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滚石头》此苏

23、印子 不切实际梦

　　“K姐，咱到点换演出服啦～”场务1蹑手蹑脚着溜过来请示队长。

　　陈心怡单手掐灭香烟顺道点了点头，一抬头视线刚好扫到鳐鱼这边：那人则一直左顾右盼假装很忙。

　　“啊，那我们一会见吧？”姜晴笑眯眯地在小本子上写道。

　　陈心怡刚想说些什么，瞬间脑海里闪过一个坏主意——

　　她可是个敢想敢做的人：猛地一把拉过姜晴“啪叽”一口在白嫩的脸颊上盖了个章。

　　“等着，老娘给你们搞个前排VIP！”k姐挑眉道。

　　一直躲在后面偷偷观察的鳐鱼瞬间就炸毛，马上就从兜里掏出陈年纸巾过来一顿猛擦，眼看纸巾都要搓出火星子：

　　“喂喂喂！你就这么逆来受顺吗，懂不懂什么叫不喜欢的事情要努力反抗啊……”

　　对于这个吻：姜晴也是蛮意外的，但是在看到鳐鱼的反应之后觉得还挺有趣；

　　他朝陈心怡离开的方向微微摆了摆手：一会见~

　　后台里的喧闹像是潮水般，一浪盖过一浪，彼时完全没人注意到某个角落里的小插曲。

　　尤其这插曲还是半个哑剧，参演人员也各自散场。

　　鳐鱼下手没轻没重的，一顿操作硬是给姜晴嫩滑的脸蛋给擦得通红；

　　也不知道是不是那该死的红色唇印的原因，现在的姜晴看起来更是“楚楚可怜”。

　　“到底好了没……”姜晴站着任由他摆弄，心里却是想着演出快开始了吧？

　　“可恶！”鳐鱼咬牙切齿，恨不得现在马上就扛着人跑路：

　　那该死的口红印子总算是擦掉了，脸蛋上现在什么都没有——

　　可不知为何鳐鱼总感觉那刺眼的红印子转移到了自己心里，他被这甜腻的唇釉味挠的浑身不自在。

　　希望这辈子不要在见到她了——阴差阳错之下，鳐鱼把多年前的愿望又拎出来重新许了一遍。

　　这两人居然谁都没有认出对方！

　　不过也不稀奇，他俩一个从暴力假小子进化成了甜心爱豆，另一个则从不羁小光头堕落成了流浪汉；

　　这要是能认出来才真的是见鬼了……

　　好事多磨，演出终于开场。

　　七彩灯光瞬间从四面八方汇聚到舞台上，诡异伴奏猛地从后脑勺处响起，把人震得耳朵都要聋了；

　　这夸张的音效把鳐鱼给吓了一大跳，险些没从凳子上蹦跶起来——今天真的是哪哪都不顺。

　　姜晴目不转睛地盯着台上的陈心怡，异常激动，拼命踮起脚尖挺直身板——再近点！再近点！！

　　这位置虽然离舞台不远但是离音响蛮近的，鳐鱼皱着眉头把剩余的纸巾搓成球塞进了耳道内；

　　末了又看到姜晴那兴奋样——估计一会演出结束耳朵只剩下半只能用的了……

　　就这么想着，他把手轻轻地覆在姜晴耳朵上。

　　当追光灯打在陈心怡身上，正好她挤出一个弧度完美的笑容在跟台下的粉丝打招呼；

　　姜晴也热情的朝她挥挥手，脑海里闪现出一个似曾相识的场景——

　　应该是十多年前的事情了吧，好像还是个刚刚放学的下午：

　　“老子要当偶像！当爱豆——”

　　刺猬头假小子一脚踩在假山上大声宣布着自己的目标，她大裤衩上还沾着泥巴点点，脚上蹬着大拖鞋。

　　此话一出，底下的“国王拥趸”们纷纷开始拍手叫好：好像这人说的是什么“攻打x城”之类的豪言壮语，

　　而不是一个不切实际的梦想宣言。

　　混小孩们哪里知道什么是女团爱豆之类的东西，总而言之老大说的就是好！

　　小姜晴被这话呛了一口汽水，他实在是没办法把眼前这个上窜下跳满嘴脏话的假小子跟光鲜亮丽的偶像联系在一起。

　　这里面可差了不止十万八千里吧？

　　话说回来，要当偶像的话起码要像自己那般好看才能勉强沾边……

　　是的，姜晴从小就知道自己漂亮，这也多亏了爱打扮孩子的姜母；

　　姜妈妈是那种即使是家里穷的要揭不开锅也要在破墙上挂油画的浪漫分子，

　　这股“极端浪漫”的艺术涵养就这么熏陶到了姜晴，使其成长成今天这副模样。

　　没想到多年后的今天，还真的给那假小子梦想成真了——

　　“安可！安可！”姜晴激动地蹦跶了起来，在心底随着人群一起欢呼。

　　舞台上的女孩们个个兴奋异常，卯足了劲开始唱跳；

　　她们画着精致妆容，动作整齐划一，每个节拍都精准踩点；

　　汗珠随着甩头动作飞溅进灯光里，在光束中化作无数闪耀的小钻石。

　　台下的人浪此起彼伏，粉丝们自发随着音乐摇摆着，各色荧光棒汇聚成彩色的星河；

　　也不知道是谁起的头，慢慢的全场开始了副歌大合唱——那些幸福的笑声，认真但跑调的歌声，努力安可的叫喊，

　　全都混杂在一起，变成了一锅美味大杂烩。

　　姜晴快乐地挥舞着手里的荧光棒，这不是他第一次来看演出，但可以说是最全身心投入的一次；

　　而鳐鱼在一边瘫坐，边啜饮着啤酒边偷偷把座位上的应援手幅折成纸飞机。

　　舞台上的陈心怡是那样遥远，好像一旦站上了舞台大家就自动成了两个世界的人；

　　姜晴的目光随着好友的走位而来回移动，切到伴奏的时候刚好有个抬手比心的动作——

　　陈心怡的小手手臂内侧有一块小小的疤，那个小伤疤姜晴最熟悉不过了……

　　那是小时候姜父醉酒撒气猛砸酒瓶时，陈心怡冲进家里把自己拽出来时留下的；

　　该死的破酒瓶子锋利异常，划开的伤口居然深得险些看见骨头。

　　小姜晴吓坏了，木讷地跟在陈妈妈身后大气都不敢出。

　　在小诊所缝针时，这个徒手能揍哭两个男生，三天两头满脸挂彩的假小子，咬着牙齿憋的满脸通红；

　　怕姜晴看到了难过，笨蛋陈心怡硬是没落下一颗泪珠。

　　“别怕，一点都不疼！你看！”她炫耀似得举起自己的手，没想到给疼得呲牙咧嘴；

　　刚好路过的护士姐姐抬手就给了陈心怡一个爆栗，这下她终于有理由委屈地哭出来。

　　就是那个时候，小姜晴才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软弱，他虽然没办法改变酒鬼，也不能一下子长大；

　　但至少他可以逃跑——最起码也要先保护好自己，不能再让好朋友受伤！

　　如果后来可以的话，试着慢慢长大吧！

　　长大之后才能强大起来，才能逃的更远……

　　就是这样，当年那个站在水泥假山上信誓旦旦鬼叫的假小子，如今真的站在了聚光灯下；

　　一曲终了，当舞台光束由上至下缓缓笼罩KIKI时，她俏皮地朝观众席姜晴所在的方向眨了眨眼睛。

　　“真好！加油呀！”姜晴微笑着点头回应，余光瞥见一旁的鳐鱼虽然嘴上说着不情不愿，

　　但脚倒是很诚实，一直在偷偷地跟着音乐打节拍。

　　“嗯，你的梦想也会慢慢实现的。”他在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

　　安可结束，下一首歌曲的前奏缓缓响起——是“钱来钱来”！

　　在听到熟悉的前奏后，整个场子瞬间炸了起来，听众们纷纷举起手机来拍照录像。

　　这首主打真的是火得异常离谱——街头巷尾的小店都在循环播放，广场舞大妈们伴奏也是它，

　　就连小区门口修鞋的老大爷也能跟着节奏哼上那么一两句。

　　陈心怡自己都没想到：真是感谢当初自己赌了一把，才有了这么一首让团队起死回生的神曲。

　　这听了无数遍的前奏一响起，眼下台下亮起的灯海足以让她再次热泪盈眶……

　　到了抽查时间：突然其中一位短发成员猛地把麦克风递去台下——

　　这是每次演出时都有的抽查环节，把麦克风递给比较近的台下粉丝一起合唱，或者说祝福语什么的；

　　也算是一个比较喜闻乐见的小插曲。

　　但这次麦克风递给了姜晴——要命了，他可是个哑巴呀！

　　连着麦克风一起过来的还有两个高清镜头，瞬间姜晴惊慌失措的脸被放大数十倍投影到LED屏幕上。

　　“！！！！”

　　救命！怎么办怎么办！

　　姜晴默默咽下口水，豆大的汗珠不断滴落：要不……我先张嘴？

　　空气猛然凝固，一时间所有期待的目光从四面八方纷纷投了过来，大家都好奇地看着这个幸运儿：

　　不知道这人会说些什么呢？

　　还是说会唱得怎么样？

　　那些好奇的，期待的，羡慕的目光就像是小蚂蚁，从脚底成群结队地爬到姜晴身上，痒得他心底发麻。

　　最终，他张了张嘴，却只发出了微弱的气流声……

　　关键时刻也不知道为什么，贵价音响设备在这个时候福至心灵地坏掉，那耳熟的伴奏直接就停了下来。

　　全场雅雀无声，大家都莫名其妙地——怎么回事，这也是表演的一环节嘛。

　　姜晴无言地拽紧衣角，自己的大脸还在屏幕上放着，他真的好不习惯这样的处境；

　　如果可以的话，他想一直都处于一种默默无名的状态，

　　而此时此刻被强推上台丢人现眼，只觉得整个脑子都被水泥封住怎么都转不起来。

　　这时身旁一直装尸体的鳐鱼直接挤来伸手抢过麦克风：

　　两眼一闭假装深情，开口就是吟唱：熟悉的旋律从他嘴里缓缓飘出，但不知为何歌词却是另一个版本。

　　这首歌最开始就是鳐鱼蹲坑拉不出的无聊时候随手写下的，纯纯只是个消遣罢了，

　　至于后面的魔改紧接着一炮而红，是谁都想不到的事情。

　　理所当然地，鳐鱼也只会唱最开始的自己瞎写的版本。

　　“这是什么新节目吗？”

　　“哪里请来的歌手啊，这改编也太好听了吧！”

　　“哇！公司要捧新人了嘛！”

　　……

　　附近的听众们议论纷纷，非常疑惑但是都没有放下手机，生怕错过了任何一个精彩环节；

　　清唱版也是意外地好听：

　　……

　　钱来钱来，在这世人都在为半斗米折腰的年代

　　我渴望一个无限金钱的百宝袋

　　让妈妈不用寒冷冬天骑车上班

　　让爸爸无需半夜出门跑车赚钱

　　来吧来吧，在这啊人人都自顾不暇的破烂年代

　　……

　　“这是什么？”舞台上的成员们面面相觑，大家都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

　　只有最开始曾参与过选歌环节的陈心怡发现了端倪：这分明就是demo最原始的歌词啊！？

　　怎么回事，你到底想干什么？她感觉到自己右眼眼皮跳个不停，心就像是被攥紧了一般停止跳动。

　　“好听吧？我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