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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雷古勒斯·标记 这是一场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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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如BJ所说。没有人来追究我们的过错,霍格沃茨的日子依然如座上的时钟一样一格一格地推着我前进。
我们安全了吗?似乎是的。
我没有精力再去思考这个问题,O.W.L.s的考试彻底俘虏了我。
这场考试在第二个星期的周四结束了,但我还不打算离开,因为周五的晚上“鼻涕虫俱乐部”还有一次聚会。
斯拉格霍恩教授热衷于收集“未来可期”的学生,这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这次的晚宴,他邀请了所有的级长。
我想,或许我还能在回家之前见她一面。
可是,见了之后又能说什么呢?
我很擅长用华丽的词藻来掩盖自己的不安,想说的话还没脱口就已经淹没在了一连串的矫饰中。
总而言之,周五很快就到了。斯拉格霍恩教授的晚宴在他的办公室里举行,我和BJ很早就入席了。
说起BJ,我必须承认我们之间有了一丝微妙的间隙。我曾经以为我们无话不谈,现在有什么东西横亘在了我俩之间。
他依然是我最好的朋友,但我无法再从他身上获得安全感了。
我没有等太久,玄关的翠绿珠帘又被人掀开,海泽尔和她的同伴走进了烛光之中。
她穿了一件香槟色的方领霍布尔裙,脖子上挂了一串长长的珍珠项链,浅金色的云鬓松松绾在脑后。
她侧身入座的时候,我才有机会看清,她戴的是一只玳瑁的发梳。
好吧,如果她愿意做我的模特的话,我会让她侧坐在一块黑色的幕布前,然后重点强调这只玳瑁花纹的发梳。
不仅是因为她的侧面的线条优美,更是因为她实在是太白了。如果没有这一点重色,她很可能会从画面上飘起来。
不好意思,我好像又跑题了。
总而言之,我就跳过斯拉格霍恩教授那一长串的社交恭维吧。这次晚宴的酒还不错,他甚至拿出了自己珍藏的宝石红波特酒。
就是在这个时候,那个赫奇帕奇的级长向我发难了。我就知道,只要沾上“波特”就不会发生什么好事。
老实说,我没想到海泽尔会来帮我。
芬克威没有证据,我本来没打算理会他。但是,在某个瞬间,我忽然又不想像之前那样软弱了。就算我承认是我又怎么样,连邓布利多教授和傲罗都抓不住我的把柄,我为什么要害怕他?
“是我,那又怎么样?”我回答他。
然后,那只酒杯就重重地落到了他的肩膀上。
我能看到芬克威一转而逝的痛苦表情,但他假装一点也不痛:“克劳奇,你疯了吗!”
“他那天晚上一直和我在一起。可以了吗?”海泽尔说。
好吧,我改变主意了,如果她愿意当我的模特的话,我要把背景设计成波特酒一般的石榴红,我要描绘她下压的眉骨如何投下浅色的阴影,我要描绘烛火如何在她的眼底里燃烧,我要描绘她绝不宽容的愤怒。
那是我一直缺乏的东西,那是一种能让人充满魅力的东西
我还要在这幅画的背面用铅笔写上一句话:只要你还站着,我就不至于跌倒。
我的字迹会随着时间消逝,但是这幅涂了玛蒂光油的油画会一直保存在我的画室里。
直到下一个布莱克来到这间尘封的画室,也许他本来想清除这些老物件,但是在看到这幅画时,他就立刻决定将它挂到墙上,并命名为“狄安娜”……
她要是知道我对她这种迷恋,估计会觉得很恶心吧。
——————
一篇花边新闻出现在了《预言家日报》上,主角是两位已经分别和其他人订婚的小姐和少爷。
我不知道是谁把斯拉格霍恩教授晚宴上的事透露给了这位记者,但是这篇小说的作者显然没有埋没这段素材。
在充斥着袭击、暗杀和游行的版面上,这样一篇婉转动人的爱情小说倒是着实让人松了口气。
我记住了作者的名字——丽塔·斯基特。她是个三流的记者,一流的浪漫小说家。
当然了,比起愤怒,我更好奇她们看到这篇小说之后的反应。
怎么样,像我这种在你眼中面目可憎之人,竟然也有人视为珍宝?
怎么样,像我这样在你们眼中一无是处的人,背后竟然还会给你们致命一击?
我的未婚妻拉维尼亚·格林格拉斯很快就给我寄来了吼叫信。
那个时候,我和母亲正坐在布莱克宅的长餐桌前,她照例翻阅着《预言家日报》,一边啜饮着红茶。
我则兴致勃勃地等待着。
那封吼叫信就是在这个时候飘了过来,它长着大嘴,往信封中吸满了空气,红色的舌头伸出来——
“Reducto。”我的魔杖对准了那封信。
母亲放下《预言家日报》,挑眉道:“是不是太大材小用了,雷尔?”
“您不觉得我做错了吗?”我问。
“这算什么大事?”母亲流露出不屑,“放心吧,格林格拉斯不敢和你解除婚约的。要是他们家真的这么有骨气的话,我说不定还瞧得起他们一点。”
“我知道了。”我垂下眼睑。
“去帮我准备一封吼叫信。”母亲吩咐克利切。
“您要写给谁?”
“她敢来冒犯我的儿子,我自然也要问候一下她的父亲。”母亲冷笑一声,将报纸扔到一旁的托盘上,“对了,今晚有重要的客人要来。”
“谁?”我困惑地抬起头来。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母亲微笑着站起身来,走出了餐厅。
这并没有影响到我的好心情,我感觉自己从来没有呼吸得这么畅快。我在画室里挥毫,一直到窗外的夕阳燃烧在地平线。
我的“狄安娜”也在画布上燃烧着。
克利切从门口探出头,敲了敲墙板:“雷尔少爷,您该准备换装了。”
“知道了。”我放下画笔。
对于即将到来的神秘的客人,我没有一点头绪。但是能让母亲重视的人不多,我想大概是某位长辈吧。
我万万想不到,这位客人竟然会是那位先生。他乘坐六匹夜骐拉的马车,从天际而来。
沃特莫先生裹在一身剪裁挺括的长袍,和上次见面比起来,他的脸颊更加瘦削了一些,看起来更加鬼气森森。
只是,他身上的气势却更加迫人了一些,那些与他随行的人都恭恭谨谨地立在他身后。
“好久不见了,布莱克夫人。”沃特莫先生似乎和母亲是旧相识,“上次见到您,还是在您做学生会主席的时候。”
“好久不见,”母亲微笑着伸出右手,“时代真是不一样了呀。”
沃特莫先生没有动作,母亲也没有收回手,场面略微有些僵硬。
“晚上好,姑母。”贝拉及时上前,亲吻母亲的手背。
母亲没有纠缠,顺势侧身:“请进……沃特莫先生。”
沃特莫先生这才重新露出笑容,向站在母亲身边的我点了点头:“晚上好,雷尔。”
“晚上好,先生。”我恭敬地行礼。
“今夜对你来说会是个难忘的夜晚。”他拍了拍我的肩膀,“一会儿见。”
他带着他的随从鱼贯而入,而我则有些发愣。
先生这是什么意思?也许这次宴会的目的并不单纯,甚至和我的未来有关。
布莱克家宴会厅被克利切布置得高雅静谧,餐盘和刀叉都以严苛的标准摆放在洁白的餐布上。
为了宴请沃特莫先生,母亲请了不少纯血家族的人作陪。他们大多是曾经有过政治生涯的老头,和他们交谈简直让人难以忍受。
他们的规训足以勒死一头犀牛,他们的谈吐低俗到让你怀疑这些人究竟有没有接受过美育,他们一张嘴你就能闻到油腻食物的臭气。
我强忍着不适和忐忑,丝毫没有心情享用美食。
熬过了一个钟头,母亲终于用餐巾压了压嘴角,起身向众人示意:“诸位,我们去音乐室吧?”
感谢梅林,我终于可以呼吸一口新鲜的空气了。
母亲一直在和沃特莫先生交谈些什么,从她愉快的表情来看,他们达成了相当一致的共识。
等到众人的手中都已拿上酒杯,母亲就向我招了招手:“雷尔,到这里来。”
我走到他们的面前。
“怎么这么惊讶,”母亲微笑着将我的碎发捋到耳后,“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你去翻倒巷做什么吗?嗯?”
“……”我只有沉默。
我竟然仅仅因为她是我的母亲,就忘记了她是个多么可怕的女人。
“雷尔,我听说你在音乐方面也颇有造诣。”沃特莫先生说,“可以为我们弹奏一曲吗?”
“好的,先生。”
我坐到了钢琴前,贝拉片刻后走到了钢琴旁边。
“Mein Herr Marquis?”她将一只手搭在琴盖上。
“好。”我点点头。
这首“笑之歌”出自维也纳歌剧《蝙蝠》,讲述了一个女仆假扮小姐混进舞会,面对主人的质问,女仆反而用一连串轻蔑的笑声来嘲笑主人——像她这样一位迷人的女士,怎么可能是卑微的女仆呢?
贝拉开始唱歌了。
这让我恍惚回到了很小很小的时候,母亲很喜欢听贝拉唱歌,每次家宴过后我们都会聚集在这间音乐室里娱乐。
我们一家四口占据着沙发,西格纳斯舅舅和舅母坐在左侧,茜茜和安多米达围着她们打闹,独身的阿尔法德舅舅则会炫耀他从麻瓜世界带来的小玩意……
“雷尔。”一道低沉的声音将我拉回了现实。
我茫然地回头。
所有人微笑地望着我,即使我的双手已经离开了琴键,乐声和歌声依然不绝于耳。
“雷尔,到我这里来。”沃特莫先生向我张开双手,他的长袍也如蝙蝠般展开。
这是一场仪式,我就是祭品。我也是卑微的“女仆”。
我不受控制地滑向了他。
“先生……”我颤抖着跪倒在他的面前,伸出了我的左手。
“雷尔,”沃特莫先生微笑道,“我给你我的信任,希望你也能回报我你的忠诚。”
剧烈的疼痛从我的小臂传来,我发出痛苦的尖叫——我应该是尖叫了吧?但是我那时只能听到贝拉的笑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位先生终于放开了我的手。
我一下子瘫倒在地毯上。
“Aha!”贝拉的大笑终于停止了。
恍惚间,他们把我团团围住,每个人都在自说自话。
“恭喜你,雷尔……”
“这象征着和沃特莫先生的连结……”
“我们会成就一个更伟大的时代……”
我闭上眼睛。
我真是个蠢货,我竟然蠢到以为真的会有人会欣赏我的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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