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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拜访谢家 山中岁月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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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中岁月幽静,一切都慢了下来,远离了城市的喧嚣,空气都变得清甜。
谢星舟一把躺椅,一床毯子盖在身上,正打着盹。
洪仙找了一圈,终于在这颗老树下找到谢星舟,一把掀开蒙住谢星舟头的毯子:“冬日的天了,你也不怕着凉。”
谢星舟睁开一只眼,顺手扯上毯子盖上:“师父,你不掀我毯子,我肯定不会着凉。”
老树下有个树墩,洪仙坐在树墩上:“石榴,你就不管了?借丁忧之故在这里躲清闲。”
谢星舟不乐意,她哪是借丁忧之故,老太太离世不过两个月,她又是老太太一手带大的,尽孝心不是很应该的事情嘛。
老人家生前她没做什么,也只能在死后做做样子了。
“问你话呢。“见谢星舟不回答,洪仙往她脑袋上轻敲了一下。
谢星舟哎呦一声,从被子里弹出个头,瘪嘴,幽怨的看着洪仙。
“别这样看我,我下手有轻重,你是在夸大。”洪仙不吃她装可怜这套。
确实不痛,谢星舟也确实是在夸大。她坐了起来,毯子往身上一裹,说:“让他们先折腾一会儿好了,渔翁之利才是最好收的。”
“我之前以为只有三叔在那儿胡搅蛮缠,没想到老太太一走个个原形毕露,怎么老太太当得起家,我当不起家?还扯上老太太是老太爷的妻子,名正言顺。”谢星舟讥笑一声:“我还谢家人呢,怎么不算名正言顺了,闹吧,尽管闹吧,个个真的有本事,就算是老太太看好,当年也不至于轮到我一个小娃娃当家。”
当年谢承熙说谢星舟有魄力,担得起谢家当家人。她和谢初都不以为意,只是一个小丫头而已,还是一个爱哭哭啼啼的小丫头。如今倒也是临危不乱,坐山观虎斗,戏台一搭,任他方唱罢又登场。
当年谢承熙也是一个人撑起风雨飘摇的谢家,历经岁月,看不清人的果然还是自己。
“师父,你不会闲得特意来教训我吧。”
“嗯?”洪仙微微一愣,看向谢星舟的目光中满是欣慰。
叶落了,落下的是老树叶,新叶交替而生,树上永远长青。
“谢承熙走了,我们俩的寿数也不知道几何,怕你以后没了倚靠,应付不来,不过现在看来,倒是我多虑了。”
“师父不会死吧?我不想师父死。”谢星舟的声音很轻,轻到风一吹就会散。
在她看来洪仙是不一样的,他们应该和普通人不一样。多年来音貌未变,或许这就是几千年来所求的长生之术。她想过洪仙有一天会离她而去,但洪仙太特殊了,她抱有侥幸之心。
她以前甚至觉得老太太也不会离开自己。她虽然从小没了父母,可打她记事以来,她也从未经历过亲人的离世,头一遭的经历,还是最亲的老太太。
好几个星期过去,谢星舟都感觉如在梦中,始终没有理清“死”这个字。
她一直在祖宅待着,但这里再也见不到老太太,听不到她的声音,只有一块冰冷的牌位摆在祠堂中央。
她终于后知后觉,意识到老太太真的走了,再也不见的那种。
洪仙微笑着点点头:“谁都会死,我们也一样,时间早晚而已,你年纪小,难免会伤心,等以后你长大了自然就会看开了。”
“长大了就不会伤心了,老太太走了,师父你不难过?看不看开的,也只能接受这个现实。”
洪仙诧异了一瞬,笑着打趣道:“你一个孩子,怎么那么老生常谈的。”
谢星舟抿着唇,见洪仙调侃,也跟着笑。任何时候驱散悲伤情绪的最好方法就是让自己开心起来。
拐角处传来脚步声,这山上没几个人,除了她和洪仙就是一直在老太太身边照顾的谢揽。
脚步声是两个人,谢家的谁今天上来了吗?
两人视线看过去,见转角拐过来的谢揽,身后还跟着柏叔。
谢星舟:“柏叔?”
“石榴。”柏叔走上前:“虞念和凌澈到了,这会儿正在祠堂那边。”
乍听到这两个名字,谢星舟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这两人说好来的,没想到晚了这么多天。她将毯子往身上一披,站了起来,控诉俩人:“他们也知道来啊,也不看迟了多少天了。”
洪仙在一旁扯了扯谢星舟的毯子,示意她过了:“也就晚了一两天,说得好像放了你十天半个月的鸽子。”
谢星舟可不这么说,晚了就是晚了,一个小时,不对,一分钟晚了,也是晚了。
她披着毯子往祠堂方向去,末了,想起来什么,停下脚步问柏叔:“那些东西带来了吗?放哪了?”
柏叔回道:“带来了,我让乌行遥收拾去了。”
那就行,谢星舟又转身往祠堂那边去。
看着背影彻底消失在转角,柏叔才和剩下的两位说起话:“石榴这两天还好吧?”
洪仙:“好得很。”
柏叔:“外面闹成那样,她就没有半分忧心?”
谢揽:“石榴多半是想坐山观虎斗,当然现在懒得操心,到时候再加一记猛药。”
洪仙对谢揽竖起大拇指,不愧是谢承熙身边的人,看人,看谢承熙一样的透彻。
柏叔也放下心来,老太太的离开,族中长辈的各种争对,谢星舟本就年纪不太,经历过的事有一些,但不足够多。他在山下时刻担心谢星舟就这样一蹶不振,守着祖宅一辈子。不过现在看来,万幸是多虑了。
虞念对于这位谢家前辈没太多的亲近,也就见过几面而已。但也就是几个月前,没想到那一面也是最后一面。
活生生的人就成了供奉的牌位,心里难免伤感,看着离去的人,总会让人联想起自己也同样逝去的亲人。
凌澈垂下眼睑,心中思绪万千。他也想起了他离开的那些亲人族人,脑中却连其中任何一个人的样貌也想不起。
他侧目看着虞念,注意到虞念的情绪变化,轻声说:“别难过,逝者已矣,重要的是当下。”
“我也没那么难过。”她更多的是对世事无常的叹息。
“我难过。”
“你还……”虞念住了嘴。想起林家,想起林家的那场灾难。他忘记了,但也亲眼目睹了。人的自我保护机制,不然怎么会忘记得那么彻底。
幸亏及时停住了,这种时候不适合逞口舌之快。
虞念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地往门口瞧,自言自语道:“谢星舟这人怎么还不来?”
说曹操曹操到,虞念话音刚落,谢星舟就出现在门口。
“好久不见,虞念,好久不见,凌……澈。”看见两人衣着打扮,她这才想起来她身上还披着一条毯子呢。她完全给忘了,也就没去换上一件。
虞念:“真是荣幸,谢小姐刚睡醒就来招待我们了。”
披都披上了,也要披出个气势来。谢星舟一抖身上毯子:“也就刚刚在古树下打发时间来着,你们知道的,现在这天,冷。”
“行了行了,跟我来吧。”谢星舟招呼着人往客房那边去。
“谢家你不管了?还是辞任了?”
虞念和凌澈一到信州,在圈子里都传开了,各说各话的。总的来说,谢家老太太离世,谢家不少长辈开始反对起谢星舟这个掌家人,还说谢星舟只是代行,不是谢家如今掌家人。谢星舟也因此一事,身消意减,躲在祖宅消沉,都个把月不见人影了。
“什么辞任?”谢星舟疑惑,她辞任了,谁还担得起:“他们有我厉害吗?就只会内斗,老太太在世时,摆在明面上勇气都没有,还想掌谢家,梦里都掌不下。”
凌澈:“所以现在就是借机退出,然后找准时机煽风点火,让他们继续为了这个家主之位争斗,你坐收渔利?”
说得有道理,但只对了一半,
“当然是来个大的,才有威慑。”
怎么说也是谢家人,让他们斗,也不能一直斗下去,到时候损的是谢家的根本。她要做的是让谢家内忧外患,然后再力挽狂澜,再让那些个不老实的,永远不敢再像今天这个样子做事。
“来都来了,不如就多留几天怎么样?”
虞念和凌澈两个人没说拒绝,也没有表示赞同。
他俩不说话,谢星舟就权当两个人同意了。
明月当空,今晚的月色并不是很好,总有一片云挡在月亮面前,月色都暗淡了不少。
虞念看了一眼手机,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
今天下午,谢星舟有很多话欲言又止,点到为止的,藏着掖着不少,不方便讲。
屋里灯亮着,但敲门不见回应。
虞念又敲了敲:“谢星舟,你再不答应,我就直接进了。”
她正要推开门,头顶传下来阻止她的声音。从她这个视角看去,只看见一个垂下来的头,大晚上的,怎么看都挺吓人的。
虞念往后退了退,退到院子里,抬头看向屋顶,谢星舟还是下午那床毯子披在身上,她似乎格外喜欢那床毯子,走哪都披着。
虞念扫了周围一眼,就只剩下那棵树可以借力。
她往树下一蹬,翻身上了屋顶。
大晚上的,还是这天气,谢星舟就不觉得冷,还坐在这么高的地方……喝酒?
“吶。”谢星舟往旁边拿出另外一床一模一样的毯子:“冷吗?冷就披上,可暖和了。”
虞念疑惑,虞念不理解,她竟然早就备下。身上同款的毯子,她嫌弃地往下看了一眼:“你就不能换个地方?”
谢星舟不觉得这里没有什么不好的,要是冷的话,她毯子都给备上了,实在不行喝两口酒,喝两口酒自然就暖和了。
“我觉得挺好的呀,小时候我就喜欢上房爬树的。”这是她很平常的一个日常。
虞念看样子是劝不动,往房顶上打量,找了个看着顺眼的地方。
要说冷,也感觉不到什么冷,他们完全可以用法力御寒。不过披上这毯子还真的挺暖的,怪不得谢星舟一整天都披着。
谢星舟拿起一个酒杯,做了个准备倒酒的姿势,问:“喝酒吗?“
“不喝。“
好吧,谢星舟将酒杯收了起来,一副可惜的样子摇了摇头。
另一只酒杯在谢星舟手里晃了一圈,她喝下最后一口酒,望着虞念,沉默了片刻,道:“我知道你是谁,你不仅仅是虞念。”
听到这儿,虞念突然警觉了起来,面上依旧波澜不惊,看她能说出个什么所以然来。
一下子出奇的安静。谢星舟等着虞念问后续,虞念等着谢星舟的后话,两人大眼瞪小眼,都在等着对方。
最后,谢星舟收回了视线,掩唇轻咳一声:“也不至于这么事不关己吧。”
“你最好说的是和我相关的。”
谢星舟轻笑出声,她说的百分百和她虞念相关好吧,不是关于她的秘密,她也就不会避着凌澈说了,因为她也不知道,虞念究竟有没有让凌澈知道。
“我知道你还有一个名字郑圆满,或者袁满,我还知道五年前潭州花雨小区的大火,也是你和郑家之间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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