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像他（一） 十月中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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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矜毫不意外地又因为换头像这事上了一次热搜，但他早就习以为常，看到营销号发的内容时，他已经回到了家，并洗漱完准备躺下了。
在车上的后半段，何矜主要在和奚玉风聊宣传方案，一来这的确是要紧的事，二来也是让奚玉风别再卯着某些话题继续深入。
其实这也是何矜第一次把控自己的宣传事宜，之前何矜全平台的宣传全都外包给了一个宣发公司。
往往是它们那边给话题，何矜这边找时间和约摄影师，随便拍一拍，再把筛过一遍的素材给到那个公司，那个公司再安排细剪。
不仅效率算不上高，而且很多内容没对好，出来的效果也算不上拔尖，只是勉强能看。
为此，金石们吐槽过好几次，不过何矜彼时不大在意。
毕竟当年他为了自己能成立工作室这事已经被扒了皮，又为了从杨寻陌手上拿到苏惟这张牌耗费太多心力，当时又忙着和游星清算。
因此，工作室成立之初只对三个部分下了工夫。
第一是法务和财务，何矜选择了和杨寻陌他们公司用得久的团队合作，毕竟当下是个法治社会，要是违法了就玩完了。
第二是经纪人自带的商务和影视资源，简单来说就是经纪人的人脉关系网和处理舆论危机的能力，杨寻陌当时正好准备淡圈，苏惟和经纪公司的合同也要到了期，何矜便直接和苏惟谈合作的事，劝苏惟单干。
第三，何矜最在意的是舆论监控部分，公关团队和律师团队用的是苏惟自己的联系的团队，另一部分就是粉丝监控。
大时代背景下，粉丝经济盛行，何矜自被私生粉骚扰后就意识到，他会因为粉丝的喜爱辉煌一时，也会因为粉丝的“喜爱”走入地狱。
于是那个时候，何矜身边没有能相信的人，只能把和粉丝对接，这件在何矜心里已经关系到他职业生涯命运的事，全权交给了程泽。
近十年来，没有任何差错，金石们在程泽的引导下，算得上是娱乐圈里最为“健康”的粉丝群体之一，他本人被私生粉骚扰的次数也越来越少。
直到程泽忙不过来，一部分的活儿渡给了关深深和沈涔，才会闹出粉丝集资的事来。
不过总体而言，在这十年，不少艺人都因为“放纵”粉丝群体摔过不少跟头，可何矜却稳稳坐着顶流地位，金石们保持这如当年一般的热情与喜爱，程泽在其中的引导功不可没。
招奚玉风进来时也其实更看重的是他的摄影天赋，以及难以被圈内同质化的独特气质。
何矜想让自己的宣传风格不一样，那就得招个不一样的人进来，虽说他没组建过自己的宣传团队，但先后在三炎，游星时也体验过不同的宣传团队，可以说，有时候宣传团队很容易影响到艺人的外界舆论。
何矜不会否定奚玉风任何新奇的宣传想法，相反，他觉得都可以去尝试，但是他毕竟是艺人，更明白圈内的规则。
有些规则，即便是苏惟，都不一定有他清晰，他必须要跟奚玉风明确几条不能碰的线，什么东西可以玩梗，可以娱乐化拍摄，什么东西不可以。
娱乐圈这个圈子并不因为它叫娱乐圈，就真的一切都很娱乐，可以随便，开心就好，娱乐圈看重规则的程度并不比任何一个规则化圈子低，进入娱乐圈的人，不选择顺从规则，就要被规则吞噬。
其实最开始何矜组建工作室，没太看重宣传这方面的原因也在于此。
彼时他刚和苏惟达成合作，如果再找了一个强劲的宣传团队，就会彻底成为同期艺人的眼中钉，肉中刺，真正能握到手的影视资源和可以颠倒是非的外界评价，总要放弃一个。
何矜放弃了宣传团队，因为他要先把苏惟和自己的根系扎起来，否则宣传团队再好，而他何矜的作品烂到极致，过分宣传的效果还会适得其反。
现在这个时机，是开始重视宣传的最好时机，没有选择圈内的宣传团队也有很多原因，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圈内利益关系复杂。
一个宣传团队对接到不同的艺人团队，同质化都已经不算麻烦，最麻烦的是有些宣传团队会有意利用他们艺人之间的某些关系和圈内规则，故意为了流量引出更糟糕的局面。
苏惟也这么想，她本来已经看好了一些小体量的宣传公司，但没想到何矜反手选了奚玉风这张完全空白的宣传牌。
好消息是宣传的自主权回到了自己的手上，坏消息是这张牌有点过分不受控。
但工作室是何矜的，孩子爱怎么造怎么造，到苏惟这个地位，已经不大追求利益，更追求新奇。
就像她当初同意和何矜合作一样，她手上从来都是科班出身的实力派艺人，对于何矜这种爱豆出身，年幼入圈，粉丝体量庞大的流量艺人，她没接触过，单纯想试试。
成功了，无非是为自己王牌经纪人的称号镀一层金，失败了，那就是何矜冥顽不灵神仙来了也救不了。
好在，何矜的眼光还行，奚玉风可能在某些方面有些怪癖，工作的态度还算比较认真。
第二天他非常准时地抵达了何矜的工作室，彼时何矜在做妆造，奚玉风匆忙地打了个招呼后就去了摄影棚布景，待何矜过去时，十七层的摄影棚里已经焕然一新。
客观来算，这应该是奚玉风第一次认真给何矜拍摄写真，还是动态写真。
也是到了这个时候，何矜才意识到奚玉风是个挺瓷实的人，细节抠得一丝不苟，拍摄完毕后，会先把底片给何矜看，让他挑出不合适的。
何矜也很耐心，理解奚玉风是个娱乐圈新人，又感叹还好自己现在时间充沛，能一张一张和奚玉风仔细过底片。
有几张照片何矜觉得很怪，奚玉风却觉得可以留下：“你可以考虑一下这个风格的，这几张我刻意做成了灰调的效果，饱和度相对比较低，你可能看着是比较怪，但方便后续修图调色，哪怕就算直接发也还不错，灰调其实很贴你的气质。”
“那你看着处理。”何矜选择相信奚玉风，手指指向另外几张，“但这几张得去掉，表情不对。”
奚玉风看了几眼：“你想要什么表情？你们明星的写真一天到晚那个嘴角弧度永远一个样，笑的跟死人似的。”
何矜：“……”
他无语地反驳：“不是说不能大笑，是这几张照片的眼神出了问题，如果放出去很容易被做文章，是你故意抓拍的吧？你应该也知道黑粉抠起细节来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况且我们拍写真是为了增加时尚表现力，你看看这几张能体现出我手上腕表的七位数价格吗？没有高级感，不能发。”
奚玉风并不承认：“我不觉得这算黑图，就是眼神鬼了点。我也不明白为什么非得冷感表情才显得很高级，要是我把七位数的腕表戴手上，我绝对不抿个唇故作高深，我一定会放肆大笑。”
听了这话，何矜慢条斯理地解下手腕上的表，扣在奚玉风腕上，并一伸手：“来，笑啊。”
奚玉风：“……”
不知为何，就是有点笑不出来，大概是因为何矜太过挑衅了吧，绝对和何矜没扣紧表带他怕摔了没关系。
奚玉风无奈地把腕表一解，放在桌子上，低声一句：“你幼不幼稚。”
何矜把腕表重新戴回自己的手腕，边扣紧表带边说：“这几组图不发，我不想被买通稿说土，谢谢。你要是还执着于发的话，就先把撤热搜的钱给我准备了。”
奚玉风彻底无奈，只好退而求其次：“行，这回不发，下回我换个宣传策划案，争取把这几张用上。”
“诶，你还挺固执。”何矜喊了声。
奚玉风抬头瞥了下何矜，声音不轻不重怼：“那你来举三个小时相机试试，我这款还算轻的。”
何矜撤开自己扶着电脑桌的手，不动声色地看了眼放在一旁的相机，趁奚玉风专注在电脑上整理文件夹的时候，拿起来掂量了下，却没想刚放下，奚玉风就抬头看他，问：“沉吧？得留吧？”
何矜无奈道：“又没说不让你留。”
奚玉风把所有文件整理好，标注日期和命名，收好内存卡和相机，不经意似地问：“以后我买相机是不是能找你报销？”
何矜：“……”
奚玉风低头闷声道：“我平时相机半年不用一次，按我这个频率和损耗，够我用小十年了，现在为了工作……”
何矜及时打断：“报销，给发票就报。”
奚玉风满意地拉上摄像包的拉链：“行，明天什么时候发照片，我今天加急修一下。”
何矜刚准备离开摄影棚的脚步顿住：“你没背？”
“背什么？”奚玉风问。
“艺人发博时间录。”何矜顺手掏出手机，“我让沈涔发你一份。”
听到这个名字，奚玉风隐约猜到了这是什么，表情里是满脸了然和浓浓的无语：“果然你们发博都是掐着时间的。”
何矜毫无察觉，带着奚玉风往外走的同时，解释道：“以前不，但最近几年很多艺人为了炒CP都用起来，我们不用，也会被其他人利用，干脆就自己也用起来，顺便给网友找点事干。”
奚玉风“哦”了声，又问：“那你的CP哪些是炒的，哪些是真的？”
何矜按电梯的手一顿，他收回手，看着奚玉风，这位一副不明所以，眼睛明亮满脸写着我想吃瓜的八卦样子，何矜无奈，便示意奚玉风看电梯，轻声一句：“我是老板你是老板？”
奚玉风按下电梯，没好气问：“去哪儿？”
何矜也没好气：“负一层，去吃饭。”
进了电梯，奚玉风这回没跟以前那样眼观鼻鼻观心，非常识时务地适可而止，他仍旧揪着上一句话问：“诶，那你是不是和彭缘在炒CP啊？”
何矜没回答，专注地看着自己的手机。
奚玉风没罢休：“电梯里又没信号，你不回答难道是因为你们真在谈？不是说让我要了解你一切么，怎么退缩了？还是真爱过？”
何矜装不下去，又无语又无奈：“没有，没有，什么都没有，好吗？”
奚玉风却继续输出：“那你们那么多穿衣巧合，就算是正负极来了都没这么心有灵犀，谁在碰瓷谁啊？”
“……不是，奚玉风。”何矜皱了下眉，“我招你进来的时候，可没发现你这么八卦啊。”
奚玉风抬眼：“那不是之前找不到八卦的对象吗？况且那时也不好八卦，毕竟对陌生人的生活太感兴趣深刻分析其实是件很不礼貌的事情。”
“对陌生人八卦不礼貌，对你的老板八卦就很礼貌？”何矜没太明白这里面的逻辑，但并不妨碍他明白了奚玉风的意思，“感情你就对我谈没谈过恋爱这事这么感兴趣呗？我还挺荣幸，是不是得发个锦旗表彰你如此关注我的情感生活？”
电梯突然停在七层，穿着制服的快递员走了进来。
奚玉风和何矜同时闭上嘴，装陌生人。
直到上车后，何矜摘了口罩，看着想要坐在他身旁毫无规矩的奚玉风：“这是你该坐的地方吗？”
奚玉风看似懵懂又无知：“哦，那我该坐在哪儿？”
何矜冷声：“助理都坐副驾。”
奚玉风揶揄：“何矜老师，我这会儿又成助理啦？你不知道吗？对助理瞒得越多，被背叛的可能性就越高，那老板就死-得越-惨。”
何矜：“那我说了，你也不信。”
奚玉风：“哦，你昨晚说的你至今都没谈过一次恋爱，一直单身啊？”
何矜静静地看向奚玉风。
“不好意思，确实不信。”奚玉风笑着说。
何矜无语，闭上了眼。
尽管奚玉风似乎对他谈没谈过恋爱这一话题格外感兴趣，但该做的工作一点没马虎，隔天奚玉风就掐着何矜出道日对应的时间——傍晚七点十三分，把视频发了出来。
没想到奚玉风这个业余的小摄影师，真真正正做起这行来也不差，至少看粉丝的反应，都察觉到换了团队，并一致给出了满意的评价。
奚玉风在后面又逮着何矜拍了几组照片，定期发布，整个十一小长假几乎没歇着，金石们一边感叹工作室的宣传团队也是好起来了，另一边也在各种营销号画饼大队下撕何矜不可能合作的资源。
置于首位的就是陈以团队的电影，以狼孩社会化为主线，名为《像他》，上世纪的年代剧，文艺风的商业片。
金石们信誓旦旦说何矜不可能接这个片子，首先是班底很有问题，实际执导人是秦声沿，彻头彻尾的新人，编剧李九野，也是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冒出来的新人。
虽说摄影，灯光，造型团队都是陈以的老团队，可是能决定一部电影或者一部电视剧最基本的逻辑能不能叫普通观众买单的就是导演和编剧，导演和编剧出问题了，这部戏大概很难看得下去。
近年来很多影视剧不被买单，播出后无人问津的剧集俯拾皆是，播出后高开但低走，甚至是一泻千里到烂尾的剧集也不遑多让，因为剧情逻辑有非常大的问题。
被诟病最为严重的就是仙侠古偶题材，时不时冒出来的感情戏，崩坏的角色行为逻辑，喂了一嘴工业糖精，大多数普通观众真的很难理解，尤其在知道百分之八十的剧集都是改编自各种小说其中不乏优秀小说的时候，更难理解了。
现在小说的潮流改法，观众不买单，原著粉丝也不买单，塞的糖精多了，立单身人设的流量艺人的粉丝也不买单，所以到底谁在买单？
不过似乎不买单也不重要，毕竟该圈近些年的获奖作品也是从小说原著来的，矮子里拔矬子，一而再再而三，已经没有编剧愿意耗费心气自己写剧本了——这方案连投资方都不买单，是真正的开业即失业。
于是娱乐圈的编剧们只能研究研究怎么改好某个小说，让颁奖方买单，好为自己职业生涯镀个金，再研究研究，怎么让原著小说创作者的署名淡化得无声无息，让这金更闪闪发光一些，好在业内更好找工作。
但《像他》不一样，李九野也不一样，甚至是能在圈内称得上一句罕见的程度。
陈以是个拥有极高话语权的导演，也是个对影视作品比较负责任的导演，因此李九野可以尽情写自己的原创剧本。
单就这一点，就超过了百分之八十的剧组，剩下的百分之二十，就看李九野是不是正常人，有没有一定的逻辑思维了。
不相信新人和相信新人的人撕扯起来，《像他》从半年前筹备之初就因为陈以有意带出徒弟后便退居幕后的话题几度引发热烈讨论，正式立项后开办的训练营又因为何矜的问题再度引发讨论。
此刻班底题材全暴露，新人导演加新人编剧，以及第一次在大荧幕露面的主演邓复屿，又引起一次热度。
陈以的确是在娱乐圈深耕三十五年的大导演，论起宣传功底来，不比任何专业公司差。
十月中旬，《像他》就这样在铺天盖地的讨论声中开机，当天开机时不出意外地冲上热搜。
当金石们看到何矜毫无悬念地一起出现在片场的时候，在心底边生闷气，边拟好新的宣传图和新的宣传话术去各个博文和热搜词条下控评。
凌安澄也在十月小长假结束时回归工作室，至于程泽，他想休长假去环球旅游，何矜没理由不答应。
因此工作室很多关系都进行了变更，程泽和粉丝对接的活正式分摊给了沈涔和关深深，凌安澄依旧是何矜去哪都会跟着的生活助理，只是这回他有了个伴，奚玉风也跟着何矜跑片场，拍素材。
有专业的摄影师在，划掉，至少比他凌安澄专业的摄影师在，凌安澄也松一口气，之前有特殊宣传任务但来不及请摄影师的时候，都是凌安澄拿着手机录制，质量能好的话得无数次感谢何矜的先天基因。
《像他》是实地取景，取景地在西北城市三江城，预计拍摄时间四个月左右，过年可能会歇一个礼拜，但一定会在明年第一季度前收尾。
这样的话，不仅方便赶档期，制作快的话能赶上明年的十一档，慢的话就是后年的元旦档春节档，而且这个时间还能够卡到后年齐音电影节的申报时间前，这是国内电影最权威三大电影节之一。
何矜这回非必要就没打算离开过片场，有自己戏的时候就发挥出最好的状态去演，没自己戏的时候就观摩其他演员，因着陈以的人脉，还是有不少老戏骨客串了几个重要角色，都是何矜的学习对象。
他饰演的角色戏份不轻，难度不小。
开机前一个礼拜组织过一次剧本围读，那个时候何矜拿到手上的角色的戏份大约只占整个剧本的四分之一，戏份算少。
开机时剧本又被替换，他增加了不少戏份，占到了五分之二，近一半的出场时间，以及这个角色的定位和重要性，何矜时隔多年，再次感受到演戏的压力。
好在这部戏除了主演邓复屿经过开机前一个月的特殊训练，大家都在同一起跑线上，因为这个戏，年代隔得太远，而角色类型和生活范式，大部分人都没体验过。
片方在开机第一天就请来一位专家，专家牵着一条体毛顺滑到锃光发亮的灰狼走进了片场，饶是这只狼的体型在狼群中已经算中小型。
但它粗壮结实的四肢，凹凸有力的肌肉，以及敏锐的眼，竖直的耳，都让在场众人吓了一跳。
这是电影《像他》的核心角色，也是被重点签入保密协议的内容。
第一天，所有有名有姓的主演都要接触这匹狼，并和它一起拍摄第一张官宣照。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像他（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