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入玄门世界后》泠泠生白

115、气氛微妙 观里的西北

　　观里的西北方向有一棵古松，活了有几百年了，依旧挺立。树下刻着棋盘，对弈的人却不在了，只依旧留着他们的残局。
　　虞念盘腿坐着，望着下弦月发呆。看了一会儿，又觉得无趣，只剩清冷孤寂，心情不佳，连月色都不美了。
　　她本来是打算邀凌澈一起过来的，结果下午的时候，没说上两句，自己先生气走了，整个下午没见他的人影，他也不往自己跟前凑，更生气了。也不知道从哪句话开始，她就敏锐地察觉到凌澈怪怪的，有个叫“貌合神离“的词用来形容他们现在的状态再合适不过。
　　她闭上眼打坐，再多念几遍静心咒，心里就不会这么烦了。
　　她念道第三遍静心咒的时候，果然有了效果。周围的一切都安静了，她进入到了一个无知无觉的状态。
　　“又在睡觉。”
　　她迷迷糊糊听见一个男人声音。
　　“袁满！”
　　突然劈下一道惊雷，虞念猛地惊醒，意识还没跟上，出于本能装作无事发生。
　　“也就是你，从小到大，把打坐当成睡觉的。”来人打趣她。
　　虞念悄悄睁开一只眼，看着旁边坐着的年轻男人。脑子里混沌了一瞬，她用力甩甩头，眼中还是一片茫然。
　　明月古松，她已经不是小时候上早课了，还是会条件反射。
　　“你回来了。”虞念的声音懒懒的，道：“你下次小点声，耳朵都要聋了。”
　　楚钦河全当没听见，说：“看来小时候被罚多了，都刻到骨子里了。“
　　虞念没好气地白了楚钦河一眼，“我的梦中修行你懂个屁。”
　　“楚家那个你解决了？”
　　“嗯。”楚钦河应了一声，回来的时候看见了，顺手将人给解决了。
　　“一听到消息，我就下山去找人，没想到被你给碰上了。”楚钦河接到虞念的电话的时候，也刚听到不是很准确的消息，正要打算往昆川那边去。他人都快要到昆川了，虞念就告诉自己，她已经带着人往苍云道观这边来了。
　　楚钦河：“总之，她的事多谢了，楚家的事情接下来交给我。”
　　虞念：“你的那位表亲姐姐见过了吗？”
　　明知故问，楚钦河示意她看了一眼月亮的位置，意思是都过零点了，还去打扰人就很不懂礼貌了。
　　所以他没去，来的时候倒是去看了一眼真一。跑到这里来的时候也只是现在还没有睡意，过来坐会儿，完全没想到虞念会在这里。
　　虞念长叹一声，站了起来，拍拍身上的灰，说：“那就是你们的事情了，不用跟我说。”
　　不管闲事嘛，楚钦河懂的。但看她那副样子，他还是忍不住好奇：“你心情不佳啊，谁惹你了，你竟然不当场把气撒出去。”
　　“撒你身上好不好？”虞念声音冷沉，又带着无奈和倦意。
　　楚钦河立刻收回探究的眼神，摆手说：“别别别，我可没惹你，帮你出气还是可以的。”
　　“这倒不用。”虞念转身，边说便往寮房那边走：“那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情，不用你插手。”
　　虞念折了一支树枝，一路回来揪了一路的树叶。回来的时候，她见凌澈房间的灯还亮着，都这么晚了。
　　正当她要打算过去的时候，灯好像察觉到了自己的意图，转瞬暗了下来。
　　虞念感觉更糟心了。这么巧合，感觉就是因为自己来灯光才灭。她“哼”了一声，将心里的那些气全部撒在旁边无辜的小石子上面。
　　他们没在苍云道观多留，楚钦河回来的第二天，虞念和凌澈就回临安了。楚瓷忆和封子绪留在这里，半个月之后才回的临安。
　　两个人一路上的相处，和平常一样别无二致。眼神他从不回避，次次都有回应，但是虞念就是感觉怪怪的，一种和谐的诡异。
　　虞念怀疑是不是自己多心，或者是自己根本不适合开始这样的一种关系，又或者是凌澈的问题，是不是太过期待的东西，拥有之后反倒没了那种感觉。
　　想要挑明又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最后搞得自己患得患失，很糟糕的体验。
　　虞念旁敲侧击的问了，也没问出个什么来，也可能是问得太隐蔽了。
　　她想了一路，打算回去之后就跟凌澈好好说道说道。她不期待什么，也不怕失去什么，所以怎样的结果她都可以接受，大不了伤心一阵，她还是要过好自己的生活。
　　好巧不巧的是，她还没来的问清楚，回来第二天的早上，凌澈就生病了。他发烧了，温度高的吓人，都能烫熟一个鸡蛋了。
　　去看过医生了，没其他什么问题，感冒发烧，有点严重的感冒发烧。
　　“我还以为你身体素质倍儿棒，不会生病呢。”虞念将药递给他。
　　虽然去昆川没多久，却是实实在在的往鬼门关走过一遭的。可是听郑既明说，他们找到他们的时候，凌澈就守着自己了。而且虽然凌澈不说，但她知道她肯定给自己喂了血。
　　后来自己昏睡了多少天，凌澈就守了多少天。前面还担惊受怕自己的安危，是人都会有撑不住的时候，特别是危险解除，放松下来的那一刻。凌澈倒是活蹦乱跳的，回到了临安。
　　凌澈有气无力的应了一声，他现在就像一条没有水的鱼，失去了生命的源泉。眼皮越来越沉，现在只有好好睡上一觉才能有所恢复。
　　“好了好了，你好好休息。”
　　病人需要好好的休息，才能更好的恢复，她可不想一直看着凌澈这个病恹恹的样子。
　　“去哪？”
　　虞念没打算去哪，她就打算陪着他，守着他，却被凌澈拽住了手腕。
　　他的声音沙哑，力气还很大，拽的虞念有些疼。她让他松开他不听，她想挣脱开都有点挣脱不开。好像他一松手，她就能跑了一样。
　　虞念越挣脱，凌澈越用力。她以前从来没觉得他有这般的力气，还能擒住一个人。玄门的世界，个个都会法术。所以他这种没有任何修为的，就显得格外的弱，手无缚鸡之力的那种。
　　挣脱不了，干脆放弃。虞念凑近，对上他的视线。温度退下去大半，脸上的红也消退了大半，白净的脸上留下一层薄红。
　　“怎么怕我丢下你，不管你了，放心，看在你照顾我那么多次的份上，我不会不管你的。”虞念看了一眼被他紧紧握住的手腕，示意他放手，“不累吗？人还病了，还花那么大力气。”
　　凌澈抿唇望着她，三秒过后还是不情不愿的松开了手。
　　看着虞念被抓红的手，凌澈很愧疚，他只是不想虞念离开这里，却失了分寸。
　　“对不起。”凌澈哑声说。
　　虞念无所谓地耸耸肩：“一会儿就消了。”
　　“是不是……是不是我不生病，你就不管我了？”
　　虞念没明白他的意思，想着人生病虚弱的时候，会流露出一些脆弱的情绪，便安慰说：“我没说不管你啊，你怎么会这样想。”
　　凌澈抽出被虞念握住的手，他深吸一口气说：“难道不是吗？在你心里我根本不重要吧，你也根本不在乎，我就是一个随时可以放弃的存在。”
　　虞念听得云里雾里的，难以理解他是从那里得知这个结论，她再不济也不会以玩弄一个人的感情为乐吧。
　　“你是不是脑子烧糊涂了？”她看这烧根本没退，就是虚晃一枪，不然怎么开始大白天的说胡话了。
　　虞念伸手想要去摸摸凌澈的额头，却被他偏头躲开了。她的手悬在半空，没个落点。她愣怔了一秒，看在他是个病人的份上没有计较，将手收了回来。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凌澈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咬牙下定决心说：“既然让你觉得为难，我们就分开吧。”
　　他们能走到一处，本来就是虞念的一时兴起，她压根也没想过太多的长久。他奢求的太多，不想到以后让虞念生厌。
　　虞念的脾气不算好，在自己能力的范围内，绝对不会让自己受到一点委屈。刚才说的那些，还躲开她，她已经看在他是个病人的份上，没跟他生气。现在还说出这种话，搞得她好像多稀罕一样。
　　“什么意思，我为难？怕是你自己为难吧，得到了，就觉得没意思，不新鲜了呗。”
　　凌澈避开虞念的视线，没有说话。
　　面对凌澈的沉默，虞念更是气不打一出来。
　　“你不乐意搭理我，我还嫌弃你呢。”
　　撂下这么一句话，虞念就离开了房间。很快，楼下就传来汽车启动的声音。
　　世界慢慢安静下来，他的天也暗了。
　　虞念一路开车回了清水路，回了釉色。
　　听到有人进门的声音，阿流已经形成条件反射说：“欢迎光临，需要……”一抬眼，看见是有个把月没有见的虞念。
　　她立刻停了手上的活，迎上前：“老板你回来了。”
　　“回来了，店里面没什么事吧？”虞念收起坏情绪，言语尽量平和。
　　阿流摇摇头，就算是有事，她也先是自己摆平，能不劳烦虞念尽量不劳烦虞念。
　　虞念点点头：“那行，我累了，要去休息。”她看了一眼天色，又看了一眼时间，说：“到点了该下班下班，不用管我。”
　　“好。”阿流乖巧的应声，往外面又看了一眼，顺口问了一句：“凌澈哥呢？”他们不一直都是一起的，今天竟然只见到了她家老板，没见到凌澈。很奇怪，特别奇怪。俩人吵架了？
　　虞念脚步停下，没回头。
　　望着她的背影，阿流就已经感受到低气压了。她立马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俩人一定是吵架了，不然怎么会分开，而且现在虞念还在气头上。
　　阿流立马改口：“好的，老板，你好好休息。”
　　虞念深吸一口气，说：“他的名字还有人没我的允许不许出现在我的釉色。”说完，虞念就三步并作两步两步上楼去了。
　　下班的时间到了，阿流没有离开。她要留在这里等一个人，等陆原过来。
　　她知道虞念他们这两天回来，还是陆原告诉自己的。他还说今天他们两个肯定到临安了，他有些东西要送过来。他们今天开学，白天没时间，晚上才能过来，要她转告虞念他们。
　　可下午的那种情况，她要是不嘴欠提起凌澈还能说出口。偏偏她问了，还是先问出口，陆原要她转告的话，她就没机会再提了，只能自己留下来等陆原来。
　　快八点的时候，陆原终于提着一摞书来了。
　　没见到虞念他们，倒是见到在这里等到自己望眼欲穿的阿流。陆原有些意外，将书放在桌子上面，问：“怎么，他们没回来吗？”
　　“回来了，但他们好像吵架了。”
　　陆原奇怪地看了陆原一眼，吵架就吵架，一副大惊小怪的样子，再契合的人，也会有摩擦的时候。
　　阿流还想提醒几句，就在这个时候，虞念从楼上下来。
　　陆原根本没看阿流眼色。不知道一点情况的，就算看了阿流的眼色也于事无补。
　　陆原：“念姐，好久不见，凌澈哥人呢，我找他呢。”
　　“找他去他家，少来烦我。”虞念注意到桌上书，走了过来。
　　陆原终于对上阿流的眼神，怪不得阿流要提上一嘴两人吵架了，看这情况吵得是有些严重。他赶紧乖乖闭上嘴，不再提一点关于凌澈的事情。
　　虞念拿起放在最上面的一本书，翻开一看，是本医书。字写得普普通通的，一看就知道是陆原手抄的。
　　“我还以为是原本呢。”
　　原本陆原哪舍得，那都是师父的珍藏。这些都是他之前学医术的时候，为了加深记忆抄的。刚好凌澈要，他就拿过来了。万万没想到，他手抄的这些，有一天还能给自己带来一笔不小的收益。
　　“所以，你将这么这些东西拿过来干什么？”
　　陆原欲言又止，想着又不能提人名，只说：“有人要我帮忙找的。”
　　虞念瞬间明白过来陆原说的那个人是谁，也知道那个人为什么要书。
　　虞念合上书，重新放回那一摞书上，神情冷淡。
　　阿流适时开口：“老板，我就先走了。”
　　见阿流离开，陆原也赶紧告别，今天不适合在这里久待。
　　虞念继续翻了翻几本书，都是有些年头的医学记载。难不成凭这几本书还能解决她修行的问题，真是天真。
　　要是这么简单，她妈妈，她师父，哪一个不比他厉害，早就给她解决了，而不是留下禁制平衡压制。
　　书就这么被放在桌上，虞念去了厨房，找到了仅剩一包的泡面，都快过期了。冰箱里空空如也，连个剩余的鸡蛋都没有，她好像很久没有管过厨房的存货了。凌澈比她会做饭，她在这里的时候，凌澈几乎都在，所以厨房一直他待的比较多。
　　算了，今天都八点过了，明天再去一躺超市吧。
　　虞念打开手机，看外卖，看了一圈，也没有特别想吃的，反正也不是很饿，还是先把这包过期的泡面解决掉。
　　把泡面放在台面上，接水，烧水，等待水开。虞念继续翻看手机，没有什么消息，准确来说，没有她想要的消息。
　　她本不该去想凌澈的事情，是他先闹情绪在先，怎么样也是他跟自己道歉。
　　她盯着锅里的水出神，心里犹豫不决，有担心，有不快。最后还是看在他生病的份上，她决定过去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