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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发热期 商听澜浑身 ...

  •   江月市府学路第三小学附近的快捷宾馆,有电梯,有空调,安沁团购了两晚大床房。

      安沁在网上买了气球装饰,粉紫色为主,另外还有巨大的生日快乐和Happy birthday气球横幅,喜庆又便宜。

      妹妹负责打气,安沁负责贴高,主要贴在窗上。

      “姐,鹭鹭姐真的不来了吗?”小满仰头问。

      安沁动作微顿,故作无奈地说:“你鹭鹭姐实在走不开。”

      她从椅子上轻步跳下来,拍了拍小满脑顶,弯下腰,杏眸明亮:“不过你鹭鹭姐给你准备了生日礼物,让姐明天过去取。”

      小满还没来得及失望,就已经笑开了颜,抬起细细的手腕说:“那我就要有两个生日礼物啦。”

      腕上是姐刚送她的粉水晶手链,亮盈盈的,衬得她手腕特别好看。

      安沁转身过,再转过头时已经换上笑脸:“是啊。”

      外卖陆续送达,炸鸡烤串奶茶,都是小满爱吃的。

      “姐,快吹蜡烛,我想吃好吃的!”

      “馋猫。”

      安沁给蛋糕插上蜡烛点燃,关了灯,在小满身后搂住小满,下巴搁在小满发顶,轻唱生日快乐歌。

      两秒后,小满忍不住跟着一起唱。

      没办法,她姐什么都好,偏偏唱歌不在调子上!连生日歌都跑调!

      唱完,安沁用下巴磕了磕小满脑袋:“又嫌弃我。”

      小满笑得东倒西歪。

      闹够了,安沁握住小满的手,姐妹俩一起合十。

      “姐陪你一起许愿?”

      “好。”

      小满闭上眼睛。

      烛光在小满脸上摇跃,映出清秀的尖下巴小脸,脸型和她姐很像,但更稚嫩,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摇动的阴影。

      暗暗许愿。

      她不奢望自己有一天还能站起来,也不奢望姐姐能把房子要回来,她只求一件事。

      求上天怜悯姐姐,让姐姐的左耳能听到声音,不要再让姐姐自卑。

      安沁没有闭眼,她趴在小满肩上,看小满轻轻颤动的睫毛,看小满腕上她特意带去山上开光的粉水晶,看小满坐在轮椅上的腿。

      安沁眼里有泪光滚动,她闭眼忍住。

      “许好啦,姐,你和我一起吹蜡烛吧?”小满问。

      “好。”安沁迅速眨眼逼回泪光,笑着弯腰和小满凑近烛光。

      烛光在姐妹俩脸上消失,仿佛带走了两人生命里的光芒,房间陷进了黑暗。

      吃完晚饭已经九点多,安沁陪小满洗澡,喂小满吃药,给小满做睡前康复训练。

      她当初选择康复治疗学专业,就是为了小满。

      安沁动作轻柔,很助眠,小满眼皮慢慢沉了。

      安沁给小满盖好被子,俯身轻声说:“你先睡,姐回学校取东西,很快就回来,如果醒了没看到姐不要怕,有事给姐打电话。”

      小满乖巧点头。

      “我们在这住两晚,周一早上姐送你去学校,放学就接你去新家,姐尽量租你学校附近的电梯楼,”安沁轻摸小满的头发,声音很轻很柔,“不用担心钱的事,姐攒了些钱,我们会过得很好。”

      小满眼睛有些湿润:“姐,你太辛苦了。”

      “辛苦什么,”安沁伸手,柔软的掌心捂住妹妹小鹿似的眼睛,“姐本来也在为以后正式工作攒经验,别担心,睡吧。”

      许久,听到姐姐关门离开的声音。

      小满睁开眼睛。

      她试着抬脚,还是抬不起来,眼泪渐渐滑落,打湿了枕头。

      她知道姐的辛苦都是因为她,她是姐的累赘。

      外面下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宾馆没有伞,也或许是有伞不借给安沁,安沁顶雨跑进车里,在车里找到了这一把折叠伞。

      安沁撑伞等在街边,身影单薄,高束的马尾已在今晚忙碌间松松散散,白色T恤被刚刚跑出宾馆时打湿,白色鞋子也是。

      安沁感觉有点喘不过气,雨水落在伞上的声音很闷。

      林鹭鹭的分手短信很具体,具体到她无需再问“为什么”,可她还是在心里不停地问自己,为什么。

      林鹭鹭明明说过:安沁,我不在乎你妹妹的腿,也不在乎你的左耳,我只在乎你,我只喜欢你。

      一切山盟海誓都会变的,是吗?

      一辆辆疾驰而过的车在她脸上掠过灯光,照得她清秀的脸颊愈来愈苍白。

      其中有一辆黑色轿车经过她时,车速有片刻的缓慢,慢得好似要停下来。

      车窗开着一条小缝,风吹进去,后座人额边碎发被轻轻吹散。

      安沁的影子,在车窗上缓慢划过。

      摇晃的雨伞、苍白的脸颊、发怔的双眼、浇湿的衣裳、单薄的身影,混着雨水落入后排人黑沉沉的眼中。

      好似有什么东西投进了深渊寒潭,搅乱了这双眼的平静,继续向深处沉下去。

      这人动了动唇,很轻地交代了司机一句话。

      司机微愣,随后点头。

      车窗的那条小缝被关上,车辆加速离开。

      仿佛只是雨夜车流中,再普通不过的一次经过。

      无人察觉。

      整十点,一辆黑色越野停在路边。

      从主驾撑伞下车的是一个短发女生,穿着精致利落的白衬衫,气质从容富有,她绕到副驾打开车门,护着人下车。

      是林鹭鹭。

      长发披肩,温柔美丽,曾在安沁的右耳边说过很多次“沁沁,我们永远在一起”的人,此时正依偎在短发女生怀里。

      安沁目光渐渐聚焦,落在这一幕上,她感受不到雨了,只听到心跳又空又重。

      接着,安沁感觉心脏好像在被什么东西剪开,疼得她无法呼吸。

      仿佛听到命运又一次对她说:“安沁,你又被骗了,你怎么总是不长记性,还要被骗多少次才能长记性。”

      “我不是已经在微信上和你说清楚了吗?又找我干什么?”

      林鹭鹭的声音传过来,安沁回神看向林鹭鹭,林鹭鹭的神情竟然和舅妈很像,不耐烦的、厌恶她的。

      安沁背脊站得挺拔,她没有再看那位短发女生,只是淡淡地看着林鹭鹭,递出她一直攥在手心里的手表:“这是你去年送我的礼物,还给你。”

      风吹来,带走了安沁手里的温度和湿润。

      林鹭鹭没有接,目光在手表上短暂停留片刻,扯了扯嘴角,冷淡地说:“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一百多块而已,留着当纪念吧,或者扔了。”

      安沁垂眼沉默。

      片刻后,她转身,走向很近的垃圾桶,扔进去。

      很轻的一声响,却让安沁心里一松。

      从这一刻分手了,她认了。

      可她没有留恋的行为好像刺痛到了林鹭鹭,林鹭鹭突然尖锐起来,恨声道:“安沁,你不用恨我,明明是,一直是你,从不把我放在心里,永远你妹妹比我重要,是你让我一次又一次地失望。”

      安沁撑伞转身面朝林鹭鹭,望着雨说:“对不起。”

      林鹭鹭猝然收声。

      雨势似乎小了一点,安沁的声音变得更清晰了:“对不起,鹭鹭,都是我的错,是我对你不好。”

      林鹭鹭说得没错,妹妹在她心里总是最重要的。

      可是,林鹭鹭追她的时候,她明确地说过即便恋爱,妹妹也永远是最重要的,如果问她落水问题,她一定会先救妹妹。

      是林鹭鹭亲口说理解她,心疼她,想和她一起照顾妹妹,她才答应林鹭鹭谈恋爱的,为什么如今却变了?

      她还能相信谁,还敢相信谁?

      “以后,你幸福就好。”她轻声说。

      林鹭鹭眼底闪过不可思议的痛意。

      一年前她真的错了,大错特错,她就不该对安沁见色起意,不该迷恋安沁这张脸到不可自拔,不该浪费时间陪伴安沁这么久!

      安沁这个人没有心,谁爱上安沁都不会有好结果!

      “好了,不生气,这人没有心的,”短发女人轻拍林鹭鹭的肩膀,哄道,“宝贝,我们走吧?”

      林鹭鹭闭上眼,虚弱地靠近新女友的怀里,轻轻点头转身。

      “等等。”安沁出声。

      林鹭鹭莫名期待地转身。

      安沁站在垃圾桶旁,平淡地问:“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林鹭鹭沉默。

      短发女生搂紧林鹭鹭,忽然挑衅般地轻笑,挑眉说:“一个月了。”

      她得意地看着安沁,唇角上翘,仿佛十分愉悦自己抢了安沁的女友,安沁长得漂亮又有什么用,最低等的C级Alpha,怎样都比不上她这个A级Alpha。

      安沁轻轻垂下眼。

      两天前,林鹭鹭还在微信上对她畅想她们未来的生活,说毕业后租一个大房子,要有阳台,要有大客厅,她们三人住在一起,周末一起做饭吃饭。

      都是骗她的。

      和舅妈一样。

      成年前的那六年,她也听舅妈说过太多次这样的话。

      也是骗她的。

      都是谎言。

      “没事了,注意安全。”

      安沁声音很轻,被突然加强的雨势盖住,连她自己都听不真切。

      越野车离开,安沁独自站在原地,怔怔地看着越来越大的雨。

      雨水倾斜,浇湿了安沁的脸,像是想要浇醒安沁,以后不要再相信任何人。

      安沁孤立无援地站了很久,无意识地慢慢蹲下,她抱着膝盖,把自己缩得很小,小到好像想从这个世界消失。

      她紧紧握着伞,伞在雨中摇晃,好似她一次又一次被骗的灵魂也在摇晃,在这个世界岌岌可危。

      泪水夺眶而出,安沁意识到什么,立即紧紧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再流泪,不让自己发出哭的声音,她还有妹妹需要她。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

      她好像真的是一个垃圾,任人丢弃,任人欺骗。

      她不配被人爱。

      爸,妈。

      好想你们。

      好累。

      安沁闭上眼睛,摇摇欲坠。

      忽然,数道躁动的信息素闯入她的感官。

      属于不同Alpha的信息素,狂躁的、兴奋的、失控的,远近不同,正在移动,浪潮一样往同一个方向涌去。

      安沁猛地睁开眼,站起来循着方向看过去,可是横向车流正疾驰而过,挡住了她的视线。

      安沁用力闭上眼睛,关闭视觉和听觉,放大嗅觉仔细闻。

      雨声消失,车流声消失,在黑暗中。

      闻到了。

      在众Alpha之间有一道Omega的信息素,有草莓香、有酒香,味道很浓,好像新鲜的草莓被人碾碎、高浓度的烈酒被人泼洒出来,是香甜的、诱人的、危险的,正处于发热期的炽热信息素。

      安沁迅速朝信息素源头跑去,突然雨大风大,风雨都灌到安沁脸上,手里撑的伞被吹得向上折去。

      终于跑近了,安沁看到了仿佛马蜂窝的一幕,不知道从哪涌来的这么多人,男人女人,围着一辆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在敲门敲窗。

      像是追星,众人围着一辆车,车标和车牌号都被团团围住,他们Alpha的信息素在疯狂外泄,像饿狼想要将里面的Omega吃掉一般。

      安沁也受到了影响,全身血液在沸腾,标记牙隐隐作痛要长出来,也想要分一杯羹,想把里面的Omega拽到身边占有她、标记她,那是极其醉人的酒香与极其迷人的果香,诱惑、糜艳,里面的Omega仿佛正在引诱他们,让他们想要吃掉它,想要嚼烂吞入腹中。

      可是安沁理智更盛,也或许是疯狂更盛,她看到他们的脸好像变成了舅舅、舅妈、林鹭鹭,她冲过去竟然一把拉开了正拍主驾车门的壮实男人,男人被她拽倒在地,摔得“嘭”一声响。

      安沁往车里看,主驾没有人,后排昏黑,似乎有一个模糊的身影坐在后排里。

      安沁再次用力推开后排的一个Alpha,那Alpha目光已经失焦,被推倒在地后仿佛丧尸,急躁得满脸扭曲。

      安沁转过来背抵车门,大声呵斥:“都滚开!”

      这一瞬间,她异常坚定,仿佛不仅在保护车里的弱者,还在保护妹妹、保护她自己,浑身湿透,双眸猩红。

      刹那间铺天盖地的S级Alpha信息素冲出她的体内,冰冷的、凛冽的、震慑的、可以吞噬一切的信息素,仿佛千万把冰刀子横扫周围所有的Alpha。

      无论什么级别的Alpha,顿时都被压制得腿软踉跄倒地,跪成一片,里面竟然还有刚刚在林鹭鹭身边轻蔑安沁的短发女生。

      雨还在下。

      安沁喘着粗气,张着双臂紧紧地护着这道车门。

      她不知道,此时此刻的车里,一个美得惊心动魄的Omega女人,正歪着头,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的背影。

      Omega长发散乱,从发丝上往下滴着汗,满面潮红,唇瓣滚烫,喘息不止。

      她被自己释放出来的信息素折磨得衣衫湿透,真丝衬衫紧紧地裹贴在身上,已被汗水洇得透明,饱满的曲线剧烈起伏着。

      可她一双失控又清明的双眼,紧紧地锁着窗外保护她的身影。

      衣服已被雨水浇透,轮廓清瘦,又挺拔坚定地为她挡着那些禁不住诱惑的劣质Alpha们。

      清瘦的女孩子,在源源不断地释放强大的信息素,强大得让众Alpha们仍软着腿跪着。

      也让她腿发软、颤抖。

      很好闻、很有安全感的信息素,竟是消毒水味道的信息素,仿佛在阳光下的消毒水,缓解了她身体里快要燃烧起来的燥意,可很快,消毒水味好似变浅,变成了水蜜桃的肥皂香,转瞬间燥意又卷土重来,变得更加浓烈汹涌,想要靠近车外的女孩子,想要被标记、被占有。

      慢慢地,她泛红的眼底闪过某种意味不明的情绪。

      胸脯起伏,喘息似有若无。

      她终于发出一声很轻的召唤,沙哑颤抖地传入安沁的右耳。

      “小安医生,救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发热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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