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彼岸》L翁甲申

10、跟着日王学习（1）

　　修炼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三天内除了必要的进食和上厕所，墨缘几乎一直都在修炼。灵族这里是个修炼的好地方，灵气浓郁充沛，加上墨缘本身天赋好，仅仅三天墨缘就感觉自己快到练气大圆满了。

　　至于为什么他天赋如此好，结果一直到15岁也还是炼气期修为，这都是因为他从前完全没有修炼的想法。在墨家人眼里，他总是游手好闲，总去研究一些别的奇奇怪怪的东西。他喜欢看史书，关于万古大陆的正史，野史他都会去看，甚至当今别的家族的八卦他也了解的一清二楚。他研究过凡人种地，养蚕缫丝，做衣服，建房子，还有一些机关术。能学的，不能学的，他都去了解过，唯独就是没有修炼。

　　连墨缘自己都没想到，墨家变故后活下来的既不是自己沉稳聪明的大哥，也不是百岁金丹的天才二姐，而是自己这个游手好闲的“废材”老幺。

　　他现在一刻不停的修炼，就是想要尽快拥有更强大的实力，然后查清楚是谁灭了墨家，再为自己的亲人报仇。

　　直到一个小灵轻轻敲响他的房门，墨缘才终于结束了修炼。

　　很轻地敲门声响起，一个小小的，糯糯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墨小弟，第三天了，今日我领你们去见日王，你需要时间收拾一下吗？”

　　墨缘打开门，门口是他们第一天来的时候给他们引路的小灵。它有一个成年人的一只手那么大，背上有一对薄如蝉翼的翅膀，它飞在空中时一些如微尘的灵力光点会随着它飘动。它长得很可爱，面容小巧精致，头发是近些年人类女子中非常流行的一种，上面还别着新鲜的花。身上是一套很精致的大红色衣裙，牡丹金线绣成的花纹。

　　墨缘记得三天前这个小灵穿的是一套鹅黄色的衣裙，他记得这个小灵叫阿火。

　　“我现在就能出发，那就麻烦阿火…姑娘了？”墨缘其实不太清楚该怎么称呼这些灵，从小灵的外貌上来看，看不出来是男性还是女性。而且他记得血彼岸之前说小灵是天地灵气汇聚而成的，天地灵气应该是没有性别的吧？

　　阿火听到“姑娘”这个称呼的时候，捂着嘴轻笑，眉眼弯弯的样子甚是可爱：“叫什么姑娘呀，我们跟你们人类不一样，我们没有性别之分，嗯……”它歪头想了一下，听别的灵族说似乎人类都很在乎这些礼数，于是它补充道：

　　“你要是真的想叫，就叫哥哥或者姐姐？我们灵族一般都直接叫名字，或者以年龄称呼，遇到年纪大的就喊哥哥姐姐，年纪小的就喊弟弟妹妹。有性别的按性别叫，无性别的看这个灵的喜好，或者随便叫。这样你喊我姐姐吧，我还挺喜欢你们人族女子的服饰的。”

　　说实话墨缘对这个问题感到非常头疼，毕竟在人家的地盘上肯定要尊重一些，但是人族的敬语在这里经常不合适，光分清楚性别就是问题。都喊前辈，有的灵也不喜欢，眼前这个小灵从第一次见就不想让自己喊前辈，觉得听起来老气横秋的。

　　不过这都是小问题，墨缘整理了一下自己就跟着阿火去找血彼岸。

　　*

　　墨缘和阿火是在一处荷花池找到血彼岸的，她坐在木制步行道上，双脚来回拨弄着碧色池水，池中的荷花也被池水搅得轻轻摇曳。日出的暖色阳光落在她身上，血红的长发上渡上一层橘红。

　　她身边站着当初接墨缘和血彼岸进来的三个灵族，他们都在对着血彼岸讲述着什么，离得有些远，墨缘听不到。而血彼岸似乎是在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她配合着点头，一会嗯嗯啊啊的回应着，但是面上的表情一看就是在发呆。不过她背对着三个灵族，他们也没有看见，依旧在讲着。

　　对于墨缘来说站着的三个灵族就像是背景板，他第一眼就看到了也只看到了血彼岸，暖色的阳光描绘着她的身线。她还是穿着仿造墨缘的衣服弄出来的松枝云纹的红色衣袍，绿色的腰带学着墨缘的样子系的很紧，衣服这次穿地规规矩矩的，看起来是严格遵守了墨缘的穿衣教学。

　　墨缘突然想起来他第一次见到血彼岸诞生的场景，然后他教血彼岸认识森林中植物的场景，最后是血彼岸下意识挡在自己身前的场景。不知不觉间，墨缘眼中带上一丝混暖的笑意。

　　血彼岸也感受到了墨缘的走进，她转头看过来，百无聊赖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些亲近的笑，还有些埋怨的委屈。她朝着墨缘招招手，然后湿着脚哒哒哒地跑过来：“墨缘，你这几天干嘛了？三天了也不来找我玩，我快无聊死了。”

　　血彼岸心想着，总算解脱了，她听着这三个灵嘀嘀咕咕了三天了！他们讲了一大堆东西，她一句话也没听进脑子里去。她看见墨缘来，就像是看见了救星一般，抓着他袖子就不松了，嘴上抱怨着墨缘，还数落三个灵族的絮絮叨叨。

　　墨缘突然觉得有些愧疚，他三天光忙着修炼，想着家族的仇，确实没去找血彼岸：“师傅，抱歉，我这几天都在修炼。”

　　血彼岸眼睛亮了亮：“那以后你修炼也带上我好了，我会乖乖的，我还能帮你招灵力来。只要别让我被絮叨就行了。”说到最后一句，她还委屈的撇撇嘴。

　　“好，刚好我们今天要去找日王学习，以后我们一起学。”墨缘看着真实年龄比自己还小上十几岁的师父，笑的很温柔。

　　今天墨缘也换了一套衣服，这是以前他在家族里会穿的衣服。衣服材质很好，墨色的衣袍上是银丝秀出的松枝云纹，这些花纹勾连出各种防御阵法，是一套上好的法衣。两人的衣服一红一黑，相似的花纹，倒是蛮相衬的。

　　阿火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思索了一下，脸上突然漏出一丝意味深长地笑，她觉得自己该去找某位灵好好研究一下人族了。

　　这时候三位灵族也走了过来，地青山温和地问：“小家伙怎么来了？”

　　阿火在旁边帮忙回答：“月王说让我带他们去找日王学习术法知识。”

　　木芍药：“这么快啊，行吧。彼岸妹妹我们回头再来找你，给你讲的你要好好听，可不要哪天被人类骗了哦～”说这还笑着看了看旁边的墨缘。

　　墨缘：“……”不敢说话。

　　火岩倒是很热情，甚至还想给墨缘一个熊抱，不过被血彼岸制止了：“小孩，你好好学！学好了咱们来比试比试！放心，我会压制修为的。”

　　“多谢火岩前辈赐教。”墨缘礼貌谢道。

　　“叫什么前辈啊，以后叫哥哥。王既然让你留下来，咱们就是一家人了。”火岩笑着拍拍墨缘的肩膀，然后三个灵就告辞离开了。

　　“快走吧，也耽误不少时间了。”阿火在一旁说这，语气倒是没有很着急的样子。三人就一起去了日王的住处。

　　*

　　上一次墨缘只是远远的看过一眼，这次近距离看才觉得震撼。高耸入云的群山上，各种植物动物栖息着，越往上植被越稀疏，主峰的最顶端就是一座金碧辉煌的大殿。此时云雾还未完全散去，阳光照在云海上方，大殿比云海还要高，正对着太阳，偶尔几只苍鹰落到大殿之上，恢宏壮丽。

　　因为墨缘还不会飞，阿火拿出专门准备的飞行法宝带着墨缘飞上去。

　　“墨小弟，这是月王专门让我给你带来的飞行法宝，说是给你用来当过渡的。”阿火强调了“专门”一词，它是小灵中很聪明的那一批灵，长期跟着血月学习东西，懂得人情世故也比别的灵多一些。她希望能让这个人类多感受到灵族的善意，希望墨缘是个知恩图报的人族。

　　“多谢灵王的体贴，下次晚辈一定当面感谢。”墨缘心思剔透，一下就明白了阿火的意思，他确实不是个忘恩负义之人，灵族的这份恩情他不会忘记的。

　　血彼岸倒是没想那么多，她好奇地体验这个飞行法器：“哇，这个毯子上还有伞，还有个小茶几，可以喝茶诶，这个垫子坐着也好舒服。”

　　飞行法器是个飞毯，上面立着一把伞，这把伞上绘制的阵法既可以遮阳还能遮挡风沙。伞下有茶几和垫子，茶几下面的抽屉是个盒型储物容器，里面各种生活用品一应俱全，甚至还有枕头被褥，锅碗瓢盆等。

　　墨缘不知道这是血月前辈自己的法器还是给他准备的。如果是前辈自己的法器，只能说前辈是真的很会享受生活。如果是给自己准备的，那前辈是真的非常体贴细心，把他的衣食住行考虑地面面俱到。
　　*

　　飞毯速度很快也很稳，不多时三人就到了日王的大殿前。日王的伴生灵感受到有客人时就已经在大殿门口等着了，看到几人下了飞毯，她才迎上去：

　　“墨小友，血彼岸妹妹你们来了，光日还在里面准备，几位随我来吧。阿火，你可以回去了，或者如果你想也可以跟着一起学习一下。”

　　阿火才不想学习这些，她现在更想去和某位灵族研究探讨一下关于这个人族小孩的事情，于是它潇洒的挥挥手：“我才不要学这些呢，我等你们快结束再来接他们回去。光姐姐拜拜～”说完就溜走了。

　　光只能无奈地笑笑，随后领着两人进去。

　　墨缘其实有些不解，不知道日王要准备什么。等他们来到大殿后面一个空旷的广场上，墨缘才被眼前一幕震撼了一下。他第一次见这种教学方式，人族没有，至少墨缘家族是没有这样的教学方式。

　　日王还在广场上激情地忙碌着，她太兴奋了。以前教的灵族因为天生是半神，所以对力量的掌握属于手到擒来，又加上无限的寿命，感兴趣的东西可以慢慢自己去研究。

　　但是这次有个人族的小家伙，他什么都不懂，需要从简单到深奥一点一点从头教。她十分激动，毕竟这些年她学会了很多东西，她按照自己学会的东西拟造了一套教学方式，这个过程充满了乐趣，她觉得自己灵感不断。

　　墨缘和血彼岸到的时候就见到了这样一幕，地上堆满了各种储物的容器，日王不断地从储物容器里拿出东西来。天空中有着灵气汇聚矩形“幕布”，幕布上面写着各种字，是关于修炼里的分类：心法类，功法类，剑修，炼器，符术，阵法，炼丹，炼体，御兽，音律，食修（？什么东西），双修（？他看错了？），鬼修……

　　幕布太多了，五花八门什么都有，墨缘听说过的、没听说过的；冷门的、热门的。从储物戒之中拿出来的东西被分到不同的“幕布”之后，东西飞进幕布的瞬间还有灵气波动。

　　——看起来跟秘境中大能留下的试炼地很像？

　　墨缘这么想着，猜测着那些大能前辈是不是也是像这样一般，建立出试炼传承地的？太神奇了，他感觉自己自从接触灵族后，眼界变得无限开阔，没听说过的知识也越来越多。这些未知的东西让他兴奋，让他战栗，他的好奇心一直很重，这也是为什么从前他对各种各样的东西都感兴趣的原因。

　　他享受这种探索未知、学习知识的感觉。

　　血彼岸也是一样，对她来说这是她出生的第六天，她什么都没见过，因此什么都好奇。之前她只要有她好奇的东西，墨缘都会细心讲解，而且有些植物他都能说出很多有趣的故事。那些隐在常见事物背后的故事和历史让她觉得有趣，越有趣就越好奇。

　　血彼岸几乎就是被墨缘引导着也变成了一个好奇宝宝，十分好学。虽然这三天地青山，木芍药和火岩也给她讲了不少东西，但是很多时候都在讲人类的狡诈和贪婪，然后让她小心人类，她才懒得听那些。

　　但是眼前这些五花八门的东西又重新勾起血彼岸的好奇心，她双眼发亮，一旁的墨缘也是一样的神情。看到这样的两人，旁边的光欣慰地笑了，觉得不枉付光日一片教书育人之心。

　　很快这些东西就被分好了，光日叉着腰抹了一把头上不存在的虚汗，她笑的很开心：“搞定！刚好你们也来了，快快，我们开始教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