黄的烛光从纱窗透出,她知道张婶子现在还在忙着织布。心里涨涨的,那是从心底而生的难以言语的温情与愧疚。明天一定要把欠张婶的钱全都还了。
“娘亲,就是你没抓到鱼也没关系,只要你回来就好。”二娃低声说道,声音小得让她差点没听到。
她心中一暖,一把就将二娃压向自己怀中。其他两个也都围了过来,四个人紧紧相拥。都是些好孩子,既然上天让她成为这些孩子的母亲,她就必须担负起做母亲的职责,她不仅要把这些孩子拉扯大,还要让他们都快快乐乐的生活。
过了几天风平浪静的日子后,她正提着篮子准备出去买点日用品,这时背后传来的呼喊声。
“柳家娘子,这是准备出门呢?”
她一回头就看见一个脸上多大一个肉痣的女人笑盈盈的跟她搭话,似乎和原主很熟的样子。
“哎呀,上次你说家里鸡蛋不够吃了,我家正好还有好多,看在咱俩的份上便宜卖你。”说着拉着她的手,就往巷子里去。
一边走一边说“我家那鸡蛋可金贵着呢,人县太老爷家都专门去我们家买呢,要不是因为我们的交情,打死我都不卖的……”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对方似乎有意无意的将她往深巷子里引,“婶子,你家住在这么偏远的地方吗?”
“哎呀,就几步路那么远,你看到那冒尖的屋子没,就那个。”她越想越觉得越不对劲,立刻用力甩开那女人的手。
哂笑道:“婶子,那鸡蛋我不要了,我正忙着回家呢,下次再说吧。”她刚一转身,那女人的脸立刻变得凶恶起来,然后迅速从怀里迅速掏出手巾,死死地捂住了她的嘴。一股迷香直冲她脑门,她顿感不妙。拼了命的又抓又挠又咬,可是最终还是抵不住迷药,沉沉昏了过去。
“呵,小贱人的力气倒是大——你们两个把她扔到后面的柴房里去。”
等她再次醒来,只感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紧接着就是一股难以言喻的燥热。这是哪儿?那女人到底要做什么?她勉强支撑起自己浮软的身体,忽然听得一阵开锁的声音。
一个蓬头垢面的男人,搓着手,两眼放光地打量着她。“小娘子,怎么这儿就醒了,是不是觉得太热了呀?哥哥帮你松松好不好呀。”他朝她步步紧逼,乌黑的嘴唇吐出的每口气都浊臭熏人。
要是还不明白对方想干什么她就白活这么多年了,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要这样害她?她被逼得退无可退,身后就是土墙。
“你别过来,求你!我有钱,我把钱都给你,求你放过我吧!”
“嘿嘿,小娘子这声音简直像滴了蜜似的,叫哥哥好生心痒呐!钱什么钱,春宵一刻值千金呐。”语未毕,登时就朝她扑了过来,简直像一头死猪一样让人恶心。
被下了药的她怎么能对付得了这样的成年男子?难道她注定要在这里丧失清白了吗?对方的咸猪手已经伸进了她的里衣,在她腰上摸来摸去。
“小娘子,别反抗了,待会儿就会让你爽得直叫哥哥。”里衣已经从胸口处大大扯开,只剩一件肚兜了。男人恶心的搓着手,张开嘴,露出黑黄的牙齿。立刻就要侵犯她的嘴巴。
不,绝对不可以!或许是人在绝境下就会爆发前所未有的力量,她不知从哪里产生了一股勇毅,使她抓住地上的一块碎石,对着那男人的后脑勺就是一砸。
那男人因猴急着解开她的衣带,也就没注意到她的的举动,又或者是他根本就没想过她还能反抗,总之,伴随着一声碎骨之声,那黄鼠狼似的男人应声倒地。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喧闹声,那分明就是刚才那老女人的声音。现在该怎么办?这明显就是个仙人跳!
“对,我亲眼看到她和一个野男人进去了,肯定在偷情呢!”
声音越来越近,随着一阵撞门,她的心脏都提到了嗓子眼!怎么办啊!现在是出不去了,又没有可以躲的地方,这可怎么办啊!
就在众人推开门的一瞬间,娥女被人风一般地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