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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坦白心意 凭我这一辈 ...
晨光从棚子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柳月容脸上,如轻纱覆面。
她睡得很沉,眉头还微微皱着,手指攥着衣角,梦中并不安稳。
沈逸之的披风搭在她肩上,从肩膀盖到脚踝,遮得严严实实。
沈逸之坐在门口的椅子上,歪着头,也睡着了。
他的呼吸很轻,一只手还搭在椅子扶手上,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指尖沾着干了的泥。刘伙计从外面走进来,脚步很轻,但沈逸之还是醒了。
他睁开眼,看了一眼柳月容,见她还在睡,便站起来,把椅子往外挪了几步,压低声音问了一句什么事。
刘伙计说山上已经清理完毕,官兵收队了,何家人都押进了大牢,知府那边来了人,请他去录口供。
沈逸之点了点头,回头看了一眼棚子里面,柳月容还没醒,他说等她醒了再说,让她多睡一会儿,刘伙计应了一声,转身走了。
沈逸之没有回椅子上坐着,他走到棚子外面,靠在柱子上,看着远处的山。
晨雾散了,山顶的焦黑暴露在阳光下,那几棵古茶树的位置只剩下一片枯枝余烬。他看了一会儿,收回目光,揉了揉眉心。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从山路的拐角处传来,蹄声又急又密,踩在碎石路上溅起一片尘土。
沈逸之抬起头,眯着眼朝声音的方向看去。几匹马从雾气中冲出来,为首的那匹枣红色的马跑得最快,马背上的人伏着身子,披风在身后翻飞。
那人勒住马,不等马停稳就跳了下来,沈逸之不禁打量起那人。
这是位俊俏公子,但面色很差,头发凌乱披散在肩头,眼下青黑一片,嘴唇干裂起皮,披风上沾满了露水和尘土。
他的眼睛扫过沈逸之,直接看向棚子里面。
“她呢?”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沈逸之不认识他,但有一种感觉,这人是为柳月容而来。
他只说柳月容在睡觉,刚睡着没多久,让这人别进去吵她。
谢殊云没有理他,掀开棚子的帘子走了进去,沈逸之跟在他后面,伸手拦了一下,年轻公子挡开他的手,步子没有停。
棚子里光线很暗,春兰躺在最里面的床上,季蝉衣坐在旁边,头靠在床柱上打盹。小蝶和林娘蜷在另一张床上,秋月和阿桂挤在一床被子里。
柳月容坐在春兰床边的椅子上,歪着头靠在床柱上,身上披着一件石青色的披风,领口处绣着一枝兰草。
披风不是女儿家常穿的款式,领口的兰草,倒更像沈逸之的风格。
谢殊云站在她面前,低头静静看着她。
柳月容的脸上还有没卸干净的胭脂,红一块白一块的,头发散乱地垂在脸侧,嘴唇上没有血色,手腕上缠着纱布,纱布上渗出一小块血迹。
柳月容动了动,眉头皱了一下,被这灼热的目光唤醒,慢慢睁开眼。
她看见谢殊云,愣了一瞬,把披风从肩上拿下来,叠好,放在旁边的椅子上,站起来,腿有些发软,站了一下才站稳。
谢殊云伸手扶她,她躲开了。
“你怎么来了?”她的声音很淡。
谢殊云说:“听说你失踪了,我不放心。”
“现在没事了,你回去吧。”柳月容从他身边走过去,端起桌上的水壶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口,放在桌上,转身掀开帘子出了棚子。
谢殊云跟了出去,沈逸之站在棚子外面,看见柳月容出来,问她饿不饿,厨房里还有粥。
柳月容说不饿,沈逸之说多少吃一点,从昨天到现在什么都没吃,转身去灶台舀了一碗粥端过来。
柳月容没客气,接过去喝了一口。
谢殊云站在三步远的地方,看着沈逸之递粥,柳月容接粥,两人动作相处自然无比。
他走过去,一把将柳月容手里的碗拿走,放在架子上,力气有些大,粥洒了一些,溅在他手背上,他却浑然不觉。
柳月容抬起头看着他:“你干什么?”
谢殊云握住她的手腕,低头看上面缠绕的纱布。她用另一只手掰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力气不大,但很坚决。
“别碰我。”她说。
谢殊云没有松手,声音压得很低:“我赶了七天七夜的路,在船上怎么也睡不着。我听说你失踪,就一路都在想,如果你出了事,我该怎么办。”
柳月容等他说完,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
“你说完了?说完了我进去了。”
谢殊云拉住她的袖子,她止了步子,没有回头。
“有些事不是你想的那样。”他的声音沙哑,语速很快,“郡主的事,婚事的事,都有原因。我现在不能跟你说清楚,等事情办完了,我会亲自跟你解释。”
柳月容转过身,看着他的眼睛:“什么叫不能说清楚?什么叫等事情办完了再解释?”
谢殊云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的眼神闪躲,不敢再看她的眼睛。
“你信我一次。”
“我信你很多次了。”柳月容的声音开始拔高,带上了一丝讥诮。
“每一次你都让我信你,每一次你都不告诉我你在做什么。你让我等,让我走,让我别掺和。你一意孤行,什么都不告诉我,我凭什么信你?你又凭什么要我等你?”
“你别激动。”谢殊云伸手想碰她的脸,她一巴掌拍开了。
“你别碰我。”她的声音更大了,棚子里睡觉的姑娘被惊醒了,小蝶探出脑袋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
“谢殊云,你到底知不知道我要什么?”
“我只要你活着,平平安安的活着。”他说。
柳月容气得发笑,那笑声很短,带着说不清的苦涩和愤怒。
“活着?平平安安的活着?你以为我稀罕这个?我要的是跟你同共患难,你什么都不告诉我,把我推到一边,然后说为我好。你问过我吗?你问过我愿不愿意吗?”
谢殊云没有退让,他的眼睛红红的,嘴唇紧闭,微微发颤。
“这些事太危险,我不能让你卷进去。”
“凭什么?”柳月容往前逼了一步。
“凭什么你能卷进去我不能?你比我多条命还是比我多个脑袋?你死了就甘心了,谢殊云,你不是为我好,你是自私。你想一个人把事扛了,自以为是得逞英雄,不欠任何人。你问过我愿不愿意被你推开吗?你没有,你从来都不问!”
谢殊云站在那里,手指攥着披风的边缘,攥得指节泛白,他没有说话,但他没有退,没有松口。
柳月容看着他的表情,知道他不会让步,他总是一意孤行,做好所有决定,她忽然觉得很累,累到不想再吵了。
“你滚。”她说,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带着深深的无力,“你滚回去查你的案子,做你的大事,我不拦你,你也别来管我。”
谢殊云没有动,他看着她,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闪,他往前走了一步,伸手把一样东西塞进她手里。
柳月容感觉到那东西带着谢殊云的体温,熟悉温润的触感,是那块她当掉的玉佩。
“你拿着。”他说,“等我,等我把事情办完,我来找你,到时候你要打要骂都行,但你不能不收这个。”
柳月容攥着那块玉佩,指节泛白,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看着他的手覆在她手上,缓缓收回去。
“你让我等,我就得等?”她没有抬头,声音很低,“凭什么?”
谢殊云说:“凭我没放下过,凭这块玉佩我赎回来那一天就没打算再还给别人。凭你有危险时,我恨自己不在你身边。凭我这一辈子,只认你一个。”
柳月容抬起头,看着他出神。
谢殊云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从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滚出来,顺着瘦削的脸颊流下去,滴在披风上。
他没有擦,就那么流着泪默默看她。
柳月容把手里的玉佩攥得更紧了,玉质的棱角硌着她的掌心,有一点疼。
“你走吧。”她说。
“等我。”他重复了一遍。
柳月容没有说话,转过身,掀开帘子,走进棚子,帘子在她身后落下,晃了两下,静止了。
谢殊云站在原地,看着那道帘子,风吹过来,把他披风的下摆卷起来,拍打在小腿上,啪嗒作响。
他站了很久,久到风把他身上的温度全部吹散,他终于转过身,朝马走去,翻身上马,头也不回地冲下山路。
马蹄声响起,由近及远,越来越远,最后被山风吹散。
柳月容坐在春兰床边,手里还攥着那块玉佩。
沈逸之端了一碗新粥进来,放在她旁边的架子上,他没有问,只是把粥碗往她那边推了推。
“粥还热,趁热喝。”
柳月容把玉佩收进袖中,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粥还有些烫,烫得她眯了眼,她没有停下来,一口一口把整碗粥喝完了。
沈逸之接过空碗,说:“再睡一会儿,今天没别的事了。”
柳月容点了点头,靠在床柱上,闭上了眼睛,她的手指在袖中摸到那块玉佩,膈得她有点想哭。
天光大亮了,棚子外面,阳光照在湿漉漉的草地上,露珠闪闪发亮。
灶台上的粥还冒着热气,几个人在棚子外面小声说话,声音断断续续的,听不真切。
柳月容靠在床柱上,眼皮发沉,手指还捏着那块玉佩,没有松开。
她在意识模糊的边缘听见一阵马蹄声,很远,很轻,不知何时消散在空气中,她彻底沉入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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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缓慢更新,准备完结了。 下本开《恶观音她死不悔改》 恶女师尊×嘴硬徒弟 《仙门第一姝》 有颜抽象女主×失忆忠犬男主 《病美人拒嫁指南》 装病公主×纨绔世子 《娇娇不爱了》 自卑病弱美人×深情偏执男主 《妻主又在沾花惹草》 没心没肺女主×绿茶扮可怜男主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