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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萌生退意 ...

  •   饭后,姜烟坐在窗边发呆。
      不由得想起昨天晚上的那个梦境。

      那个出现在崖边的男人,是她此生都无法忘记的人。

      她的师父,姜凌。

      姜凌的一生跌宕起伏,他辉煌过落魄过。
      这个出自方氏的旁支弟子,在高手云集的江湖大比中自创凌云十七剑,一剑斩一族。
      与他相比,各家吹捧的天才弟子都显得黯然失色。

      不管人们怎么否认,他都是江湖之中唯一的明珠。

      各家也曾尽力地拉拢他,想让他为自家效力。
      可是姜凌太固执了,他不愿参与各家争夺势力那种无聊的事。
      他说年幼时见过地方官员欺上压下,他们用权力筑起一道高墙,让百姓有冤难申。姜凌铁了心要下山,要打破这堵高墙为人间争来公平二字。

      他被囚禁两年后的某个夜里,在当时的方家少主方恒的帮助下成功出逃。
      千敌围攻绝境之际,左难晴不顾方左两家世代仇怨,毅然决然站在家族的对立面。

      人人都说,姜凌欺师灭祖罪不容诛,可这样罪大恶极深陷泥潭之人,在寒乡若水河畔救下一个被遗弃的女婴。
      他用那身单薄,血迹斑斑的破烂衣衫捂热了姜烟整个童年,那些人人喊打的日子,他用残缺的羽翼,保护她健康成长。

      姜凌不是一个坏人,所有人都知道他是被冤枉的,可没有人敢为他出头,没有人敢为他站在十七氏族的对面。
      更没有人敢为他打破那面墙。

      彻底闭上双眼的那刻他在想什么,后悔还是不甘,姜烟不知道。
      姜烟也不知道他到底和付永歌说了什么,能让一向高高挂起的生泉堡插手这件烂事。

      她没去生泉堡,没见付永歌,从师父最后的保护伞下离开。
      姜烟不知道要什么样的心态才能放下这些仇恨,反正她放不下。

      姜烟站起身朝床的方向走去,床下搁个漆皮大箱子挡着,姜烟把住一边,将其拖出,露出里面的东西。

      一个鼓鼓囊囊的大布兜子,旁边还有个长条的袋子,两样东西,是在姜家里仅属于她的东西。

      姜烟正欲打开,忽然想起了什么,站起身将两侧的窗户全部关严,又推开门,站在台阶上左右张望了下,周围没人,这才门关上。

      打开布兜子,放在最上面的,是个钱袋子,沉甸甸的,下面压着叠银票,这都是她往日卖草药换来的钱,下面则是两件换洗衣物和一件斗篷,压在最下面的,是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粗麻布。

      姜烟翻动的手一怔,轻轻地抚摸上去,回忆随着粗糙的触感霎时冲入脑海,她记得后来的师父,总是披着这块粗布,遮住因为寒毒导致渐白的头发,遮住惨白的脸,也让挡住了那些想要杀他们的人。

      还有恒叔和晴姨。

      恒叔是当年大名鼎鼎的方家少主,众星捧月,为了所谓的公正与公平跌落神坛,被自己亲侄子所杀。
      晴姨出生医药世家,前可上阵杀敌,后可悬壶济世,最后落个漠边自刎的凄惨下场。

      姜烟用力吸了吸鼻子,使劲憋住眼泪,将那块麻布再次叠得整整齐齐,看着那两件衣裳想了一会,最终还是一齐收起。

      她将那两件衣裳压了上去,拿起那斗篷甩在床上,把其他东西放好,推回床底。
      另一个长条袋子,姜烟几乎是虔诚地拿起来,她并没有拆开,抚摸几下后,一同推进去。

      将木箱归位后,打开衣柜挑了件不扎眼的白青色衣裳,换上后简简单单地挽了个发髻,推开了房门。

      姜烟光明正大地走在姜府,直到进了清湖院,摸到墙边,趁人不注意,悄悄的跃上墙头,朝外头打量了下,然后迅速翻出去。

      这面墙挨着条小巷子,平时没什么人,确定没有那种被监视的感觉后,姜烟找了个角落,将藏起来的披风兜帽拿出来。

      披风很大,将她整个人都笼罩在内,只要没什么大动作,连里边的衣裳都看不见。
      随后将同是很宽大的兜帽戴上,帽檐遮住了大半视线,穿戴完毕,姜烟走出小巷子。

      这样,见过她的人,压根认不出来她,况且江湖上怪人很多,见了也当是来祟城歇脚的。

      姜烟此次出来,势必要将明日送谢玉初的东西准备好。
      她实在是不知如何接近谢玉初,那人好像冰碴子成精了,跟他站在一块大眼瞪小眼,除了尴尬还是尴尬。

      若是送对了东西,说不定还能找出来一些突破口。

      姜烟在祟城最繁华的街马市上闲逛,从头走到尾,愣是不知道谢玉初会喜欢什么,反倒是她自己,看到旁边新出炉的咸豆饼顿时走不动路了。

      片刻后,她拿着咸豆饼边走边吃。不知不觉,走到那日初见谢玉初时的春华街来了。

      那茶楼生意依旧不错,只是原先站在门口迎接的小厮换了个生面孔,往里一瞧,坐在柜台前翻账薄的掌柜的也换了人。

      她记得清楚,那日分明是个矮矮胖胖的男人,当时她寻觅那丢了孩子的妇人哭声时,那人还多看她好几眼。
      现在,换了个长相艳丽的妇人,一双秀眉拧着,正焦头烂额地翻账薄。

      姜烟脚步不停,心中暗自思忖,那二人是周序文安插在此的眼线,现下突然消失,是和周序文一起走了吗?
      走到街头,一处老旧的客栈立在那,牌匾上龙飞凤舞地写着四个大字。

      顺祥客栈。
      齐林说他会多留祟城几日,就住在这顺祥客栈。

      姜烟在门口小站了一会儿,不知齐林在不在里头,他这人点子多,问一嘴说不定真能给点想法。

      里头的店家隔老远就看见她了,这一身打扮,妥妥的江湖散客,见她抬脚朝这边走来,立马放下手里的东西,笑呵呵地迎了出来。

      “哎呦呵,少侠是来吃饭,还是留店啊。”店家半弯着腰,一双手搓来搓去。

      “找人。”

      “啧。”那店家的笑模样瞬间没有了,语气也不似方才那般柔和,“找谁?”

      “一个姓齐的,面善,鼻梁这儿有颗痣。”

      店家一听脸色更黑,没好气地说道:“楼上,第四间,自己找去。”
      话落,店家头也不抬一下,做自己的事去了。

      姜烟听他那语气觉得纳闷,莫非是这小子又惹事儿了?

      陈旧的木质楼梯踩上去“嘎吱嘎吱”地叫起来,拐个角上了二楼。

      二楼房间均在一侧,另一侧开着窗,每个房间门口都挂着木牌,那老板也是有趣,木牌上不标正常的字,反倒是刻了一朵小花,第一个房间一朵,第二个房间两朵……

      姜烟径直走到刻着四朵小花的门口,抬手敲了敲。

      “来了。”
      一阵走路声响起后,门开了,齐林看着眼前捂得严严实实的人,微微一愣,语气中带上几分严肃:“你谁?”

      “谁啊?站这干…”
      他声调拔高,话没说完,眼前人摘下兜帽。

      齐林看清眼前的人后,嘴里的话拐了个弯:“哎呀姜少侠,股风给您吹来了。”

      “来问你点东西。”姜烟如实说道。

      齐林侧过身,房间很简单,门对着扇窗户,边上就是个木桌子,紧挨着床,房间中间放着个布兜子,显然是在收拾东西。

      “进来吧,嗨,你来的正好,再晚来一会儿,我收拾完东西就走了。”
      姜烟并不意外,她知道齐林已在此住了好几日,他们这群游侠散客若无特殊情况,几乎每日都在路上,从南到北四处游荡。

      “来来来,坐下说,坐下说。”
      齐林将房中仅有一把的凳子拖过来,自己则坐在了床上。

      “我想问……”

      姜烟嘴里的话停住,她忽然不知道该怎么问才好,若说她想送一位公子东西,这小子今日怕是出不去这门了,刨根问底也得问出来是怎么个情况。

      若问齐林喜欢什么呢,姜烟捂住耳朵都能听见他要说什么,定是喜欢喝酒、比武,还有喜欢那位秦少侠。

      “嗯?”齐林满脸疑惑。

      “呃…”
      姜烟斟酌用词,片刻后,清了清嗓,说道:“若是有个富贵公子哥在你面前,你不得不送给他一样东西,你会送什么?”

      这个问题突然,又实在出乎意料,齐林一脸懵相,他自然不是没听明白,只是没有想到,这样的问题会被姜二问出来。

      齐林择重点又重复一遍:“送礼?给富贵公子哥?”

      “是。”

      姜烟凭着对谢玉初的初印象又添了一句:“这公子哥自小衣食不愁,要啥有啥,连马车上的车帘子都是珠子串做成的,为人又很是冷淡,对什么都没有兴趣的样子,请问你会送什么?”

      齐林这人很有分寸,别人说什么他就谈论什么,别的不多说也不多问。

      但今日他不由得难免好奇,莫非姜少侠有了心悦之人?甘心为其留在这祟城?
      不对不对,据他对姜二的了解,此人要么是帮助百姓,要么是打土匪,斗拐子,若说她心中能有什么人,只能是她那传说中的师父。

      “罢了。”见他良久不曾说话,姜烟站起身,说道:“我还是自己想想吧,先告…”
      一个“辞”字还没说出口,就被齐林一声“哎~”给堵了回去。

      “少侠莫急,我有一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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