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入玄门世界后》泠泠生白

79、冒烟了 好好休息是

　　好好休息是不能好好休息的了，虞念的感觉没有错，她真的发烧感冒了。只要是跟水有关，她就能病上一场。整个人迷迷糊糊，身上像是负重千斤一样，四肢乏力，额头烫得都能煮熟一个鸡蛋了。
　　有很多声音传来，说着话，她却什么也听不清，又感觉置身在闹市之中，费了好大的一番力气，却只能睁开一道缝，看着几道白色影子晃来晃去。
　　她想要看清，但又实在是很累，没有精力，最好支撑不住，又睡了过去。
　　好奇怪，凌澈刚刚明明看见虞念就要醒了，眼睛都有睁开的趋势了，转头听了医生几句注意事项，再看过来，她仍旧昏睡着，没有半点要醒的意思。
　　还好只是因为泡了水，没及时换衣服，衣服又在身上捂干了，加上折腾了一晚上实在是太累，才引起的感冒发烧，不是什么奇奇怪怪的受伤。
　　现在温度是降下来了，就是人还在昏睡。
　　…… ……
　　今天是虞念这几天来最开心的时候了，她见到爸爸妈妈了，妈妈一见她又红了眼眶，说不出话来。爸爸和她说了几句，也听得出他强人哽咽的声音。
　　他温柔的摸了摸自己的头，叮嘱道：“满满啊，你好好的，爸爸妈妈很快就会带你出去了。”
　　终于可以离开这里了，她无比期待着这一天的到来，她一点也不喜欢这儿，她想回家了。
　　原本还是以为只是往年的年节一样，待上几天就会离开，没想到这次待了这么几个月还不走，还安排她到这个地方待着，都见不到爸爸妈妈。
　　其他的叔伯婶娘过年节之后都离开了，祖宅就没剩几个人，为什么一定要把自己留下来。
　　爸爸家里人说她是什么天才，当初选了好几个家族里面的孩子，只有她符合，所以才将她留了下来。可是之前郑既明分明同她说过他才是郑家最有天赋的孩子，为什么不选他？是因为今年二婶领着他父子二人去他外祖家过年，才不选他的？
　　她那个时候就在想，要是郑既明今天在祖宅过年，说不定选的就是他了。她巴不得，她才不想像现在这样，每天一大早晨起练功，又被泡在血水里，又被说什么淬炼浑身筋脉，说什么天才计划，什么培养她，分明就是折磨。
　　虞念抱着爸爸妈妈给的吃的，被带回去了之后，吃的就被那看管她的人抢了去。还打着为了自己好的幌子，一个也没给她剩下。真正为了她好，知不知道自己每天都吃不饱啊，每天吃那些味同嚼蜡的东西，他自己试试，看能不能吃下去一口。
　　灯灭了，她睡了，外面也安静了。
　　那个人看着自己熟睡过后也回去了。
　　虞念翻身下床，从衣服的一个隐藏的口袋里翻出两块巧克力。
　　第一次被拿了零食就算了，第二次她可是留了后手，只可惜着隐藏的口袋太小了，就两块小小的巧克力还是她硬塞进来的，被她身体给捂热，都有些化了。
　　她准备吃一块，另一块放起来，反正不能贴身放着了，一会儿全化完了。
　　放在哪里呢，千万不能被那个人发现了，但房间就这么大，放在哪里好了？
　　转来转去，她觉得哪里都可以，但又觉得哪里都不好，最后只能先停下来。又被窗外的月色吸引，趴在窗口先看会儿月亮。
　　要不一起都吃了吧，全吃了，他就算知道也肯定不会逼自己吐出来了吧。
　　就这么决定了，她正要打开包装袋，注意到了月亮下的人。
　　她不知道他是谁，从哪里来，叫什么名字，她只知道他是跟自己一样被困在这里的人。
　　族中长辈要她练的这东西，有很大的副作用，那个时候总会端来一碗红色的药。
　　那其实不是什么药，是血，兑过之后的血。那血还不是她每天被迫泡在里面的血水，是新鲜的血液，而那血液就来自那个月亮下的人。
　　她之所以知道，是因为她看见他手腕上的伤口，还有他的血有很大的安抚作用。
　　虞念照例敲了敲门，依旧没有人回应，她熟练的推开门，果然看见他还缩在角落里，却在月亮刚好照到的地方，闭着眼。
　　她不知道他到底睡着了没有，他是个哑巴，又不会说话，见到他的时候，要不是像现在这样闭着眼睛，就是坐着发呆，根本不带理她的。
　　她没打扰他，将其中一块巧克力放在他身边，看了他好一会儿，他都没有动静。
　　她口中的巧克力都吃完了，又惦记上给他的那块巧克力了。
　　不行，已经给他了，怎么能言而无信。
　　虞念走到门口了，又折了回来，也不管他听不听得见，跟他道：“爸爸妈妈马上就会带我离开了，你放心，我让他们捎上你，不会留了你一个人在这里受苦的，等出去了，我就帮你去找你的爸爸妈妈，他们肯定很担心。”
　　…… ……
　　“你放心，我出得去，我也会带你走的。”
　　凌澈被虞念紧紧抓住了手腕，生病了，感觉力气更大了。他稍微动了一下，手被抓的更紧，有些疼，又被她莫名其妙的一句话搞得云里雾里的。
　　她现在病得不轻，还不清醒，凌澈顺着她的话：“好好好，我相信你，我等你。”
　　虞念突然停下了。她醒了，眼睛定定地望向他，似乎是发生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怎么了？”凌澈诧异地问。
　　虞念笑了起来，道：“你不是个哑巴呀。”说完这话的时候，她又喃喃道：“你怎么会是个哑巴了。”他就是不说话，不和自己说话而已。
　　以前她不知道他是个怎样的身份，又为什么会和自己关在一起，她后来知道了，家破人亡，自己还被关着，换谁都不会开心。
　　不对啊，她又怎么知道了。
　　虞念脑子昏沉，还是很混乱，前一秒还看见是小时候的自己，转眼间又长大了，面前的人也是变来变去，一会儿是那个小孩，一会儿又是凌澈。
　　她到底在哪，是梦吗？肯定是的，肯定是自己烧糊涂了，不然怎么一会儿是这，一会儿又是那个的。
　　还是先睡一觉吧，以前生病睡一觉就会好了。再不济，等缓过来一点就去躺医院好了。
　　什么小时候，什么凌澈，通通抛却脑后。
　　虞念迷蒙着眼睛摸索被子，听到旁边熟悉的声音问她再找什么。
　　她看了一眼，果然还是凌澈，果然还是在梦里，她不耐烦地斥了一声：“烦。”甩开他的手，拿过被子罩在头顶。
　　她现在什么也不想想，真的很难受，她现在只想好好睡上一觉，就算是在梦里也别来烦她。
　　凌澈默默收回被她甩开的手，很是无措。被她突然的嫌弃，他也不知道怎么了？可能是生病的原因吧，她实在是不舒服，自己又打扰到她了，她才来了情绪吧。
　　一时半会儿，凌澈没确定她是不是真的睡着了，又怕打扰到她，等了好一会儿，确定她真的睡着了，才小心翼翼地整理好被子。刚才虞念扯被子，就是随便往身上一盖。
　　凌澈找了本书，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打发时间，却怎么也看不进去，脑海中总是回响着刚刚虞念的那句话：“你不是个哑巴啊。”
　　他感受得到，虞念很明显在不清醒的情况下把他当作其他人了，她口中的“哑巴”又是谁呢？会是司确臣吗？
　　这样一想，他脑海中瞬间上演了一个虞念苦追高冷校草的校园恋爱故事，又立即撇清。他脑子里一天天的想着些什么，虞念人那么好，她和司确臣的故事肯定也是司确臣先开始主动的。
　　就算是展狸说的一见钟情，也应该是司确臣对虞念的一见钟情。
　　可都已经分开了，过了这么多年，她真的就那么惦记着他吗？为什么不解释清楚，因为郑家的事吗？怕牵连到司确臣。
　　凌澈叹了一口气，拿着书脊敲了敲头，目光望向病床上沉睡的虞念。
　　或许只是对当初的遗憾吧，像她这样的人，要是真的放不下，也不会无动于衷吧，只是对当年的那段岁月的怀念吧。
　　书页翻来翻去，每一个字凌澈都认识，放在一起，竟然看不懂了。不仅看不懂，还留不下了，文字从脑子里飘过一遍，甚至连七秒的记忆都没有。
　　他的心很乱，不由得又看了一遍，又是一样的循环往复，最后一整个下午，一行字也没读进去。
　　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病房里亮着一盏微弱的灯光。
　　虞念睡醒了，身上还是很疲累，像被碾过一样，生病的滋味真不好受。
　　看着这白色的装修，她就知道她被送上医院来了，肯定是凌澈送自己过来的。
　　她往自己的右手边看了一眼，门紧闭着，凌澈也不在，病房的灯也没开。
　　她正准备摸索着去开灯，视线移到她的左手边，忽然注意到那边的桌子上趴着个人，借着微弱看去，是凌澈，他睡着了。
　　手机因推送消息而亮起的屏幕，虞念看了眼时间，是晚上八点，一天还没有过去。
　　他们是临近中午才回来的，而她现在又在医院，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发现自己不对劲的。
　　她记得她做了个梦，梦到了小时候，还梦到凌澈。难不成凌澈不是梦，是真的，那她还给人推了一把，说不定那个时候，他正带着自己来医院了。这样一来，自己真的太不应该了。
　　虞念揉了揉太阳穴，还是有点头晕，身体乏力。她抬了抬手腕，又垂下，还是一会儿再动弹吧。
　　她盯着凌澈有些出神，突然凌澈动了一下，书被他一带，掉在了地上发出声响。
　　虞念蓦地回过神，收回目光，视线不知道放在哪里，就状似无状地垂眸，等着凌澈醒来发现自己也醒了。
　　她的余光还是不自觉地看向凌澈，结果，凌澈动了一下，完全是因为想要换了一边继续睡。搞得自己还紧张了一会儿，自作多情了。也不知道这么睡着到底舒不舒服。
　　积攒了些力气，虞念掀开被子，下床走了过去。
　　床头灯光落在他身上，披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浓密细长的睫毛在他眼下投下一片阴影。
　　虞念看了好一会儿，才弯腰捡起地上的书。
　　封皮上没写名字，就弄了一张牛皮纸做封面，虞念越看书越觉得眼熟，这包装好像自己见过，她翻开书中内容一看，脸色大变。
　　这不就是她费了好一番劲淘来的未删减版本吗？她喜欢看纸质的，特意打印好装订的，这人怎么把自己这本书带来了。
　　他应该没看多少吧，他肯定没看多少。
　　虞念安慰着自己将书收了起来，简直糟糕透了，就在这时她听见一个声音。
　　“你醒了。”凌澈揉了惺忪的睡颜，声音中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他确定真的是虞念之后，瞬间清醒过来：“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虞念拿着书，有些尴尬没有回答。
　　凌澈也注意到她手中的书，是他下午准备看的那本，还没怎么看，他就因为太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着了。
　　虞念见他看了过来，下意识地要藏，又停住。她想了一想，还是算了，这不显得欲盖弥彰嘛。她手上的书一转，将书拍在桌面上。
　　“你从哪拿来的书？”
　　“车上啊。”他的车送去保养了，釉色就剩下虞念的车，事急从权，只好将虞念的车开过来了。
　　书就那么大剌剌地放着，他一眼就看见了，便拿了过来打发时间。谁知道，他刚上来，就看见虞念面色很不好，像是在做恶梦，然后他就被虞念拉着，说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再之后他的注意力全放在那了，书白拿了，一页也没看进去。
　　车上？虞念想起了，她先是去道观把那些书拿了出来，放在后备箱，然后才去打印装订的书，随手往车上一扔就给忘了。昨天一晚上的折腾，凌澈将自己的车送去保养了，才开的自己的车。
　　虞念懊恼得不行，早知道放好了。
　　“你……看完了？”虞念试探着问。
　　凌澈有点搞不明白她什么意思，如实道：“我翻开了，但没看进去，应该算是没看。”
　　虞念暗暗松了一口气，还好没看。她顺理成章的将书收了起来，警告他：“别偷拿我东西。”
　　“我……“凌澈本想说他没偷拿，但是他拿这本书的时候确实是没问过她的意见：”对不起啊，不会有下次了。“
　　虞念轻轻应了一声，将书放在桌子上，又将自己的下巴隔在书上，方才一直站着，所有的精力全放在书上来，现在一松懈下来，那股难受的劲又上来了。
　　她蔫蔫的，趴在桌上一动不动。
　　“要不要去床上躺着？”凌澈担忧地问。
　　虞念摇头，她都躺了一下午了，不想躺着了。
　　“那要不要吃点什么？”凌澈学着她的样子趴在桌子上望着她。
　　虞念依旧摇头，她没胃口。
　　“还是吃点吧，喝点粥怎么样？”凌澈提议道：“本来生病就难受了，一会儿饿肚子，不是更难受。”
　　虞念用她发懵的脑袋想了想，好像是这么回事，点点头：“就白粥吧。”
　　“好。”
　　凌澈生怕虞念饿着一样，转眼间就消失在病房呢，没过多久就又出现在了病房，手上多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白粥。
　　还是没胃口，虞念简单吃了两口，就没吃了。
　　本来生病就没有什么胃口，吃什么都没什么滋味，白粥本来就没什么味道，吃着更难吃了。早知道就不让他只买一碗寡淡的白粥了，应该是能吃的都买一点回来。
　　“等你好了，我们就去吃大餐。”
　　“我觉得我现在已经好了大半了。”
　　现在的她力气恢复了大半，脑子也清醒了不少了，明天应该就差不多能完全好了。
　　“怎么就给送医院了。”虞念嘟嘟喃喃。
　　“你都不知道，你当时都冒烟了，我还以为误入仙境了呢，仙雾缭绕的。”虽然有些许夸张的成分在，但确实烧得冒热气了。
　　虞念知道他在夸张，接着道：“那我怎么没登仙。”
　　“还登仙呢，就那种情况，上天是不行了，下地还差不多。”
　　虞念睨了他一眼：“我要是真的下地，我绝对拉着你。”
　　“真的？”凌澈不确信，向她求证。
　　“假的。”虞念顺口一答，掰着手指头，不知道在数些什么。随后伸出三个手指头：“三次，认识你这么半年，我进了三次医院，要是没记错我第一次见你也是在医院吧，我们相冲吧。”
　　“那……那第一次还是我救的你，不能算吧。”凌澈慌忙找补，事实是事实，摆在那里，已经是过去式了，改变不了，但也不能就此断定两人的关系吧。
　　虞念蹙眉，指着自己：“你跟我论救人，要不要一次次算清楚。”
　　“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凌澈连连否认：“我的意思是，不是每一次都是我连累你的……也不对，我是说我们不相冲……”还是不对，凌澈怎么感觉他说的每一句话解释点都在那些既定的事实上，一点也没有论证。
　　虞念看着他绞尽脑汁，一个劲找说辞，忍不住笑出了声来。
　　凌澈本来想叫虞念别笑了，看她笑得开心，干脆认命，懊恼道：“笑就笑吧，反正也是我给你添的麻烦多。”
　　闻言，虞念的笑声渐渐停了下来，她清了清嗓子，道：“我不笑了，刚刚我是开玩笑的，就想逗逗你。”
　　凌澈抬眼看她，深吸了一口气，说：“你要不要先休息，明天我们回家。”
　　不说还好，一说虞念还真的感觉有些累了，连连哈欠。还在生着病的身体，果然精力就是没那么旺盛，明明睡了一下午，还是累。
　　虞念：“旁边不是有空床，你别趴在这儿了。”
　　凌澈点点头，等虞念睡着，和衣躺在旁边的床上。他有些睡不着，视线总会又意识无意识地往虞念那边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