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颂未》柠宋

8、第 8 章 开机合

　　开机合照刚结束，现场的工作人员还在整理设备，导演忽然快步走过来，叫住了正要散开的田颂界和沈栀未。

　　“两位先别走！趁着今天全员到齐，镜头状态好，你们俩录一条双人首发宣传短视频，给剧集预热一下。”

　　这话一出，周遭的工作人员立刻应声准备，补光灯迅速亮起，镜头直直对准两人。没人不清楚田颂界如今的顶流地位，能让他配合客串宣传已是难得，更别说搭配上沈栀未这个不起眼的配角，所有人都觉得是剧组捡了大便宜。

　　只有站在镜头前的两人心知肚明，他们之间藏着一段无人知晓的旧渊源。

　　导演笑着在一旁补充：“很多观众都不知道，你们两位小时候就合作拍过戏，算下来，整整十八年了，这缘分太难得，正好借着视频和大家聊聊新剧。”

　　十八年。

　　轻飘飘两个字，掠过耳畔，轻轻拨动了两人沉寂多年的心弦。从稚气孩童到而立之年，时光辗转十八载，他们竟再一次并肩站在了同一个镜头下。

　　镜头正式开启，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田颂界素来专业，面对镜头从容沉稳，气场温和又大方，完全是顶级演员的营业状态。他目视镜头，语气客观又温柔，字字清晰得体：“大家好，欢迎大家支持我们的新剧《疯狂挣钱的老师》。”

　　他的语调平稳克制，规整又官方，没有多余的情绪，却格外悦耳。

　　身旁紧绷许久的沈栀未，听见他一本正经的开场白，紧绷的肩线忽然松弛下来，没忍住弯了眉眼，浅浅地笑了出来。

　　不是大笑，是很轻、很软的笑意，带着一点点久别重逢的松弛，还有一丝被他正经模样逗到的温柔。

　　时隔十八年，再和当年那个青涩的小搭档、如今光芒万丈的少年同框营业，荒唐又奇妙。

　　田颂界余光精准捕捉到她的笑意，侧头看向她，眼底褪去了对外人的清冷，带着几分细碎的温柔笑意，轻声调侃：“你笑的也太厉害了吧。”

　　语气轻松随意，像老友闲谈，瞬间冲淡了两人多年疏离的尴尬。

　　沈栀未抬眼望他，眼底还盛着浅浅的笑意，没有躲闪，难得放松地追问了一句：“那你感觉怎么样呢？这次合作。”

　　她的声音轻柔，带着一点试探，一点好奇，像是跨过漫长岁月，终于敢问出一句迟来的感慨。

　　田颂界深深看了她两秒，目光温和绵长，随即坦然看向镜头，语气自然又笃定，缓缓道出一句藏着私念的实话：“我们可是高中同学呢。”

　　一句话轻轻落下，悄悄拉近了两人十八年的距离，也让一旁的工作人员微微诧异。没人知道，顶流影帝和这位过气配角，竟然还有这样一层少年时的缘分。

　　短暂停顿后，田颂界认真接上宣传内容，顺势带起剧集亮点，语气生动又真诚：“这次在剧里，我和栀未姐有很多在办公室的对手戏。整部剧的演员角色性格都特别鲜明，每个人物都鲜活立体，剧情轻松治愈，笑点和温情都很足，特别好笑也特别温暖。”

　　说完，他再次看向镜头，眼神诚恳，营业感拉满，认真收尾：“大家可以多多期待，一定不要错过我们的第一集。”

　　全程自然流畅，松弛又温柔，没有刻意的营业疏离，反而因为那句“高中同学”，多了几分旁人不懂的熟稔羁绊。

　　视频录制结束，补光灯缓缓熄灭。

　　喧闹重回片场，可沈栀未的心跳，却因为刚才短暂融洽的互动，迟迟没能平复。

　　十八年疏离陌路，十年零交集。

　　她从没想过，时隔这么多年，他们还能这样平和自然地说笑、搭话、并肩宣传。

　　而田颂界收回落在镜头上的目光，侧头看向身侧眉眼温柔的女人，眼底藏着一抹无人察觉的庆幸。
　　宣传视频一关机，片场的热闹立刻回笼，工作人员忙着收机器、挪灯光，周遭人来人往，脚步声、交谈声交织在一起。

　　刚刚镜头前那点松弛自然的熟稔，像是一层刻意贴上去的假面，瞬间从两人身上褪去。

　　沈栀未脸上的笑意淡得很快，几乎是瞬间敛干净。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小半步，拉开了方才镜头需要的近距离，姿态客气、温顺，又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疏离。刚刚一时放松问出口的那句“感觉怎么样呢”，此刻落在自己心里，都觉得太过冒昧。

　　他们早就不是可以随意说笑的年纪，更不是地位对等的从前。

　　十八年前是并肩拍戏的孩童，十八年前是同校读书的同学，可现在，他是万众追捧的影帝，她是混迹边角、无人在意的过气配角。

　　田颂界看得清清楚楚。

　　她刚刚对着镜头笑的时候，眉眼是松的、是软的，有一瞬间，真的像回到了很多年前，毫无隔阂。可镜头一关，她立刻缩回壳里，拘谨、克制、小心翼翼，连站在他身边都觉得局促。

　　他没动，依旧站在原地，身形挺拔，一身清冷矜贵的气场在朴素的片场格外显眼。他看着她垂下眼睫、刻意避开他视线的模样，低声开口，声音压得很低，避开了周围的人，只够两人听见。

　　“刚刚录视频，你笑什么？”

　　不是质问，是轻轻的、带着一点执念的追问。

　　隔了太多年，他太久没见过她对自己笑得那样轻松坦荡。

　　沈栀未指尖微蜷，垂眸看着地面的石板纹路，语气清淡又客套：“没什么，就是觉得时隔这么多年，还能一起拍戏，挺奇妙的。”

　　太官方，太疏离。

　　田颂界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只是奇妙？”他追问。

　　沈栀未顿了顿，终于被迫抬眼，轻轻看向他。

　　阳光下，男人的眉眼成熟深邃，褪去了少年时的干净青涩，多了沉淀多年的稳重，可看着她的眼神，却一点没变，依旧专注、认真，带着旁人不敢承受的执拗。

　　她心头轻轻一涩，避开他的目光，浅浅扯开一句话题，试图缓和气氛，也试图划清界限：“你刚刚说得挺好的，很自然，一点不像是时隔多年没合作的样子。”

　　田颂界微微垂眸，看着她刻意伪装平静的脸，轻声道：“因为没真的放下过。”

　　这句话太轻，太快，几乎要融进风里。

　　沈栀未却瞬间僵住。

　　她怔怔看着他，呼吸微滞，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接什么。

　　田颂界没有继续逼她，只是很快收回那点过于直白的情绪，换回了克制的模样，语气淡得像随口闲谈：“高中那几年、还有小时候拍戏的事，我都记得。”

　　“太久了。”沈栀未低声回，“很多事都变了。”

　　变了。

　　他们都变了。境遇、名气、身份、距离，全都变了。

　　田颂界看着她眼底藏不住的自卑和闪躲，心口闷得发沉。他太清楚她的顾虑，也太懂她的小心翼翼。当年她是耀眼的女主，坦然温柔，敢教他演戏、敢陪他磨合；后来一场舆论落差，把她逼得步步退让，逐年沉寂，最后连站在他身边，都变得手足无措。

　　“片场而已，不用这么紧张我。”他放缓语气，尽量让自己听起来温和无害，“我不是外人。”

　　沈栀未扯了扯嘴角，笑意很浅，带着一点无奈：“田颂界，你现在不一样了。”

　　“哪里不一样？”他立刻问。

　　沈栀未被他问得语塞。

　　哪里都不一样。

　　你站云端，我落尘埃。

　　你万众瞩目，我无人问津。

　　你是所有人捧着的顶流，我是连同框都要被说蹭热度的小配角。

　　十八年光阴，早就把他们拉扯成了两个世界的人。

　　她不敢说，也说不出口，只能压下所有酸涩，维持着体面的客气：“你现在很厉害，跟以前不一样。我怕我接不住你的戏，也怕……给你添麻烦。”

　　这是她藏在心里最久、最真实的顾虑。

　　她不怕自己被嘲讽、被比较、被碾压。

　　她最怕的是，她如今黯淡落魄的样子，会拖累他，会让别人拿他们对比，会让他因为和自己同框，落下一句“自降身价”。

　　田颂界听完，沉默了好几秒。

　　周遭人来人往，热闹依旧，可他眼底的情绪一点点沉下去，温柔里裹着一丝不易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