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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

  •   她看着眼前的“琅婳”,颇有些无言,“装神弄鬼,你待要如何?”

      “多年飘摇,只为寻到怀郎,与他续上前缘。”她轻蔑一笑,柔柔化成原地一缕红烟,只剩声音飘在原地:“你前世阻了我大好姻缘,今生可不许再胡乱插手了哦。”

      又是一箭射出,漆泥玉静静看着眼前景物慢慢消散,握着弓的手缓缓垂落。

      作祟的妖孽隐去身形,漆泥玉便再度回了雾气弥漫的灵堂之内,眼下阵中各路孤魂野鬼齐聚,都等着占了杜胜贤的身子还阳。

      朦胧雾气里甚至看不清对面人的身影,漆泥玉无言靠站在柱旁,抬手往雾气里扔符,将冒到眼前的身形与杜胜贤不符的鬼魂一个个驱散。

      她愣神似的站在原地扔了会儿符,数着来捣乱的孤魂野鬼数目一点一点消减,忽地有些烦躁地捏起眉心。

      方才那莫名其妙露了面又消失的琅婳出现得实在是有些奇怪。

      尤其是那身嫁衣,那分明是她当年与李怀大婚时穿过的。

      具体要说是多少年前,漆泥玉还真说不出来,总归是承运年间的事。

      那会儿她尚年青,为着明光长公主李玦的宏图霸业夙兴夜寐,甚至办了桩错事。

      那便是窃取了琅婳的身份,以玄门道术辅以九流易容术,用以假乱真的一张脸潜伏进怀惠郡王长子李怀身边。

      那李怀也是个苦命人,自幼为奸人所害夺出郡王府流离失所,幸而为忠仆所救,秘密养在乡下,隐姓埋名只当农家郎养大。

      说起这事,还有段当时满平京盛传的佳话。

      传说那李怀借宿于某落魄白丁家中,认了人家当家的作师傅,学些谋生的本事,一来二去就和师傅家的独女有了感情,顺水推舟地订了亲。

      后面呢,这师傅眼看徒弟变婿郎,也就不再藏着掖着,利索将人送去了他当年学本事的地处去,指望着李怀的聪明脑袋出人头地带自己爱女过上好日子。

      结果天不遂人愿,李怀这一走就是许多年,再次得到师傅家的消息却是一桩噩耗。

      原来是师傅年轻时行侠仗义落下了不好治的旧疾,多少年不见好,李怀走的这几年更是恶化不少,这不,冷不丁就蹬腿而去,留下了年仅十四的孤女,可算成了宗亲乡里眼中的大肥肉,家中田地尽数被几百年不打交道的宗族抢占了去不说,乡里豪绅看上了这小女娘天仙似的脸,竟然逼迫这失怙又未嫁的孤女戴孝嫁往府上家做妾去。

      这哪里是人办的事呢?

      可奈何女娘宗亲里出过个厉害人物,乃是主支家两位飞上枝头做凤凰的女豪杰,即便是两人得道没让乡下这帮不开眼的前期升天,也不耽误地方上把这凤凰窝当宝贝,哪个敢管她家的事?

      李怀敢。

      单枪匹马打求学地方不眠不休地赶回来,终于在大婚前拦下了小嫁娘,却也因此惹恼了那乡里的霸王,硬生生被打断了腿。

      这才勉勉强强留下了心尖儿上的未婚妻。

      琅婳就是李怀昔年落魄时的未婚妻,多少年不离不弃,好不容易等到李怀从那穷乡僻壤的地方返京认祖归宗,她好日子还没过上半天,就被漆泥玉顶替掉了身份。

      回想起那颀长的年轻公子,面容白皙眉眼间殊无煞气,只有一派波澜不惊的安闲,乃是当年平京数一数二的俊美郎君。

      细说起来也是相守一生顶顶好的选择。

      只可惜计划有变,大婚当夜漆泥玉便假死脱身,没与他做得上半日夫妻。还害他平白背负了克妻的恶名,直到漆泥玉身死也没听闻他再娶贤妻。

      视线隔着浓雾在李奉春的方向转了转,漆泥玉指尖始终转着一枚符晶,却迟迟没有动手。

      这样说来,还真是她平白无故害了琅婳的好姻缘,不怪那娘子生气,更何况当年是胥荣诓骗了人家小女娘一颗心肝去,到头来也没给琅婳个交代,恨上加恨,这时候她跑来作祟也算正当。

      只是,琅婳不可能变成怨鬼,眼下作祟的到底是谁呢?……

      与此同时,阵法中的李奉春亦有些狼狈。

      像是旧伤发作,李逢春闭了闭眼,忍着头昏脑胀默念清心咒,却不知为何,往日万分灵验的道咒此刻像是胡乱重组的乱语,越是急于念出声越是无力辨别,到最后他只能是唇瓣蠕动几下,自暴自弃似的睁开眼。

      方才阵起之后就不断有些魑魅魍魉在耳边窃窃私语,偏偏声音又低又杂,怎么听都听不真切,只管叫人心烦意乱。

      李奉春放弃了关键时刻不中用的稀松道术,轻抬眼眸略带厌烦地望过去。

      却见眼前红烛昏罗帐,入目全是赤红,案上龙凤烛滴下喜庆的红泪,晃动烛光照亮了身侧拔步床上躺在“早生贵子”各类果物上的女娘。

      “……什么鬼东西。”

      李奉春愣愣看着那辨不清面目的女子,却骤觉眉心一阵灼痛,剧烈的针扎似的痛苦让他瞬间蹙紧了眉头。

      “夫君……”飘忽不定的声音从床上的嫁娘那里传来,声音熟悉,却想不起是谁的。

      “夫君……终于得偿所愿,与你成亲了。”含笑的声音温柔缱绻,如在耳边。

      “……谁?”李奉春茫然看着眼前这一出。

      “孟光举案四时好,张敞描眉入画窗……”

      女声缓缓唱和陌生的贺词。

      “同心结缔合双翼,连理并枝荡碧波……”

      李奉春忍着心脏闷痛去看她。

      床上女娘躺在一片血泊之内,重工缝制的大红嫁衣上镶嵌金丝鹤羽,却已被一柄长剑贯穿。

      那是谁?

      眉心如契缚不讲道理地发作起来,分明没到换季,却惹起周身血脉沸腾似的煎熬。

      那女娘躺倒在榻上,搭在床边的手瘦削苍白,沿着嫁衣红袖往上看,只得见绣花盖头将人面目完完整整罩于其下。

      李奉春迟疑地盯着那处,却谨慎地没有乱动。漆泥玉叮嘱过要守住阵法,因此等闲是不可以挪动位置的。

      可是那红鸾被上被一剑穿心的女娘实在让他在意得厉害,李奉春嘶了声,左右看看。也不知漆泥玉那恶女起的个什么阵,又或是作祟的是什么妖孽,眼下场景一换居然连个趁手的兵器都不在身边。

      得亏他眼前的幻境是个婚房,若是什么打打杀杀的场所又怎么是好,难道站直了让人打么?

      心下腹诽,李奉春眼尖地见着了身旁八仙桌上搁着的玉如意,不过小臂长短,温润质地一看便绝非凡物。

      横竖也是用来掀盖头的,眼下她夫君不在,又已身死,让他看看应该无妨吧?

      李奉春犹豫了一会儿,试探性地伸手握住那柄玉如意,触手温凉,倒很趁手。

      这小幻境里那些烦人的声音一时俱停了,像是作祟的孤魂野鬼也正屏息等着李奉春揭开谜面一睹那可怜嫁娘的真容。

      “奉春……”

      有人在喊他。

      李奉春恍惚想。

      “奉春!”

      眉心灼痛。

      “李奉春!”
      漆泥玉的声音逐渐清晰,从如棉贯耳的耳畔针扎似的涌进识海。

      他骤然回神,意识到自己想做什么之后冷汗都快下来了。

      那死娇娘的盖头也是能随便掀的?万一因此赖上他可怎么是好。

      怎么就鬼迷了心窍还真打算在灵堂当一回新郎官么?

      理智瞬间回笼,李奉春把自己惊出来一身冷汗,连声嚷嚷也不管漆泥玉听不听得见:“没掀盖头没掀盖头呢,你先别急。”

      该死的妖物,还敢诱骗他李奉春!

      正要发怒却见榻上女娘脸上的红盖头已不知何时消失了。

      那是一张从未见过的陌生的脸,春花般明艳,双眉似远山,丰润的唇缓缓扯开,冲李奉春露出个缠绵的笑容。

      “……”李奉春唇张了张,好像有个名字从胸膛涌到齿关,可他怎么如此笨嘴拙舌,无论如何都喊不出来。

      “找到了哟。”

      银铃似的笑声荡在耳边,李奉春听着那陌生的声音,心下纳罕:“这人是否有些太恨嫁了?见他不肯掀盖头就自己把盖头掀了?”

      榻上分明死透了的女娘笑得甜蜜到瘆人,李奉春定定瞧着她,忍不住道:“你笑什么?”

      琅婳笑眯眯道:“嫁给了夫君,如何不笑?”

      李奉春挑眉,“你怎知我是你夫君?”

      琅婳盈盈笑着伸出一指隔空点点他胸口,“你见了我,有没有觉得心口发热,喉头梗塞?”

      李奉春低头感受了会儿,非但心口发热,喉头梗塞,就连后牙都一阵阵发痒,脉搏鼓噪地搏动着。

      “有。”

      如契缚发作能不难受吗?

      没见识的妖物,就会信口开河。

      李奉春生出一点对这根本不了解如契缚的妖物的蔑视,还没漆泥玉懂得多。

      她又咯咯笑开,满意至极地随着周遭景物慢慢消散,“那便说明你是我夫君呀……”

      “守心定神!默念清心咒三遍!”

      李奉春也觉得自己心驰神荡,满心满眼都是那张陌生的脸,酸软的心脏在这暴雨倾盆的夏天被一只看不见的手不讲道理地扔进八十年陈酿烈酒,躁动,鼓胀,每一次搏动都只是推动那醉人的毒倒流回心脏。

      怪奇怪的,以往蛊毒发作不会有这么心脏发痒的感觉。

      难不成那天杀的蛊虫从眉心跑到心脏了?

      李奉春下意识摸了摸额心,可那讨厌的绿豆还镶嵌在那没挪动分毫。

      他愣愣站在已经失去了明堂红烛的原地,在幻象消失的空茫里咀嚼一瞬间被掠夺心脏的余韵。可能他看上去会很傻很滑稽,可是毫无缘由的。

      他还没有认识她,却好像已经学会了为了她抓心挠肝。

      好不讲道理。

      感应到属李奉春的气息稳定下来,漆泥玉终于松了一口气,空荡荡的灵堂一时安静了下来。

      头顶通灵珠还在缓缓转动,漆泥玉自阵中出来后就有些异常的神情在察觉到李奉春险些神魂不稳后更加难看。

      方才要不是她出声劝阻,兴许李奉春已被妖物蛊惑了心魄,傻愣愣走出阵去。

      李奉春眼珠略微一转,隔着朦胧白雾望向漆泥玉的眼。

      “漆泥玉……”

      “醒了没。”漆泥玉压下烦躁怒气。

      “人有前世今生么?”

      漆泥玉一怔。

      “你说什……”

      “有个女娘喊我夫君。”

      他在原地盘腿坐下,托腮看着朦胧白雾后的漆泥玉,不知他这位好阿姐是个什么表情,他看不清,于是自顾自说下去。

      “好像当年你杀我爹娘时也说过,我长得像你早死的未婚夫。”

      漆泥玉唔了声,随后又是沉默。

      “怎么不说话?”李奉春勾唇,少年清朗俊逸的脸迷茫神色很快消退,又是毫不掩饰的傲气,哼笑道,“劝你往后对我好点,你也是有情敌的人呢。”

      漆泥玉学着他盘腿坐下,蓝裳乱糟糟堆在地上,反问:“我只说你长得像我未婚夫,你又不是他,何谈什么情敌不情敌?”

      显然李奉春没料到漆泥玉会是这种反应,怔了怔,奇道:“你留我一命不是因为我是他转世么?”

      漆泥玉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笑咳了一声,毫不留情地损他,“我那未婚夫是为我而死的,死了就是死了,往后的什么转世都不会是他。你算什么东西呢要和他相提并论。”

      李奉春从未就这个问题和漆泥玉讨论过,因此一时倒是有些难以接受似的。

      虽然这么说出来有些丢人,但这八九年来他是一直以为漆泥玉养着他是养了个童养夫来的!

      难道不是吗?!

      李奉春恍惚间似是听到了晴天霹雳,耳根腾然红了一片。

      那他这么些年冬日抱着她为她取暖,被她多次扇巴掌,日日受她欺压打骂又算什么?

      ……合着漆泥玉真拿他当狗养?

      天好像塌了。

      自当年漆泥玉那句“你长得像我死了二十多年的未婚夫”之后,李奉春膈应了许久,一方面是灭门之仇的愤恨,一方面是被当作替身的羞恼,以至于洪都阁上的几年他从没消停过,日日都盘算着让漆泥玉血债血偿,直到中了如契缚,身家性命全数压在了漆泥玉身上后才不情不愿地暂时搁下仇恨为她鞍前马后地伺候以求活命。

      他多少次暗唾漆泥玉没正形,多少次因着她偏心旁人不在乎他而使性子,到头来全成了冤枉她了?

      早知如此他怎么会在她失温假死时巴巴搂着她!

      那是因为他以为那是他未来的未婚妻啊……现下才知道,他是白白让这妖女占了这么些年的便宜!

      漆泥玉奇怪地看着李奉春在浓雾之后抓耳挠腮,微蹙眉头:“你在阵中中什么妖术了?”

      李奉春默然半晌,半天才憋出来一句:“漆泥玉……我好像有点讨厌你。”

      漆泥玉眉头一抬:“……?”

      “李奉春——你是撞了什么邪敢这么跟我说话……”

      漆泥玉冷笑一声,还待要说些什么,却听杜灵均与陈淑君先后沉吟一声,似是痛苦呢喃。

      赵煜还魂之事本就渺茫,要是今日完不成,决计是活不了了,因此这召魂阵可不能出岔子。

      漆泥玉没再理会莫名发病的李奉春,利落起身后凛然望向那两处角落。

      原本还不觉得赵煜救不回来能怎样,可那该死的邪祟把脑筋打到她漆泥玉头上来,倒是将她气得生出了几分血性。

      今日就算是阎王爷亲自站到面前来说要赵煜死,她漆泥玉也要把人按下!

      手腕一转自袖中掏出了几块符晶,弹指一挥在灵堂内几个阵法关键点一一击破,升腾起的金尘自动组合成晦涩难懂的符文,眨眼就是个阵中阵。

      “云篆太虚,浩劫之初。乍遐乍迩,或沉或浮。五方徘徊,一丈之余。天真皇人,按笔乃书。以演洞章,次书灵符。元始下降,真文诞敷。昭昭其有,冥冥其无。沉疴能自痊,尘劳溺可扶,幽冥将有赖。由是升仙都。(注)”

      “谢必安!听召前来!”

      清叱声乍然如凤鸣撕裂雨雾,径自荡开灵堂上方通灵珠释放的白雾,瞬间升抬起丝丝缕缕金线笼罩了灵堂的方寸天地。

      “……你真当这具身体铁打的,怎么折腾都不会坏是么。”

      李奉春微微睁大眼,茫然看着如同雾气里突然出现的僵白身影。

      “这身体可没你想的那么结实,再这样下去,要不了多久就真的变成一块石头了。”

      那身影飘忽不定,随着周遭日色逐渐暗沉,轮廓也越发清晰。

      僵白到极致的脸上带着诡异微笑,头戴高帽,上书:
      一见生财。

      赫然是地府阴差之一的白无常。

      暴雨在白无常经过的瞬间凝滞,又在他离开过后加速下坠,以至于空间都在其经由的轨道内发生扭曲,柔弱的雨滴成了利器,溅落在地时甚至留下半指长的坑洞。

      白无常作壁上观,诡异笑容如同面具般挂在脸上,没有一点要出手解围的意思。

      “驱神咒也敢乱用,不如漆小娘索性将自己折腾死,我也好顺路押你回地府。”

      “好不讲道理的白老爷,不顾我意愿强行逼我活着的是你,怎么现在咒我早死的还是你。”漆泥玉勾唇笑了笑,很是和善的模样。

      “废话少说,我寻两道生魂,一个叫杜胜贤,一个叫赵煜。”

      “这堂里阴魂生魂可有不少,你在阵里做了个假的轮回道,阳世里徘徊的邪祟和不得往生者俱被引来……”

      白无常笑眯眯拿僵白指尖一指李奉春,“呀——你这不就沾了个最不好惹的。”

      灵堂里阴气森森,漆泥玉与白无常一并回身静静看着他,李奉春倚坐在地,只是看着漆泥玉格外黑的眼。

      “这世上恶鬼中闯出名堂的共三千,你沾上的,是我们地府登记在册的鬼中魁首,呵呵。”

      白无常意味深长地怪笑两声,“好自为之吧,李郎君。”

      李奉春脸色一白。

      什么恶鬼,难不成是方才幻境中的那神秘女娘?既没打算把他当什么童养夫,那日后若是真遭了恶鬼暗算漆泥玉焉能再管他,不用她亲自动手,每季必要发作的如契缚就能要了他命去。

      “问你要赵杜二人的魂魄你扯这些做什么。”漆泥玉转回脸,淡漠地抬手以剑指指着白无常,“请答。”

      “那不就是?”

      白无常一指分立在杜灵均左右的两片空白。

      “通灵珠都用上了……哦不对,你强行断了连接,怪不得瞧不见。”

      漆泥玉神色骤然一松,没赌错,赵煜确实来了这。

      昨日追捕了那白狐之后她就试着为西城府宅里躺着的赵煜招魂,但几张符纸几炷香下去都毫无反应,料想是他已无生意不肯还魂,可他阳寿又未尽,迟迟不归只会被打入孤魂野鬼之流,运气差些锁在哪个地界变成地缚灵都有可能。无奈之下,漆泥玉只能寄希望于赵杜二人的确情深似海,赵煜能愿意随伴杜胜贤左右。

      若杜胜贤还牵挂着生父继母,两道生魂就有可能同来杜府,若是杜胜贤也全无生意,那这两桩人命案终究是回天乏术。

      幸好。

      “……还以为有什么要事,难得唤我一次,喊我来就为这?”白无常面色很是无语。

      漆泥玉已没力气和他寒暄,以燃烧魂魄为代价召请神明对她这败絮其中的身子骨来说还是损耗太大,于是敷衍地拱拱手,利落赶人。

      “白老爷好走,在下还有事要忙,下回死了下地府再与您寒暄。”

      “诶,等等……”

      白无常瞪大了眼,连忙制止漆泥玉收阵的手,肃容看她一眼。

      “……再这么下去你就死不成了你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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