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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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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闫絮做事向来只跟随自己的感觉,于是他从座椅上站起身,往楼下走。
刚刚坐电梯的时候,陈闫絮一直在看贴在电梯上面的路标。
他要是没记错的话,妇科产科好像是在三楼。
三楼的女生开始多起来,产科在右边,妇科在左边。
但是陈闫絮哪个都进不去。
他没挂号,就算挂号了估计也会被当成精神病轰出去。
在这里确实不可能发现什么线索,林潭闵说的一点都没错。
陈闫絮在整个楼层晃了一圈,整个医院的构造跟迷宫一样,陈闫絮转个圈就不知道刚刚从哪个方向过来的了。
这个医院应该是几年前新建的,至于是几年之前,陈闫絮忘记问林潭闵了。
医院里面似乎还有很多设备没有处理好。
走廊越往里面走越安静,充斥着消毒水的味道,新旧的设施都放在地上,有的打包在盒子里。
陈闫絮看见一块靠在墙边的木板,木板上有挂钩,似乎以前是挂在墙上的。
陈闫絮一只手扶着那块木板,另一只手慢慢地将木板面对墙壁的方向转过来。
果然发现这是一块公告板。
公告板上面曾经贴过的东西还没被撕掉,什么挂号指南,缴费指南,还有各种针剂的清单加上价格满满贴了一整面。
陈闫絮用指甲试着扣了扣那些单子的边缘,还真给他撕下来一张。
那张纸下面还有东西,陈闫絮揭下来那张单子只让它露出了一个边。
他试着又撕了旁边的两张纸,把那些纸揉了揉扔到了地下,终于露出了那张单子的全貌。
那张黄纸牢牢粘在公告栏的底部,上面用红字写着诡异的“土家得子法。不生子,不要钱。”几个字。
陈闫絮被呛了一口,眉头蹙起来。
医院里也能搞这些牛鬼蛇神的东西?
这张纸的周围有很多破损,似乎很多人试图把它揭下来,但是都失败了。
黄纸旁边还有一行小字,似乎是咨询的电话号码,但是被人用记号笔涂黑了。
边缘露出了一点点数字,大概能分辨出一点。
陈闫絮拿出口袋里的手机对着那公告板拍了照,然后下一秒林潭闵的电话就打进来了。
林潭闵缴完费就立刻上四楼来找陈闫絮,准备带他去做个核磁共振,结果到了四楼发现陈闫絮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现在正是病人看病的高峰时间,那一层人头攒动,林潭闵一层层拨开人群,也没在椅子上看见陈闫絮的身影。
他的第一反应是无措,大脑宕机了好几秒,他才突然想起自己还有陈闫絮的电话,于是直接把电话拨了过去。
陈闫絮边接电话边把脚下刚刚扔掉的纸往走廊外面踢,笑了笑,告诉林潭闵:“怎么了?阿闵。在医院里打电话有可能会吵到其他患者诶。”
林潭闵放低了声音:“对不起。”
陈闫絮觉得莫名其妙,林潭闵和他道歉干什么。
林潭闵察觉到陈闫絮那边的安静,问他:”你现在在哪里?”
陈闫絮露出一个笑容:“哦。”
“我迷路了,这边没什么人,我试试绕出去。”
林潭闵虽然在电话那头点了点头,但是实际上知道陈闫絮是故意跑出去的,但还是告诉他:“我在四楼我们刚刚上来的那个电梯口等你。我们去做核磁共振。”
陈闫絮去掉了身上所有的金属躺进核磁共振的机器里,然后等片子打印出来。
林潭闵的手机一直有电话打进来。两人现在正在医院边上的饭店里坐着等待上菜。对面似乎真的很急。
林潭闵接了一通电话之后抬头看了一眼陈闫絮。
陈闫絮相当善解人意,笑了笑,告诉林潭闵:“没事,你有事就先回去吧。”
林潭闵点点头,还不忘记叮嘱:“你在这里好好待着,不要再乱跑了。我处理完事情之后就马上回来找你。”
没办法。
楚秋山发信息告诉他上头在讨论陈闫絮协助办案的事情。
两天前,林潭闵在报告会上将两起案件总结了一下,几乎将所有功劳都揽到了陈闫絮身上。
楚秋山当时就坐在林潭闵旁边,终于明白他这个以极其优异成绩进入总部警局,后来又不知道为什么调来辖区的老师为什么在这两起案子里一直都在退让,欲言又止。
他要把舞台让出来给陈闫絮表演。
陈闫絮的推理能力、对案件细节的把控确实无人能比。
林潭闵强调了破除案件的关键——老刘在整个事件里的部分,是靠陈闫絮一个人发现并且处理的。
但楚秋山明明记得那天老刘开完锁离开之后,林潭闵就让他盯紧老刘。
但是林潭闵给陈闫絮的申请并没有当场批准下来,因为陈闫絮曾经有过案底,对于这件事情还需要商讨。
林潭闵赶回警局的时候他们已经在开会了,林潭闵推开门只说了一句话。
他说:“我会为陈闫絮的人格担保。”
警局的红章盖到陈闫絮提交的那份申请上面,而后这份文件被装进档案袋里。
林潭闵提了半天的气终于松了下来。
楚秋山瞥了旁边会议室一眼,轻轻喊了一声:“今天老师你休假他们还要把你喊回来,真是折腾人……”
林潭闵呼了一口气,只要申请批下来就好:“没关系,警察的工作不就是这样嘛。”
楚秋山有点犹豫,问林潭闵:“老师,刘建国的那部分,其实你在他走之后就发现了吧?为什么要说……”
楚秋山其实知道答案,但是就是想要再问一嘴。
林潭闵把手指抵在唇上,做了个嘘的动作。
楚秋山只好住嘴,又换了个问题:“那老师,你为什么要从总部调到这里辖区啊?明明总部待遇什么的都比这里更好吧?”
大部分案件其实都是在辖区处理,只有一小部分案件会送来总部。
这些案件一般是一些难处理的政治案件。
可是林潭闵当警察的初心根本就不是坐在办公室里整理卷宗,于是他来了这里。
——其实还有一个原因,他要找人。
林潭闵眨了眨眼睛,最后告诉楚秋山。
这是个秘密。
林潭闵才回警局没一会儿,他又急匆匆要走,回去找陈闫絮。
楚秋山问他要不要留下吃个饭,被林潭闵拒绝了。
林潭闵回去拉着陈闫絮打印了片子,带着陈闫絮重新去看医生。
陈闫絮坐得乖巧地在椅子上,林潭闵就坐在他身边。
医生拿着陈闫絮的片子看了一眼,就皱眉看向陈闫絮本人:“你以前身体受过重伤吧?在胸口、大脑都有伤………是不是没在医院好好休养?”
他问完伸手指了指那片子的某个地方,陈闫絮什么都看不懂,就看见黑黢黢的一片。
医生问:“你是不是感觉右手使不上力气?这里的神经被压迫了……”
林潭闵立刻问:“能调养好吗?钱不是问题。”
林潭闵说完,陈闫絮棒场似的在旁边轻轻“哇“了一声。
但是医生摇头。
“刚刚受伤就好好调养大概可以,但是现在过了这么多年了,这些伤早就像记号一样打在他身上了。”
医生抬眼看了林潭闵一眼,道:“你们做家属的怎么不看好他啊?”
林潭闵突然沉默了,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医生给他提意见:“西医大概是没办法了,你可以试试去看中医,让他们给他调理调理身体。”
林潭闵回头看了陈闫絮一眼,陈闫絮立刻摇头。
哦,中药啊。
那么苦的东西,让他吃还不如要他的命。
陈闫絮倒是挺轻松,从医院出来之后就倚在林潭闵的车子上睡觉,好像什么东西都无所谓一样。
林潭闵小心翼翼地把医生给的片子重新装进袋子里,上车的时候陈闫絮已经靠着玻璃闭上眼睛了,不知道只是在闭目养神还是已经睡着了。
他的眼睛克制不住地看向陈闫絮右手的位置。
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林潭闵知道陈闫絮失忆的原因绝对不是那么简单。
张佑君的工作室里,大家都在为了几天后的演唱会忙碌。
场地早就已经定下,就在城郊的那个体育中心,届时那里将会人满为患。
张佑君年少成名,十九岁的时候一首《陈絮》一炮而红,此后一直备受外界关注。
他的第一张专辑封面是在录音室拍下的照片,耳朵上带着一对蓝色镂空的星星耳钉,脖子上用红绳挂着一只长命锁。
后来无论是哪场演唱会,什么妆造,这两个标志都没有改变过。
有人说,张佑君耳朵上的耳钉其实不是耳钉,就是普通的图钉。
是要拍摄专辑封面的时候张佑君看见桌子上的两个蓝色星星图钉就直接摁进耳垂里了。
还有人说仔细看那张专辑封面还能看见他耳垂上的血。
至于是真是假就不知道了。
童琳语是张佑君的经纪人,长发烫了时兴的大波浪披在肩膀上,耳朵上带着一对红色耳坠。
她手里拿着两套衣服走到张佑君面前,明丽地笑了笑:“这两套衣服你挑一下,看看演唱会要穿哪套。”
张佑君正在看自己的歌词本,闻言抬头看了一眼童琳语手里的两套衣服,似乎有些纠结。
他朝童琳语的方向一笑:“琳姐,要不你帮我挑一套吧?”
工作室的墙角还蹲着一个人,他脸上有一道极其夺目的疤,占据了他的几乎半张脸。
李思瑞刚刚从口袋里抽出一支烟,准备抽,听见前面的两个人对话,插嘴:“张佑君,我说你的造型也该换一套了吧?天天戴着你那土死了的耳钉……”
张佑君听见他的声音就眉头一皱,白了李思瑞一眼:“我问你了吗?这里不许抽烟,要抽出去抽。”
李思瑞哼了一声,起身往外走。
童琳语打圆场,看着李思瑞离开的方向道:“好好相处嘛,吵什么架?”
说完又看向张佑君,像个爱漂亮的小姑娘一样,举起其中一套晃了晃:“要不这套吧。我刚看见就喜欢,我们佑君穿上肯定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