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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险胜恶亲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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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正看着倒是人模人样的,只是一双肿泡眼和嘴唇上的八字胡,让他显得像个不怎么精明的伪君子。
他大摇大摆地走到人群中间,一把推开那矮男人占的位置,自己站在中间讲话:“承蒙各位看得起我李某,我呢,虽说日理万机,但是这件事关系到本乡的荣誉问题,不可谓不是件重事。今天我李某呢就斗胆当个县令官,来裁夺裁夺这件事。”
他拿那双阴险的小眼睛,扫了娥女一眼。轻蔑笑道:“我李某定然秉公办事,请各位乡亲们放心。”
那女人立刻把二娃拎小鸡一样抓过来,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李大人,您瞧,看看民女有没有说慌,看看这个孩子都瘦成啥样了。”
李大人抬起他沉重的眼皮一瞥,格外夸张道:“哎呀,真是可怜的娃,看来这件事已经很清楚明了了。”
“李大人,您可千万不要听信她的一面之词啊,这抚恤金明明白白的是20两银子,到我手上却只有了5两,其余的说不准,就是他们拿去了。”
娥女扑过去抓住里正的大腿,边哭边摇。“五两银子怎么能过一个冬天呢,不说别的,就连衣服都买不起呢,更何况说吃点肉了。况且平日里也没见他们救济过我们什么,这叫人怎么相信他们会好好对待我的孩子?”
“天哪,没想到这抚恤金经过官府层层苛刻,竟然少成这样了。”
“太黑了吧,这不明显的官官相护吗?”
“谁知道呢,说不定县太爷还有一份,真让人没想到为国牺牲的战士的遗孀竟然过得这么惨!”
李大人立刻喝道:“休得胡言,官府明明白白的20两银子怎么可能到你手上就五两银子?你可知道污蔑朝廷命官是多大的罪?”那阴险的阴神像要把娥女生吞活剥。
“就是休得胡言乱语,指不定是你花给哪个野男人了!”柳青说。
“民女不敢有半分欺瞒,说的都是千真万确的,反倒是小姑,你说我偷野男人,你这不是纯粹的污蔑吗?我何时偷过男人,有证据吗?”
“这还需要证据吗?一天到晚在外面勾三搭四的,难道不是证据,明眼人谁看不出来?”
“我一个寡妇 ,带着三个孩子,屋子里漏水了,要不要人修?出去买菜不是我去还是谁去?这也能被你误会是勾三搭四?”
娥女说的那是个自字字泣血啊,周围乡亲都被她的话所感染,纷纷感慨,娥女的命咋就那么苦。
里正清了清嗓子,一副官腔口吻:“乡亲们放心,我李某绝对不会偏袒任何人的,咱们就事论事。柳无德你来说说这是怎么回事?钱不是你们家管着吗?”
柳无德向里正做了个揖又向在场的乡亲们做了个揖,弯着腰,打哈哈地说道:“哎呀,各位乡亲们哪,大家都误会了,误会了。那20两银子都是我们本家管着的,一分钱没少哈。”
“那你怎么不发钱给娥女?”
“哎,小兄弟你这就误会我了,这新媳妇花钱大手大脚的,不知个轻重是很正常的,咱们帮她把钱保管着,总不至于没钱了,上街上讨饭吧。”说着还一副委屈了的表情。
娥女怒道:“你这话说的可是毫无道理,我丈夫的钱为什么要给你们保管着,我们都快要饿死了,也没见你们拿出钱来?现在就分家,凭什么钱要给你们保管?”
众人纷纷附和,“是啊,把钱交给娥女保管!”
眼看人群情绪激昂,里正也怕闹出些什么事儿来。虽说那男人给了他钱,但那点钱总不至于把他的官帽都给丢了。
“那么这样的话,看来分家——”
“等等。”那女人打断里正的话,“不如让孩子们做决断,问问他们到底是跟着这个女人喝西北风,还是跟着我们本家吃穿不愁!”
她故意加重‘吃穿不愁’这几个字,明显是在故意诱导,可她说的也不算全是假话。
众人的眼睛都聚焦在三个孩子身上,娥女同样也紧紧的盯着他们,手心发汗。她当然知道原主对孩子们是怎样个态度,用虐待来形容也毫不为过,这样的她能让孩子们选择她吗?
她心里打鼓,万一孩子们选择那个女人怎么办?她刚刚才找到可以让她忍受这个世界的精神支柱,现在就要破灭了吗?那她之后该怎么办?
正在她想到最坏的打算时,她听见了一个稚嫩的声音,随后是一个小小的温暖的身体扑进了她怀里,“我不要跟娘亲分开,我要一直和娘亲在一起!”
在听到三娃的话的那一瞬间,她的心都要化了。这不是小天使还是什么?
接着大娃一脸严肃的、像个小大人似地讲起了之前发生的一件可怕的事情。所有人都屏息凝神地听着,只有柳无德脸色发白,悄悄地往人群后隐去了。
二舅把他和二娃带到本家去,说是带他们改善改善伙食,并买点过冬的衣服穿。大娃本想先告诉娘亲他们要去哪,但是二舅直接就把他们打晕拉走了,一点也不给他们反抗的时间。
等他再次醒来,发现自己被绑着手脚关在一个大箱子里。随后,他就听见了二舅的声音。因为隔着箱子,所以声音总是断断续续,听不太清楚。
但他明显的听到“十两银子一个”“那孩子壮的像头牛似的,至少十五两!”他顿时就明白,二舅是打算把他们给卖了。
要不是他拼了命的撞击箱子,把大箱子撞翻了,指不定现在他和二娃还被卖在哪个犄角旮旯里呢!
听到大娃经历了这样的事,周围的气氛明显就变了。谁家还没个小娃娃了?不知是谁起的头,众人纷纷捡起石头砸向那几人。
“滚,人贩子,永远别让我看见你。”
“哎哟,别打我呀,我没干这事儿!”
“死人贩子,再让我看见你就吃不了兜着走吧。”
“我可是里正,你们竟敢殴打朝廷命官呢吗?刁民,全都是刁民!”
“估计里正也是和他们一伙在这演戏的,快禀告县太老爷。”
柳青和李大人在后面被人追着打,该死的柳无德却不见了。眼看就要被刁民追上,两人心里都骂死柳无德了。这时,柳无德驾着李大人的马车赶得过来。他立马把跑成猪肝色的李大人扶上马车。
柳青还没上马车呢,里正就命令车夫驾车。直把柳青吓得在后面狂追。也顾不上被砸出血的额头了,要是让她落进那群愚民们手里她哪里还能活着回去?
看着这三人被追得四处躲藏的样子,好不可笑。
没想到这场风波竟然是这样收场的,她感激地看着大娃,大娃不好意思地别过脸去。看来一切都还是有希望的,至少孩子们没有抛弃她。
这柳无德和柳青被打的鼻青脸肿,“不是,好端端的,你提什么让孩子来决断啊?”
“你还有脸说我,都是因为你,我才连带着被打。你还真干了那事儿啊?”
柳无德自知理亏,顾左右而言他道:“那还不是因为那赌场那边催得紧,再说了,咱们偷鸡不成蚀把米,可不能这样算了。”
“这倒是。”柳青看着镜中自己被砸的青红交加的额头,眼中闪出恶毒的光。
“她既然不承认自己偷汉子,那我就直接来个捉奸在床,看她怎么狡辩!”
她继而露出一抹冷笑“既然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直接让她浸猪笼!”
“那怎么个浸猪笼法呢?”
牛脂蜡烛冒出一缕青烟,跳跃的火苗发出昏黄的光晕,两个人的影子庞大又诡异。
“这个好,而且李大人也对这个女人怀恨在心,把这个计划告诉李大人,李大人定然会帮咱们。”
模糊的铜镜中显出两张恶鬼般的脸。
“好累啊!”这是她打扫完屋子,把三个小泥娃洗得干干净净,倒在床上后的唯一想法。
原主怎么能把自己活得这么邋遢!除了自己吃的碗,其他碗全都积灰的积灰,缺口的缺口。孩子的衣服破了也不补一下,看着就像没娘的小叫花子一样,难怪那臭女人会说她不配带孩子。
她打开水缸,平静的水面能清晰的倒映出她的面容。倒不是她自恋,这张脸看着确实还是小有资本的。鹅蛋脸,柳叶眉,再加一双水光潋滟的桃花眼,谁见不得夸一声美人胚子呢?
这时三娃跑过来,摇着她的手,奶声奶气地说:“娘亲娘亲,你快过来看,大哥还会绣花呢!”大娃会绣花?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走近一看,原来是大娃在补自己裤子上的破洞呢。她不禁轻笑出声,这倒是难为大娃了。那粗粗笨笨的手,怎么做得了缝补这类精细活呢?
“大娃放着吧,我来补。”她信心满满的,正准备大显身手。可是那针就像抹了油一样滑,那线就像长了眼睛一样,死都穿不进孔里。等她好不容易把破洞补上发现最终效果好像和大娃的也没什么区别。
三个小布丁齐刷刷地望着她,似乎在等待她的绝世珍作。看着那三双星星眼,她更是不好意思拿给他们看了。
正好这时三娃肚子咕噜咕噜的响,一听就是饿了。她立刻转移话题,“这天都快黑了,我们还是先做饭吧。”说着就迅速把衣服收起来放在柜子里,压在衣服的最下面。
她在厨房里来回转悠了三圈,这里简直比她的脸还干净。这啥都没有,怎么做饭呢?原主啊原主,你到底是有多傻?外面还有三只嗷嗷待哺的小燕呢,怎么能一点存粮都不给自己留?
这可怎么办呢?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她总不能让孩子们饿肚子。
思来想去,她忽然记起,家里似乎还有个钓鱼竿。干脆去后山钓条鱼回来。
说干就干,她嘱咐好大娃,一定要带好弟弟妹妹们,等着她回来,如果太晚没回来,就带着弟弟妹妹们去隔壁张婶婶那儿。
打理好家中事物,她拿着钓竿便火速上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