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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失去(六) “何矜。” ...


  •   林秀萍的哽咽声还在继续:“老太太她每天六点吃过饭后,会看三个小时的电视机,今天也是。九点的时候,我看她睡着了,就想着让她多睡会儿,没想到我刚刚想去叫醒她去洗漱,才发现她已经……”

      何矜紧紧地攥着听筒,一言不发。

      该怎么描述这则通话的感觉呢?其实何矜想过无数次这一时刻的到来。

      他每每有失去亲人的戏时,就会想,也许未来的某一天,他会骤然收到这样一则通话,宣告这个世界上最后一位与他有血缘关系的人离世。
      何矜很清醒地知道,这个时刻一定会到来的,人终将避无可避地走向这个所有人都要面对的结局。何况彭翠翠已过花甲之年,每多活一天,离死更近一分钟。

      可是,当这则电话如期而至时,何矜如被扒骨抽筋一般,心底蓦地空了一块儿。
      他想起很多事情,想起小时候彭翠翠和他相依为命的日子,又想起长大后他反哺彭翠翠的时光。

      最后想到了自己。

      苏惟敏锐地意识到这则电话恐怕不是什么好消息,工作电话一般都打给她,私下的电话会选择直接打给何矜的手机,这通电话则是打给了公寓里的座机。

      奚玉风也不知道电话那头的人究竟说了什么,可他看到座机屏上通话结束的字样,发觉何矜已经呆愣了好一会儿,便轻柔地从何矜手上把听筒夺了过来,放回到座机上。

      何矜这才恍然惊觉,大梦复醒一般,偏头看了眼奚玉风,接着转过身,很平静地说:“我奶奶去世了。”

      “怎么会?”凌安澄很不敢相信这一事实,这三四年来,他一有空闲就会往松郊那边跑,去看看彭翠翠。
      他对彭翠翠的情感并不比何矜浅,凌安澄很难以置信地喊:“奶奶的体检一直都很正常,怎么会这么突然?”

      “生老病死,人之常情。”前些日子才永远失去母亲的程泽蓦然说了声。
      何矜看了过去,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想要脱口而出“祝阿姨是因为疾病而离世的,但我奶奶不是,她的体检显示一切正常,怎么可能会突然离世?”
      然而话还没说,何矜就自己吞回肚子里,斯人已逝,他又何必要说,这些话又有什么意义。

      苏惟也很难相信,但看着何矜如此失魂落魄,满脸都写着不对劲的模样,她抱着必须处理事情的态度,冷静问:“人在哪?是在医院还是在家里?你要去看看吗?”
      “我看什么?看尸体吗?”何矜的声音很低,语气还有些无所谓的意思,“没必要了吧,见不见到重要吗?我一年也就去看她一两次,我真的和她很亲吗?”

      “何矜。”奚玉风轻轻喊了声,打断了何矜,“你太累了,先休息吧。”
      “好。”何矜点点头,如往常一般的语气吩咐,“我不想颠簸了,安澄有林姨的电话和松郊的钥匙,你们去帮我处理吧。”

      “她生前很虚荣。”临进房间前,何矜偏头,避开所有人的视线,独独看着程泽,“你记得给她安排好一点的陵园。”
      这话一说完,何矜就径直走进了自己的房间里,关上门,锁扣落下的声音在寂静的公寓里格外突出。

      “让他缓缓吧,玉风你留在这陪着他。”苏惟温声安排,“我和小安一起去看看。”
      她在犹豫要不要叫程泽,毕竟亲人死亡的阴影还在程泽身上没有散去,作为何矜曾经的助理,程泽接触彭翠翠的机会并不算少,感情浓度应该也不算低。

      “我也过去看看吧。”程泽没有一丝犹豫地说:“我有经验。”

      苏惟难以拒绝这个理由。

      不知道是因为公寓里走了一半人,还是因为得知了这个消息后气氛变得沉重了,奚玉风只觉得房间里很冷清。
      看着何矜紧闭的房门,奚玉风无声地叹一口气,决定先让何矜自己独自待一会儿,于是把行李箱简单地整理了下,就抱着睡衣去洗漱了。

      何矜的公寓不常住人,更别说主卧的房间里自带洗手间,平时根本没什么人用外面的这个洗手间,很多洗漱用品都没有,一眼望过去,比酒店的洗手间还干净些。
      奚玉风洗完澡,没从盥洗台的底柜里翻到吹风机,本想从自己的行李箱中拿,倏然想到了什么,叩响了何矜的房间门:“何矜——我没找到吹风机。”

      一连敲了几次,门内都没反应,奚玉风顿时心底一沉,他立即拨电话给凌安澄:“何矜房间的备用钥匙在哪儿?”
      “阳台顶柜左边数第三个柜子的红色小盒子里。”凌安澄从这直截了当的问句中意识到什么,叮嘱道,“奚哥,你一定要寸步不离地陪在何哥身边。”

      奚玉风拿了备用钥匙,打开何矜的房门,这是他第一次走进何矜的私人空间,却没来得及欣赏,视线掠过床上,没看到人后,就直冲着浴室去。
      浴室的门也关着,奚玉风仍旧先敲了敲,没听到任何回应,于是直接推开了浴室的门。

      何矜半躺在浴缸里,眼睛是闭着的,似乎睡着了,水也没过了脖子,好在这个浴缸是全智能化,奚玉风伸手进去试水温时,温度刚刚好。
      奚玉风边轻柔地拍了下何矜的脸颊,边喊:“何矜。”

      也许是力度太轻,何矜没什么反应,奚玉风只好从水里摸索出何矜的手,然后牵了出来,用力地在那条肌肉线条十分优美的胳膊小臂上掐了把——何矜终于迷迷糊糊地醒过来,在看清奚玉风的一刹,一道吻同时落了下来。

      奚玉风右手扶着浴缸边缘,防止才头疼完的人又不小心磕到大理石材质的浴缸,胳膊往内收,左手顺势扣紧了何矜的手,很用力地吻过去。
      直到他听到自己的手机铃声响起,奚玉风才松开何矜,摸出睡衣口袋里的手机,一边接电话,一边拿起架子上的浴袍,扔向何矜,就走出浴室,倚在盥洗台旁。

      是凌安澄的来电,大约是这边太久没消息,他们有点担心,就打来电话问问。奚玉风一一解释并再三保证后,挂了电话,看向从浴室里出来的何矜。
      奚玉风不打算问何矜怎么会在浴缸里睡着,只是问:“吹风机在哪?外面的洗手间没有。”

      何矜的视线移向盥洗台的顶柜上,声音有些哑:“你背后的柜子里。”
      奚玉风便回过身开柜子,拿出吹风机后,递给了何矜,询问的语气:“帮我吹,可以吗?”

      “好。”何矜迟疑了一瞬,就接过了吹风机。
      奚玉风便走出洗手间,视线在何矜的房间里梭巡了一圈,问:“我坐哪儿?”

      “随意。”何矜道,掂了下手中的吹风机,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他没有缘由地,觉得有些好笑。

      奚玉风简单扫了眼何矜的房间。

      男艺人的房间并没有想象中的混乱,大约是因为空间足够大,哪怕床对面落了一排的衣柜也没有让人觉得狭窄,反而还是空空荡荡的。
      装修风格延续了客厅那股或曰冷淡或曰高级的纯商务风,只是因为床上四件套的颜色浓绿至极,与商务酒店的纯白色截然不同,再加上灯光实在柔和,才让人品出了一丝丝家的味道。

      室内的家具设施少得可怜,除了双人大床外,就是靠近飘窗的那一组杏仁黄懒人沙发,再就是和床头柜明显同一系列的组装拼色茶几。

      奚玉风能看出何矜不常住的痕迹。是了,这位自己都说过,三百六十五天有六十天住在这家里都算奇迹,装修上没花多少心思是极其正常的,可能何矜都没把这房子真的当成过家,只是一些细微的设计,还是暴露了些什么。

      房间里能坐人的地方就是那组懒人沙发,奚玉风坐到了靠近插排的那一个旁,这个沙发背后就是飘窗,何矜可以顺势坐在飘窗上。
      看明白奚玉风的用意,何矜很配合地坐了过去,插上插头,捧起奚玉风的发丝,认认真真地拿着吹风机在吹。

      他们没再说一句话,任由吹风机低低的轰鸣声在耳畔回荡。

      奚玉风的头发不长,很快就吹得差不多干,何矜关掉吹风机,刚把插头拔下来,奚玉风就回身按住了他的手,把插头重新插了回去。
      “我帮你吹。”奚玉风不由分说。

      何矜于是应声坐到了懒人沙发上,任由奚玉风粗糙的手法给他吹干头发,思绪也不自觉地飘得有点远。
      在吹风机的声音停下时,何矜毫无征兆地回过了身,吻上奚玉风的唇。

      失去的一瞬间,人会有一种意识,是想要迫不及待地确认自己还有什么。

      奚玉风确定自己放好了吹风机后,就回抱何矜,温柔地抚着何矜的脊背。
      感受到奚玉风的安慰与配合,何矜吻得更加深入,那些过往所有的克制与畏惧,忽而散得干干净净,只剩下这一时刻,何矜清醒地意识到,他在吻奚玉风。

      吻一个他此前从来没想过的人。

      直到胸腔里的最后一丝空气也散去。
      何矜沉默地抵在奚玉风的肩窝处,感知到自己的呼吸和心跳都很急促。

      “我的礼物呢。”何矜忽而问。
      奚玉风被抵在窗户上,听了这话,费劲地耸了下肩——“给你看过了。”

      “那个视频?”何矜侧过了身,顺着窗户靠在墙上,漫不经心问:“为什么改变主意?”
      奚玉风猜到何矜会怀疑是视频的真实性,很认真说:“真是我的真心话。”

      “没说不是你的真心话。”何矜舒展双腿,直直地抵在飘窗沿上,彻底拦住奚玉风的出路,“这应该不是你最开始想给我看的版本吧?”
      “嗯。”奚玉风心知瞒不过去,尤其现在还碰上彭翠翠去世的意外,便坦荡承认:“这是我自说自话的版本,本来没打算给你看,是我给自己的交底。”

      “想给你看的是后面自己写了稿子的版本,什么都没说清。”奚玉风想了想,多解释了声,“后来我觉得,其实把这个给你看了也没什么。”
      “毕竟我这么喜欢你,不让你知道,多可惜啊,我又不是林识那种自我感动式的人格。”

      “你做了很多出乎我意料的事。”对奚玉风随口的又一句表白,何矜没什么太大的反应,没有追问为什么,没有任何触动,而是理智地分析,“找我借衣服也是有其他目的吧?”

      “程泽是不是和你说了什么?”何矜双手抱胸,不带一丝一毫的犹疑,笃定道:“他一定和你说了什么。”
      奚玉风抬眸,若有所思地看向何矜,继而一笑:“你在怀疑他?”

      “我一直在想。”何矜缓缓说,“如果施琼柏真的从很早就盯上了我,他真的会放心让我独自壮大吗?他不会——所以他一定安排了什么。”
      “我离开游星是他的意料内,换掉助理不应该在他的计划中,或者说,祝芳蔷的病也是个很大的意外。”何矜很清浅的一笑,“有什么比一个具有十五年情谊,既是朋友,又是亲人的人,更能让我难以接受这份背叛呢?我势必会受到很大的打击。”

      奚玉风倏然问:“那我呢?”
      对这个问题,何矜说不上意外,却刻意沉默了一会儿,才笑:“奚玉风,我没有办法控制每一个人,也没有办法取得每一个人永恒不变的信任与爱,背叛我是很正常的事,你也一样。”

      “那你希望我背叛你吗?”奚玉风没有陷进何矜的语言陷阱里,从极为感性的角度问,“如果我有朝一日背叛了你的话,你还会像现在这样坦然说出,毫不纠结吗?”
      “毕竟你都说了你这么喜欢我。”何矜莞尔一笑,却没正面回答,“所以你舍得背叛我吗?”

      “何矜。”奚玉风沉沉喊了声,“你混蛋。”
      “是,我是混蛋。”何矜低低笑了起来,“你不要告诉我,你今天才知道。”

      何矜坦坦荡荡地接受了这句话,理性角度上,背叛是极其正常的一件事——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虚幻的情感索图哪抵得上真实的利益在手。

      情感角度上,何矜也会接受。情感这种东西,向来都是极其私有化又阶段性的产物,时过境迁后,谁也说不准是否一切如旧。
      谁又能预料自己的情感能十几年如一日不变,真把自己当成南海小岛上那两块大石头了?

      大石头还会经风霜,感情这种事,更没什么可以保证的了。
      就像他半年前看到祝芳蔷离世还会很难过,想到有朝一日彭翠翠也会离开,就会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阴郁感受来。

      可真的等到这一天到来后,何矜反而觉得早点离开这个世界也没什么不好。

      总好过现在要面对一堆解决不了的问题。
      活着究竟有什么好的呢?

      快乐是短暂的神经传递,金钱是人为设定的交易方式,权力是有选择性的控制手段,名誉是即来即去三言两语就能改变的外在躯壳,亲情是非自我选择和控制上的时间陪伴,爱情是激素水平升高的生理驱动,友情么——
      比不过亲情的陪伴价值,也比不过爱情的欲望价值,像一种合法合规合乎情理的利益交换。

      生命永远抵不过天灾人祸,自由永远都有看不清的界限。

      人类活着就是追求这些东西吗?
      他也在追求这些东西吗?

      “何矜。”奚玉风喊了声,似乎被何矜方才这副彻底没了软肋,无所谓的态度气到了,没察觉到何矜那些细微的情绪,现在恢复过来后,也仅仅只是主动解释了与程泽的对话:“程泽说施琼柏想把一切推到你的身上。”
      “是么?”何矜一下就理解了这句话背后施琼柏的用意,笑了下,“偶像明星利用偶像诱导粉丝,这确实是更为便捷的链条,是不是整容医院的汇款到过我的账户里,也是不是我安排程泽监控那些粉丝,成了诱导的最好证据?”

      奚玉风没否认——这正是程泽坦白过的。
      “行,挺好,他想彻底毁了我是么?不,不是,施琼柏不是想毁了我,而是想告诉我,我所拥有的,都是他给的,现在他要收回去了,这很正常。”何矜自顾自说完后,就起身离开飘窗,拿出柜子里的睡衣,丝毫不顾忌奚玉风在场,解开了浴袍。

      奚玉风实在没料到这个发展,他快步走到何矜面前,把浴袍重新拉上,继而一字一句问:“你要逃避?”
      何矜深吸一口气,露出一个笑,却怎么都掩盖不住疲惫:“奚玉风,我不想谈这些。”

      “好。”奚玉风便应,“那你想谈什么,告诉我。”
      “……”何矜无奈道,“我什么都不想聊,我想休息,我累了。”

      奚玉风看向那套睡衣,背过了身,呼出一口气,平静说:“你换。”

      “嗯。”何矜应了声,没在意奚玉风突如其来的情绪,就继续了自己之前被打断的动作,把睡衣换好后,又走进了浴室。
      他还保持着自己身为男明星的自觉,做了一下皮肤管理,虽然他潜意识里觉得做不做都没什么必要,他可能很快就不再是男明星了。

      一切睡前准备工作做完后,何矜走出浴室,没看到奚玉风,稍稍顿了一顿,还是掀开了被子上床,刚打算关灯,门突然被推开。
      奚玉风抱着客卧的被子和枕头走了进来,丝毫不顾忌何矜的反应,径直为自己在何矜的床上划开了一片地界。

      何矜微微敛眸,思绪千回百转,半晌才憋出一个音节:“……你?”
      奚玉风视线挪到床头柜上,淡声说:“我觉得你今晚可能睡不着,特地来陪你。”

      何矜随着奚玉风视线中明晃晃的暗示拉开了自己床头柜,所有的瓶瓶罐罐都不见了,他沉默了一瞬,问:“你拿走的?”
      “是。”奚玉风点头承认,没特别在意地拉开被子,刚打算躺进去,何矜伸手拦了下。

      “凌安澄让我寸步不离地陪着你,苏惟让我没收你所有的助眠药物。”奚玉风解释,声音很轻,说到最后时带上了笑意,“我也不想平白无故背负莫须有的罪名,他们都说我爬了你的床。”
      何矜很快接受了自己今天不可能单独一个人休息的事实,因为没有人会放心他一个人,于是瞥向那床被子,淡声说:“客卧的房间我没有特地嘱咐过阿姨打扫,这床被子可能放了很长时间。”

      “……”奚玉风急忙缩回自己揪着被子的手。
      何矜被这个反应逗笑:“衣帽间的柜子里应该还有新被子,这床正好垫地上。”

      奚玉风难以置信问:“你想让我打地铺?”
      “你要是想的话我也不会阻拦。”何矜不甚在意,“我从来没和任何人睡在同一张床上过,让你垫床被子在地上,是防止晚上我会不小心把你踹下去。”

      “好巧。”奚玉风不甘示弱,“我也没有,不然我再拿床被子垫在你那边,看看今天晚上到底谁踹谁下去。”
      何矜煞有介事地点头:“行,去拿吧。”

      对视上何矜的目光后,两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然后奚玉风就轻轻喊了声:“何矜。”
      “睡吧。”何矜把床上的被子掀开一个角,神情平静,“不晚了。”

      已经折腾到凌晨三点了。
      奚玉风同样觉得很累,他从来没这么晚睡过,但是又必须反复确认何矜的状态——在浴缸看到何矜一动不动时,奚玉风承认自己那时呼吸停滞过一瞬。

      何矜现在太冷静了。
      冷静过头,对何矜这样一天之内接收到了这么多信息的人来说,不是什么好事。

      “好。”奚玉风接受了邀请,颇为乖顺地钻进了何矜的被子里,真正意义完成了昨天热搜骂他的“爬床”。

      何矜关了顶灯,留下床头一盏暖黄配色的灯光萦绕在房间里,很是幽静昏暗。
      他侧过身,只留下一个挺阔的脊背给同床的人,却听身后窸窸窣窣,感知到后背的空荡,何矜料想到奚玉风的选择。

      奚玉风应当也侧过了身子,所以被子中间才会塌下一大片。

      如是想着,何矜反倒松了口气。今天这一天,实在有够兵荒马乱,仿佛明天就是世界末日一般,于是所有好的不好的事情都在今日上演。
      何矜此刻才终于匀出一口气,开始思考先前他刻意忽略的一些信息。

      置于首位的便是奚玉风的那个视频。
      他没想过奚玉风会把一切摊开来讲,于是真遇上时,到底会显露出几分措不及防,好在程泽及时提醒过他——
      眼神。

      昨天发布的生日vlog,何矜逐帧看过了,特别关注了一下奚玉风的眼神。
      倘若说这个视频里所有人都有演的成分,奚玉风大抵是演技最好的那位,唯有他一人,看着自己的目光里,溢出了多余的疼惜来。

      这份疼惜究竟会带来怎样的奇效?何矜不清楚,只是今晚一个人险些要形影相吊,又遇上彭翠翠的死亡。他才蓦然发现,即便自己再习惯于独自解决问题,夜深人静的怀抱终究还是有些安慰的作用。

      正想着,一双手搭上了他的腰腹。
      何矜僵住了。

      奚玉风很是轻柔的声音传来——“晚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6章 失去(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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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8月19号必完结,最近写完就会更,同时还在修文和小细节。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