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入玄门世界后》泠泠生白

71、真相 很早之前，

　　很早之前，天就阴沉沉的，知道入了夜，才落下雨来。
　　雨簌簌地落，“啪嗒”掉在地上，又溅起水花，最后融入水中。
　　那夜淋过一场大雨之后，穗筠但凡出门都习惯地带上一把伞，毕竟她出门，十次有九次都会遇见下雨天。
　　澄黄的灯光下，雨珠连成线，穗筠脚步匆匆。
　　忽然，她停住了脚步，空气中有一丝不寻常的气息，冲着自己来的。
　　前方撑着伞的女人，后面打着伞的男人，玄门修行人。
　　穗筠往前跨了三步，停住，摆出一副乖巧的模样：“两位，我可没兴风作浪，向来守规矩，合法合规。”
　　“穗筠，原来你是半妖，所以你透露这些给谢星舟，对你有什么好处？”
　　穗筠虽然早有预料，但是听到虞念亲口说的话，还是感觉心被刺了一下，酸涩涌上心头。她想要巽风出手，但是没料到巽风安排过来的人会是虞念她们，而且她知道了她是半妖的身份。
　　她开口说了一个字，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颤抖，连忙收住了，几个深呼吸后，才继续说：“虞念，我们很早就见过，你可能不记得了，四年前在洛邑，我们见过，还有……”
　　穗筠想说她手上的伞，那正是四年前，她买来送给自己的。可想想又觉得多余，她都不记得自己，说出来，显得自己太过自作多情。
　　虞念：“少扯些有的没的，我去过那么多个地方，见过那么多的人，总不至于是个人我都记得吧，真是高看了。”
　　穗筠弯起唇角：“那看来是没法攀旧日的情分了。”
　　虞念“啧”了一声，她都不认识她，对穗筠说得相识也毫无印象，哪来的旧日的情分。
　　穗筠知道冼玉还活着，她透露消息去信州，就是希望今天出现在这里的是冼玉。如果可以再拉她谢星舟、巽风下水。
　　可是冼玉没来，谢星舟安排了其他人来了滨江。
　　“我们也不想动手。”虞念懒得废话，来这一趟就是为了告诉她，有点自知之明，别再暗地里搞小动作：“跟我们去艮山吧。”
　　“我说了，我遵纪守法。”
　　虞念冷笑一声，什么时候了，还死鸭子嘴硬。
　　“别以为我们不知道，那些取丹卖妖的勾当，你脱不开关系，去艮山说清楚，说不定能从宽处理，还能将真正的恶人绳之以法。”
　　“那我就再说一遍，这些事情和我没关系，你们既然都知道，就应该去抓真正的行恶之人，而不是在这儿为难我，让开！”
　　没人任何证据指向真正的行恶者，但是几乎有的证据都指向穗筠。穗筠是被放在明面上的人，而他们被交代的任务是将穗筠带回艮山。
　　果然她们完全不会让开，穗筠将突破口瞄准了身后的凌澈，他的修为不高，好对付，完全不用多耗时间。
　　凌澈本就是不应该来添麻烦的，可对方是个什么实力他们也还算清楚，为了尽快完成任务，所以他被虞念安排了当个诱饵，顺便冲个场面。
　　果然如他们所料，穗筠一动手，就直奔着凌澈而来。
　　他虽然没有修为，但是这几个月来手脚功夫还是长进了不少，还有虞念给的千丝。
　　穗筠急于打出一个口子，对于一个没什么修为的人，就算有法宝，也没太放在心上。她动作极快，一道劈开了千丝。
　　没想到一段红绸，化作数条红线，朝自己缠了过来。
　　又是一道法术，穗筠直接震碎了红线，手上刚得到一点断裂的红丝，红线又变成了无数的丝线，直接挡住了她的去路。
　　她双眼微眯，眼前的丝线杂乱无章，但有很突出的轨迹，所有的丝线都是围绕着轨迹行动。
　　她掐诀，直接打乱了那道轨迹，果然丝线重新成为红绸，混杂着雨水掉落在地上。
　　可也就在丝线化回红绸的瞬间，她来不及防住虞念的一击，受了伤，半跪在地上。随后又被红绸缠上，动弹不得。
　　“放开我！你们凭什么抓我？！”
　　穗筠不认罪，就算认罪，也得拉上王成一起。她从来都是被逼的，她才是事件的最大受害者。她犯了错，但是凭什么王成能逍遥法外。
　　“确定吗？”虞念朝凌澈示意一眼，接过他手中的通缉令：“你的好领导，已经将这件事情全部推给你了哦。”
　　穗筠气笑了，又早有料到，所以她才想要冼玉的出现。
　　换做四年前的自己，她看见这些，肯定是千万般不愿意相信，更是会怀疑自己，到底是自己哪里做的不够好，才让他抛弃了自己。好在她不是四年前的自己，但还是被王成那狗东西摆了一道。
　　“坏人落网必须得笑吗？还需不需要再发表一段感言？”凌澈以前看电视的时候不理解，现在依旧不理解。
　　虞念摇摇头：“大概是知道自己逃不了吧。”
　　穗筠笑够了，笑累了，笑得没了力气，被周围的居民骂了一句“神经”，被警告再笑就报警扰民，她的笑声才逐渐停下。
　　天下起了雨，她望了一眼头顶的雨伞，大雨之下，她至少没被全浇透了。同样是雨，同样是撑伞，上一次是遇见，这一次是被她亲手抓住。
　　虞念见她笑声终于停止，整个人颓废在那里，说：“宣泄完了，就走吧，这雨下得也怪大的。”
　　穗筠掀了掀眼皮，好似费了好大的劲才积攒了一点力气，嘴角扬起一抹微笑：“虞念，我叫穗筠，稻穗的穗，筠竹的筠，你一定要记住我的名字。”
　　她说完这句话，便站起身来，自顾自的往艮山的方向走。
　　虞念被她的话弄得不明所以，是要跟自己重新认识一遍？难道四年前她们真的见过，她这么说，是弥补四年前没能认识的遗憾？
　　“你真的不记得了，没见过她？”凌澈都好奇了，看穗筠的样子像是所言非虚，她们四年前见过，并且穗筠一直记得虞念，
　　虞念摇摇头：“不记得，大概是遇上的一个过客，又过了这么久，很难再想起来了。”她当时没放在心上，过后也就不记得了。
　　穗筠走出去老远，虞念为她用法术撑着的伞还悬在半空，她始终躲开着伞。
　　她一身湿透，头发也被打湿，黏在身上，她却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啊。
　　这么大的雨，她就这样淋着雨，难道觉得自己很酷吗？虞念不理解，她青春叛逆期也没干过这事，反而觉得那些干这些事的人蠢蠢的。
　　…… ……
　　三个人也都没研究出个所以然来，但是唯一可以确定的是，空间内绝对有一个原点，作为整个空间的依托。但是得找到那个原点，找错了的话，整个空间都回扭曲，可能会被困死在这儿。
　　乌行遥注意到博古架上放着的青瓷，觉得很不对劲。
　　双丰山的时候，乌行遥经常是和郑既明一起行动。俩人待在一起，乌行遥多多少少看了一点，虽然不是很能理解其中奥义。
　　他盯着那个给人感觉怪异的瓷瓶，感觉原点很大可能就是这个青瓷瓶。
　　乌行遥立马跟展狸和洪仙说了自己的猜想。俩人也是死马当做活马医，嘶嚎没有犹豫地打碎了青瓷瓶。
　　青瓷打碎，果然眼前空间瞬间扭曲翻转，过后还是之前的场景，没有变，不过门可以打开，可以去到门外，不再被困那个小小的房间。
　　展狸：“你挺厉害嘛，真的给你猜对了。”
　　乌行遥有些不好意思地挠头：“可能是经常跟郑既明待着，耳濡目染。”
　　汀兰轩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三人找了一圈，根本没想到王成就在刚才那个房间。那个房间有个密室，完全就是灯下黑。
　　找到王成的时候，几个人都惊住了。
　　他们确信那些机关肯定不是用在王成身上地，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全部用在王成身上。王成现在这副模样，显然都在他们的意料之外。
　　展狸瞥了他一眼，看向四周，全是妖的痕迹和气息。修炼为妖，化为人形本就不易，几百年的潜心修炼才取得一线生机，更别说近些年来，人也开始干涉在人间成形的妖怪了。
　　说毁就给这么轻易的毁了，简直惨不忍睹。
　　“我听到消息就赶来了，没想到却被暗算。”王成虚弱地狡辩着。
　　展狸没想到王成还能反咬一口，用脚抬起他的下巴：“需要我救你吗？”
　　王成头往旁边一偏：“展小姐，请放尊重一点。”
　　他被穗筠算计了，她背着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修改了空间阵法。阵法被破除的瞬间，在密室形成了阵法，他都来不及反应。原本是趁着阵法破除的扭曲，混淆人的五感而设下的机关，也被她一改，全部用在了自己身上。
　　他咳嗽几声，看过每一个人，说：“我找到真凶了，是……”
　　那个名字还没说出口，郑既明就带着人进来了。
　　作为人证的阿流还有穗筠之前偷偷递过去的物证，让王成辩无可辩。这死丫头，自己将她这个半人半妖的异类带了回来，养这么大，他竟然背地里暗算自己。她到底什么时候还是着手的，竟然让他没有防住。
　　王成怨毒的目光盯着郑既明：“是你，是你帮着她？你为什么要帮着她，她是半妖啊，她才是罪魁祸首。”
　　郑既明：“你都能花大价钱请我族中长辈帮你布阵，她自然也能花大价钱，你还说用来放宝贝，原来宝贝是这种勾当，谁是罪魁祸首我不关心，反正你俩谁都逃不掉，闻会长也来了，你们跟他说去吧。”
　　乌行遥：“你既然来了，怎么不早点出现。”
　　郑既明：“我只是过来带路的，也是刚到。”说完这些，他转身就走了，真的就只是带路而已。
　　进来的几人将王成绑了起来，带了出去。
　　…… ……
　　再简单不过的环境，穗筠手上带着镣铐。天窗投过来的亮光，刚好照在她身上，她懒得挪动。眼中无光，靠在水泥墙上，她是活着，但是和死了没有任何区别，她没逃出去，最后的结果也就是那样。
　　她只要等着，等着死亡的宣判。
　　铁门打开的声音传来，穗筠没去看，静静地闭上了眼睛。
　　展狸安静地等着，等她注意到这边的动静，等她先开口，可很显然她并没有，生无可恋，对周遭的事情也没有半分的在意。
　　算了，展狸走上前，蹲在穗筠面前：“欸，可以醒醒了，你没睡，我知道。”
　　穗筠就算醒着，她也不想搭理，转向另一边，全当听不见。
　　“那你还想见到王成吗？”
　　穗筠果然睁开了眼睛，身体往后一缩。
　　展狸拍了拍她的肩：“放心他没来。”
　　穗筠不太相信，但转念一想，反正自己都在这儿，以后也用不着在他那儿受折磨了，只是她不甘心，道：“他才是主谋，你们别被骗了，你们不能放过他。”
　　放过他，当然不可能，那些死去的妖怎么办。俩人都交出了对方是凶手的证据，风过留痕，自然能剥丝抽茧，找到真相。
　　展狸：“律法规定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况且，你也没给他留活路。”
　　穗筠开心地笑了，发自肺腑的笑，她想撑着坐直一点身体，但奈何手被镣铐拷着，行动受限，只能挪动着身体，换了个稍微舒服一点的姿势。
　　“现在呢，该解决我了吗？”
　　“起来吧，我带你去冥海。”
　　“你要送我会妖界？”
　　展狸笑而不语。
　　穗筠不愿意，她不想去到妖界，要怎样就怎样就好，为什么要带她回到妖界。
　　展狸将她的不情愿收在眼底，还是强行将她拉了起来，强迫她跟着自己离开。
　　“各位。”出了艮山的大门，展狸热情地跟每个人打招呼，对上洪仙的视线，得嘞，又是那个冷漠的他回来了。
　　洪仙：“你带她去妖界？”
　　展狸摆摆手：“我只是送她去冥海，带她去妖界的另有其人，谢星舟没通知你吗？”说完，她转头又对阿流说：“阿流啊，回妖界吗？”
　　那天将王成绳之以法的时候，展狸就问过自己。那时候，阿流没有回复，因为她也不知道。这两天他想了很多，他不想去妖界。可待在人间，他哥哥已经不在了，他也不知道去哪。
　　他深思熟虑过后，道：“展大人，我还是想留在人间。”
　　“行，其实去妖界也可以。”展狸看了一圈都是知道内情的人，直言道：“冼玉会照顾你，她人可好了，待在人间也不错，没地方去的话，就先在我那待着吧。”
　　阿流喜出望外，去处有了着落，就要跪下了感谢。
　　都什么年代了，放在以前，展狸也不喜欢别人跪自己，连忙伸手将人扶了起来。
　　“师父？”乌行遥乍然听到冼玉的名字，着急问道：“你说师父要回妖界，什么时候的事？”
　　“你师父的这个身份已经是个死人。”洪仙提醒道，就算留在人间，也只能换个身份，总不能谢家帮忙做事还得被连累。
　　展狸对乌行遥说：“你既然不打算留在艮山，不如就早回去吧，走了，对了，虞念，你们将阿流先带回去，顺便照料几天。”
　　不由得虞念拒绝，展狸带着穗筠走得飞快，只留给众人一个背影。
　　从滨江到信州最近的一班车也到下午一两点去了。
　　虞念她们先是送人去了车站，再开车回临安。
　　凌澈发现虞念最近开车越来越平稳了，不用时时刻刻体验速度和激情，路边的风景也是可以看一看了。
　　“我以前都是一个人，当然怎么开心怎么来了，你不是吗？”
　　“哦，我懂了，是因为车上多了个孩子。”
　　“我有时也喜欢平稳。”
　　凌澈皱了皱眉，车上就他俩个人的时候，他就没见到过她“有时的平稳”。
　　虞念有些心虚，找了个借口找补：“自己人，你是我师弟，都是自家人。”
　　“我什么时候成你师弟了？”
　　“先来后到，你后入门的本来就是师弟，年纪大也一样，而且就几个月，又不是几年，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大一天也是大，还有我从来没有认过我是你师弟。”
　　……
　　阿流一上车到头就睡，却怎么也睡不踏实。他做了个梦，梦里茫茫一片，全是说话声。叽里呱啦的一大堆，他没有一句是听清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