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水边有个美少年 暮色将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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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将至，西边的太阳挣扎了一下，很快坠了下去，残阳如血般，染红了半个天际，那里是不远处的昆仑山。
幽静的小路上，传来一阵吵闹声，一浪更比一浪高。
绿衣女子满面怒容，不由分说，一掌将那果子精狠狠打落在地。
“你这可恶的果子精，真是害人不浅，就是你害了母亲和姐姐们，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扫把星！”
那懵懂的果子精，浑身颤抖着，浓密的眼帘上挂着晶莹的泪珠，如断线般，一颗颗扑簌簌的落在脚下的泥土里。
蓝衣女子心急如焚，快步上前，将果子精温柔地揽入怀中，轻声安慰道：“没事吧，小七，这不是你的错。四姐只是太伤心了，才会不小心伤到你，你可千万不要怪她呀。”
小七抬起头，原本清澈的眼睛此刻被一层雾气笼罩，它难过地摇了摇头，心里满是酸楚。
青衣男子看着小七脸上清晰的手指印，无奈地叹了口气，“四姐，我知道你因为母亲的去世而难过，我们的心情是一样的，但是小七是无辜的，你不应该把气都撒在它身上。”
绿衣小四犹自不服，呵斥道：“它就是个扫把星，你们两个这么护着它，早晚会被它害死的！”
“四姐，你忘了我们在母亲面前立下的誓言了吗？我们答应过母亲，会照顾小七一生一世，我们是一母同胞，定要守望相助，相互扶持才是啊！”
绿衣女子微微蹙了蹙眉，摇头不解道：“母亲若不是疼糊涂了，便是偏心，为何不顾惜自己的性命？为何非要我们用性命保护这个晦气的果子精？”
青衣男子叹息一声，缓缓打开乾坤袋，从里面取出几个人偶，递到绿衣女子面前。
“四姐，你看，这是母亲用自己的发丝化成的人偶，这个是你，这个是小六，这个是我，还有那个是大姐……我们常年在各地修炼，母亲思念我们的时候，就会对着这些人偶，和我们诉说心中的思念。”
见绿衣女子的神情渐渐缓和，他又从乾坤袋里摸出一个精美的纸鸢，递给她。
“那日，母亲特意传信给我，说下月初六是你的生辰，她知道你喜欢纸鸢，所以嘱咐我一定要到凡间买来送给你。四姐，母亲对我们每个人的爱都是一样的，我们都是她愿意用生命去守护的孩子。”
绿衣女子接过纸鸢，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很快，那光芒又黯淡了下去。
“可是母亲和姐姐们再也回不来了，我才不要和这个小扫把星待在一起！”
说着，她猛地将纸鸢掷到地上，身形一闪，化作一抹青烟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果子精眼睁睁地看着绿衣女子离去，心急如焚，它急忙伸出双手，纵身一跃想将她留住，却连它四姐的一角衣袖都没抓住，它望着那抹越飞越远的身影，独自在春风里怅然许久。
时光如流水般逝去，转眼又是三百年。
百年间，兄妹三人不辞辛劳，在六界间穿梭游历，四处寻找灵力充沛的地方，陪伴着小果子精修炼。
这一日，他们暂居在西南某国的边陲小镇——采莲镇。这里宛如世外桃源，青山绿水环绕，日日入目的是接天莲叶的荷花，和不绝于耳畔的渔舟唱晚。
兄妹二人立在一处偏僻的湖边，正在看那湖中央的果子精施法，只见那小果子精，在空中飞快挥舞着两只小短胳膊，顷刻间，便筑起一道十来丈的水幕，接着，它煽动翅膀，发出一声呼啸，那白茫茫的水幕瞬间变成了气势恢宏的冰柱，冰柱从半空倾泻而下，壮观无比。
立在湖面的蓝衫女子，激动的连连鼓掌叫好，那果子精发出一阵愉悦的声音，如同千万只鸣唱的鸟儿般悠扬。
它得意洋洋地呼哧着翅膀飞回二人身边，蓝衣女子满脸笑容，从袖中掏出百花蜜做为奖赏。
青衣男子赞叹道：“小七的水系术法又进益了许多，莫说你我兄妹，就连那一般的散仙也难以与你相比。”
那果子精听了少年的夸奖，激动的在空中飞舞着盘旋，却听那青衣少年话风抖的一转：“可惜...可惜这火系术法嘛...”
那果子精一听，立刻像霜打的茄子一样，耷拉着脑袋，无精打采。它怕火，莫说修炼火系术法，即使普通的烛火靠近点，都感觉如同灼伤一般。
蓝衣女子连忙安慰道：“小七已经很棒了！五哥，小七怕火，莫非是出生那日被流火灼伤的缘故？若是五行术法，独独不休火系，可有大碍？”
青衣少年摇了摇头，惋惜道：“我等修行，无非是为了日后成仙成神，如果不能修炼火系术法，在飞升之路上恐怕会有诸多阻碍。况且日后御敌，若遇到火系术法高强的，怕是要吃亏的...”
见那果子精心情低落。青衣少年轻轻摸了摸它圆滚滚的小脑袋，目光坚定道：“小七莫怕，五哥一定会保护你的，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蓝衣女子上前，将它托在掌心道：“小七，我听闻许多灵兽都自带火系术法，若有机缘，六姐定为你收服一只。”
好似被一阵暖阳裹身，果子精神情激动的看着二人。
华灯初上，远处的渔火，似一只只飞舞的流萤，散落在波光粼粼的河面上。
两人并一果子精正围坐在桌边吃着晚饭。
蓝衣女子眉眼弯弯，笑语盈盈道：“五哥，再有三月，小七修行便满三百年，就能化为人形了。小七呀，你可想好是男相还是女相？”
青衣男子一边悠然剥虾，一边微笑地看着果子精，眼中满是期待：“小七，家中只我一个男丁，略显孤寂。若你化作男儿身，日后你我兄弟便能携手仗剑天涯，除尽世间不平之事。”
蓝衣女子听闻，赶忙从袖中取出百花蜜，在小七面前晃了晃，眼神狡黠：“五哥，女子亦能陪你闯荡江湖。我们的小七，玉洁冰清、肤若凝脂，若化为女儿身，定是倾国倾城之色。小七，你变作女娃可好？如此一来，我便有个乖巧的妹妹啦。”
见气氛越发紧张，果子精连忙使出“杀手锏”。它时而轻盈地飞到女子手上，蜻蜓点水般亲吻她的手背；时而调皮地飞到男子身边，轻轻拽下他的衣角。
青衣少年将那尾剥好的虾仁，放到蓝衣女子的碗里，无奈地叹了口气：“小七，男相女相，但凭你自己的心意吧！”
蓝衣女子将那虾子送入口中，嘟囔着：“五哥，凡间之人皆有名字。小七，也成人在即，为了日后方便，不若你为我们取个名字吧？”
那少年微微点头，起身踱步至窗边，抬头仰望夜空。此时，夏雨初歇，一轮满月高悬天际，月色如银，倾洒大地。满天星斗璀璨夺目，好似颗颗宝石，被人随意撒在天鹅绒般的幕布上。四周草木葱茏，在月色映照下，影影绰绰，天地竟显得比平日更加高远辽阔。
他沉思良久，缓缓道：“小七通体霁雪色，就如同这皎洁月光，纯净无瑕。恰逢夏雨初歇，正是：“雨歇风清叶未央，月初尘兮灼夜光”。我们乃梨花精灵所化，不若便以叶为姓，名-初尘，字-无瑕，你们觉得如何？”
蓝衣少女唇角上扬，看着小七，笑逐颜开：“小七，你有名字了，初尘...叶初尘，这名字真好听，五哥，我也要名字，快帮我取一个。”
河风轻拂远山，浑厚悠扬的笛声悠悠飘荡在水面。
少年极目远眺，望着远处的渔船，目光深邃：“叶-清-歌，你觉得怎样？至于我，叶-清-宇……”
说罢，叶清宇将头偏了偏，似是与人商量般，对着西窗扬声道：“对了还有四姐，叶-清-音，可好？”
西窗边传来轻盈的脚步声，绿色裙角一闪而过，屋内众人会心一笑。
他们的四姐啊，总是这般嘴硬心软、面狠心善！
自那日离去后，虽说几人再未见面，但年年的生辰之礼从未间断。他们本就是一母同胞，心有灵犀，有时分明感觉她就在近旁，也许她化作了林间的一片树叶，也许是那山间的一缕清风，又或许是水中的一尾游鱼。
“叶-清-音”，西窗下的绿衣女子，朱唇轻启默念了一遍，转身化成一抹青烟，消散在夜色之中。
见那绿衣女子离去，叶清歌仍心有不甘，继续软磨硬泡：“好小七，你便化成女子可好？这样你和我们一样，四姐定会更加怜惜你，说不定就会回到我们身边……”
叶清宇见她絮叨不止，打断道：“六妹，还是让小七自己决定吧，四姐若解了心结，自然会归来！”
叶清歌仍不死心，滔滔不绝地细数做女子的诸般好处，什么服饰精美、妆容艳丽、珠翠环绕、惹人怜爱……
小七却一脸懵懂，对它而言，男相女相并无差异，如同世间花鸟鱼虫、妖魔鬼怪、凡人神仙，不过是不同的形态罢了。它满心疑惑，为何兄妹二人为此争论不休？小七摇了摇头，盘起两条小短腿，端坐在桌上闭目打坐，却又不时眯起一只眼，偷偷观察着两人。
灯芯不知不觉中短了些许，待二人回神，那果子精早已呼呼大睡。
叶清歌伸出手将它轻轻托起，走到床边，将它放在一个精致的花篮里，那果子精迷迷糊糊的，一头扎进花瓣堆里呼呼大睡。
桌板太硬，还是这里舒服，这下总算睡的踏实了！
月上中天，小果子精梦到自己被只馋虫撕咬，不觉惊醒坐起，不知是否年岁见长，食量增大？它摸了摸空瘪的肚皮，看了看熟睡的五哥六姐，他们刚刚因为自己起了争执，还是不要打扰他们罢！
对它这个果子精来说，男相女相算不得什么，填饱肚子才是大事。
它轻轻煽动翅膀，准备独自飞到室外，寻找甘露和花蜜。
室外，明月高悬，繁星点点，如细碎流沙铺就的银河，横亘在青色天幕之上。正值夏夜，草木葱茏，夏虫低鸣，一群群萤火虫在月光下翩翩起舞。
小七掐诀念咒，施展法术，瞬间四周花香氤氲，丝丝缕缕的花蜜汇聚而来，被它徐徐吞入腹中。一番折腾后，总算吃个半饱，它轻拍了拍肚皮，不满的看着四周，但见那月色欺霜赛雪般，远处是一片波光粼粼的漾漾碧水。
满月之时，实在是修行五行术法的绝佳之时，它躺坐在湖畔边一株芦苇叶上，闭目凝神。恍惚间，听得湖面传来一阵叮咚水声，顿时睁开惺忪的双眼，扒开茂密的芦苇叶循声望去，只见水光潋滟之处，隐约有一人影，正在水中撩水沐浴。月色撩人，花香四溢，湖光山色，烟雾袅袅，此景美不胜收，确是沐浴的好时节！
果子精远远的望去，只见莹莹水珠在那人白皙的后背上闪烁微光。它呆呆地凝视半晌，脑海中蓦地浮现出五哥的叮嘱：“非礼勿视、非礼勿听。”此时它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这般盯着一个陌生男子洗澡，似乎不妥？
它慌乱地用两只短胳膊扒拉着两片芦苇叶，将那偷窥的眼睛遮了又遮，掩了又掩，这般遮遮掩掩间，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早传到那人耳中，水中的少年大喝了一声；
“谁？”
小七尚未来得及用芦苇叶完全隐住身形，那少年已披上一件月牙白的长袍，抬手一挥，劈开层层芦苇叶，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它：
“竟是一只果子精！”
那果子精犹自抱着半片芦苇叶遮住双眼，听闻少年语气平和，才怯生生地睁开双眼。只见那少年约摸十七八岁模样，一袭白衣胜雪，在皎洁月色的映照下，仿若从画中走出的仙人，俊美绝伦，风姿绰约，竟比这世间山水更添几分秀色。
纵是那小果子精修炼三百年，却是头回见到这般俊俏的少年郎，它默默的在心内腹诽道：这般模样，定是妖孽！凡间的话本上常说，红颜祸水，祸国殃民，这人这般姿色，定可艳冠六界，啧啧，这般皮相，不知要迷惑多少无知少女？
那少年见它怔愣出神，微微一笑，伸手轻抚它头顶的叶片：“你这小东西，可是饿了？”
说罢，凭空变出一个琉璃杯，运转灵力，将四周叶片上的清露收集了一盏，递给它道：“这是三清露，快喝吧！”
那果子精低头饮了一口，却觉味道不佳，尽数吐到地上，摇头晃脑的表示抗议。
“这般挑食？”那少年展眉一笑，从乾坤袋里取出一个乳白色的瓷瓶，打开盖子，道：“这是南海独有的“醉流霞”，里面添加了十二种花蜜，十二种果子十二种仙草，合成的蜜酒，滋味香甜的很。”
一股浓密的甜香袭来，小七犹疑片刻，浅尝一口，顿觉清甜之味直沁肺腑，那香味瞬间弥漫开来，连这夜色仿佛都染上了几分甜意。
它将头一仰，顷刻间将整瓶“醉流霞”一饮而尽，随后打了个饱嗝，浓郁的香味从它口齿间缓缓飘散。
白衣少年见状，瞪大双眸，旋即展颜一笑，笑涡浅浅：“你这饭量着实惊人，养你怕是要费些心思。”
小七闻言，冲他吐了吐舌头，不满地摇晃着脑袋，谁要你养，人家可是有家人的好嘛！
许是脑袋摇晃的快了些，小七忽觉头晕目眩，身形不稳。少年眼疾手快，急忙伸出手臂，将它稳稳接在掌心。
“可是醉了？这醉流霞虽然香甜可口，却是果酒，你这般牛饮一坛，怕是要醉上三日了。”
今日，他独自与凶兽“祸斗”激战，一身白衣浸染了些许血迹，方才在这湖中沐浴，不巧遇见了一只呆萌可爱的果子精。
一阵清风徐徐吹来，自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天问师弟，可是你在那里？”
少年闻声，长袖一挥，将小七收入宽大的袖袍之中，念动法诀除去身上的水气，转身从容应道：“大师兄、五师兄，我在这里！”
一群身穿白衣的男子走近，为首的那人身材伟岸，肤色古铜，唇方口正，面容刚毅，正是南海无尘岛的大弟子-苏翌。
自己的这个小师弟性子孤僻，不喜与人交际，此刻寻到他，心中大石总算落了地，他眉目舒展道：“天问师弟，你在此地做甚？”
“回大师兄，我看今晚月色尚好，故而出来赏月。”少年神色淡定，应答自如。
苏翌身旁的男子将那白衣少年上下打量了一番，他排行第五，名曰-季樊，圆润的脸上，一双幽暗的冰眸时而闪烁着寒光，眼神中带着一丝邪魅，他嗅了嗅鼻子，捻酸道：
“十七师弟，这云巅大会决战在即，醉流霞虽好，后劲却大，还是少饮些吧！”
季樊心中对这个师弟早有不满。想当年他不过是曲江里的弃婴，师傅师娘却对他格外宠溺，不仅功法亲授，每年的奖赏也是独一份的。这醉流霞所需用料珍稀、且酿制繁复，师傅每年所酿不过十坛，偏偏自己屡屡求而不得，每年却有小半给了这弃婴，叫他如何能不心生嫉妒，怨恨难消。
“五师兄所言极是，天问自当铭记。”
苏翌挥了挥衣袖，环视众人：“天色不早了，大家速速回客栈歇息，明日便动身前往云巅城。”
“谨遵大师兄之命！”
众人齐声应和，行礼之后，御剑飞行，好似一颗颗流星划过天际，转瞬消失不见。
自地面传来一声声低低的呼唤，那小果子精灵台一阵清明，在宽大的袍袖里横冲直撞，上下翻滚，却总也逃不出那白色的围城，这番折腾，只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难受至极，不多时，便沉沉睡去。
“小七...小七...你在哪里？”
“小七...初尘...别玩了，你快出来，别吓六姐！”
兄妹两人的呼喊声在夜空中回荡，却哪里还有他家小七的影子？二人只觉浑身冰冷，仿若坠入无底深渊，满心惶恐与不安。
作者有话说
第62章 水边有个美少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