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仇人见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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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啾——”
远山的雄鹰自高空滑翔而下，直冲临风宗而来。
隔了老远玉龙便抬手，尽管那鹰放缓了速度，落地时仍掀起一阵气流。
秦芜生下意识上前一步侧身挡在余妄面前，两相对视，便又淡定站回去。
那边玉龙正臭着脸训鹰：“多少年了，还控制不了速度，回来加训！”
超大一只的鹰就这么可怜巴巴低着头挨训。
余妄心下呵笑两声，当真想说一句：以前也不见得你训它。
玉龙从储物戒拿出一条手臂大的灵鱼扔给两层楼高的鹰，“赶紧吃吧，吃完上路。”那鹰尖嘴一叼，便将整条鱼一口吞下。
玉龙脚下一点，借力跳到鹰背上，看向还在原地的二人，“上来，走了。”
三人乘着鹰绕临风宗管辖的城镇转了一圈，最后才赶往井幺城。
玉龙俯下身揉了一把鹰的背羽，道：“回去了找金桃给你鱼吃，听见没。”
金桔·鹰在空中呖一声，似回应般。
玉龙最后拍一把金桔的背羽，领着余妄二人下去了。金桔没落地，待他们跳下去后在空中盘旋一阵才离开。
下头等候的宗门弟子上前行一礼，“玉真长老。”
玉龙知他的目的，不做停留往余府走，余妄便在后头应付，“其余几座城镇并未发现魔族的气息，也无其他异常。”
弟子颔首应下，“有劳师兄了。”
秦芜生正在此时冒头出声，在后头不要脸来上一句，“没事没事，同门弟子本就该互帮互助。”弟子没说什么，称还需回去禀告此事便匆匆离开。
余妄看着弟子离开，又看秦芜生一眼，终究没说什么，在余龙的催促下抬步跟上。
余府原本占据的位置被阵法与外界隔绝，嘶嚎、吼叫声皆被阻拦在内。往下看那黑洞只有一片漆黑，瞧不见半点它物的影子。
玉龙站在黑洞旁，待他二人走近后堪堪开口：“挂榜那小子可有告诉你们其他线索？”
余妄摇头，“并没有余府异常的线索，只是那日兄长莫名聚集府中所有人，至于原因，小六也不知道。”
他说谎了。
昨日他并未询问余小六任何关于余妄失踪的问题，只是领着人到最近的城镇上买了串糖葫芦便将人送回去歇息，为此秦芜生还兀自生闷气一炷香的时间。
余妄说出的，是当初查明余府失踪原因后仍旧存在疑点的地方。
当初他也确实问了余小六，只是没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若是这般，又何必再问一次揭小六的伤疤，逼着他去回忆最绝望痛苦的时候？
余府是在余小六眼前被吞噬的，吞噬前兄长还在门前和他打招呼。
余妄视线一直在黑洞上，眸中并未照出一点光亮，只有无边的、越来越暗沉的黑夜。
秦芜生时不时侧头看余妄的脸色，仔细分辨着他每一个字的语气。
余妄说话的语速并不快，眉头始终轻蹙着，语闭下意识抬手握成拳，唇瓣轻碰食指上的银戒，片刻又轻咬银戒旁的皮肉。
白皙的指节被咬出一个极浅的牙印，没一会儿便又会恢复。
余妄表现出来的样子太过平静，像是思考一个与自己无关紧要的问题，像是只当这是一个有些难度的宗门任务。
秦芜生将他的手拿走握在手里，低声道：“别咬了，再咬真要秃噜皮了。”
余妄没在意他这句“秃噜皮”，“嗯”一句，眼睛仍盯着眼前的黑洞打量。
玉龙盯着他二人紧握的手无言，正要翻白眼，来了个弟子传话，“玉真长老，万石宗来人，称前来协助调查。”
玉龙刚撤回的白眼又翻了出来：狗屁的帮助调查，不就是贪魔界的那点破矿嘛。
“带他们过来吧，午时一起下洞。”
传话的弟子应“是”便离开。
余妄眉心一跳，早已压制住的滔天恨意仅在一个名字出现后又重新暗涌起来。万石宗，那个害得余府被吞噬的真凶。数百条人命再次陨落，而那群凶手的目的，仅仅是为了打通与魔界的通道采集矿石。
兄长失踪下落不明，而真凶就在眼前，怒上心头是正常人的表现，余妄是正常人，自然该生气。
万石宗的人来得很快，传话弟子才离开不久他们便来了。
领头的长老陪笑道，“麻烦玉真长老了。”
秦芜生在一旁看着，心中啧啧：你也知道麻烦啊。握着余妄的手也没闲着，一会儿捏捏，一会儿摸摸，一会儿又来个十指相扣。
余妄回过神是在他十指相扣的瞬间，这是他们第一次这样牵手，烫人的温度蒸得掌心汗涔涔。
秦芜生察觉到他的视线，有些心虚的偏过头。
突然手心一空，他微微愣住，随即装作没事人一样。
没事哒没事哒～没事哒！
忽地手被拉起，他低头看，余妄手里拿着块帕子，低着头细心地给他擦着手心里的汗渍。直到那块手帕被汗水浸的有些水色这才罢休，
属于锦帕顺滑的触感离去，紧随其后的该是原被锦帕隔开的较为柔软温热的触感。
有些凉意的指尖试探般轻轻碰了碰虎口，指甲轻轻剐蹭着指节，慢慢抵开两指间的空隙。
愈往前，指间虎口的摩擦便愈清晰，直到再也无法往前，十指相扣。
余妄抬起低垂的头，勾人的凤眼直直瞧着自己的掌中物，大拇指指尖轻挠过秦芜生的掌心，语调微扬，带着丝丝笑意，“嗯？”
万石宗长老诧异看着那紧扣在一起的两只手，换得余妄颔首一笑。
万石宗长老：……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秦芜生这会儿压根注意不到那些个局外人，满心满眼都是着两只轻轻扣在一起的手，笑意怎么也压不住，冷白的耳垂透着淡淡的粉色，兀自紧了紧手指，更紧地扣住那只手。
这边的动静并不大，万石宗长老的动静却不小，压根没想过要低调，倒吸冷气的声音格外明显。数道目光顺着他的视线看过来，不消片刻便让玉龙瞧见，当即将两人叫到角落，眼一瞪，“撒开！”
秦芜生没舍得，在余妄的安抚下这才恋恋不舍松开。
玉龙：没眼看！
他随意翻了个“不明显”的白眼，才悠悠提醒，“这黑洞有蹊跷，待会儿进去后我们可能会分开，你们进去后切记万事小心。尽量和同门弟子长老会合……”
玉龙絮絮叨叨念了一堆，秦芜生只听进去了“我们可能会分开”，甚至“我们”不包含玉龙。
“最后。”玉龙加重了音量，眸光悠悠落在秦芜生看着余妄可怜兮兮的样子。
几息沉默，余妄暗戳戳拽了一下秦芜生的手，这才招他回神。
玉龙这才低声继续道：“进去后不用管万石宗的人，若是遇见，尽量寻借口与他们分开。”
玉龙这么说情有可原。万石宗爱石，更爱财，宗门以卖矿石为生，只要能寻到稀有矿石，可谓是无所不用其极。
曾有其他宗门弟子在秘境中与万石宗弟子同行，最后被万石宗弟子出卖，将其卖给妖兽换矿石。好在那妖兽只是逗弄心思，并未将那弟子怎样。
这是余妄第一次没有在前辈的命令下点头，眸中似有云海翻涌。
正午时，黑洞外站了数十人，除玉龙三人，其余皆是万石宗弟子。
玉龙将方才劝告余妄二人的话复述了一遍，除了“最后”。语闭，他率先跳下黑洞，其后几人一个个下饺子似的往下跳。
看守的弟子重启结界，将这一方土地封闭，轻声叹息：“这一封，也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天日。”
＊＊＊
黑洞内。
秦芜生眼前一片漆黑，直到脚落地，周遭仍旧一片漆黑。
猛然一阵刺眼的白光，他下意识闭眼，白光散去，眼前才有实景，他环顾四周，除他外，此处再无其他生灵。
红岩熔浆，被火烤得焦黑的泥土。
这是魔界，熔岩之域。
秦芜生挑眉，自言自语喃喃，“看来我运气挺好，没落在熔浆上方。话说，余公子会在哪里出现呢……”
他从储物戒里拿出玉竹。玉雕的一节竹子环绕着仙气，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还未传音，玉竹内便传出余妄的声音。
“阿生。”
秦芜生笑得像得了骨头的大狗，生怕对方等久了似的忙应声，“余公子。”
那头似乎笑了，笑得很轻，“不叫师兄了？”说完也不等秦芜生说话，便道：“不耽搁了，我现在在堕行城，你在哪？”
秦芜生老实回答：“熔岩之域。”
那头余妄哑声片刻，继而道：“你往堕行城这边来吧，我在边界等你。”
秦芜生笑着应下，“好。”
临风宗有一门必修课，便是熟悉魔、妖、冥三界的大概地形，甚至有专门的模拟幻境。而这堕行城内大多是人修堕魔，在魔界极受针对，城池紧靠熔岩之域，平常温度极高。
秦芜生幸是有一身修为缓着，若换凡人，早被烤成了肉干灰烬。
他高高兴兴往堕行城走，脚下步子跨得大，走得也快，一炷香的时间便走到边界。周遭乱石环绕时不时便爬过去几只魔界独有的四窟虫，却迟迟不见得余妄的身影。
他又拿出“万能小玉竹”，笑眯眯唤道：“余公子，我到啦。”
玉竹：…………
秦芜生不信邪又唤一声，“余公子，我到啦。”
玉竹：…………
死一般的寂静。秦芜生立时收了玉竹往堕行城内去。
腰间的弟子玉牌闪了闪，这是有宗门弟子或长老身亡的消息。这和下雨得了把破伞没什么区别。
秦芜生骂一句，召出自己的本命剑，脚下步子不停，“去找闻风。”
寄梦得令，嗡鸣一阵，猛一阵流光似的窜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仇人见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