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训练营（四） 他的指尖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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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矜不知道奚玉风的目的，但既然自己有空，又是奚玉风主动约的局，他正愁没机会好好了解下奚玉风，就没拒绝，和凌安澄报备了声后，便不假思索地应了这份邀约。
狭窄的电梯轿厢里，何矜错落于奚玉风身后半步的距离，这是一个很好的观察角度。被观察的人并非浑然不知，而是浑不在意，奚玉风只是微微垂下头，拿着手机，给陈商发了条消息：【给你带了个惊喜。】
电梯里的网速总是比较差的，这一条消息并没有及时发送出去，还在转圈圈，奚玉风打算出电梯前再确定一遍消息的发送，于是先回头确定另一条信息，他看向何矜，问：“会开车吗？”
何矜一直保持着高度警惕，对于奚玉风的这个问题他微微思考了几秒才回答：“会。”
奚玉风不大在意这种微妙的错位博弈，只是又问：“经常开吗？”
何矜顿了一瞬后，不打算正面回答：“我没带驾驶证。”
“我也没带。”奚玉风眨了眨眼，“但我记得，有电子驾驶证吧。”
何矜：“……”
他刚想说什么，奚玉风抢先一步道：“李九野没驾照，我驾照到手就没开过车，你确定要坐我的车？”
到此刻终于图穷匕见，何矜明白了奚玉风特地叫上他的原因——这是缺一个司机，正愁没人呢。
“那我开吧。”何矜应得爽快。
奚玉风同先前何矜一般，用那真挚诚恳的语气道：“感恩。”
恰时电梯到达地下负一层，这一路顺畅，中间没人上下电梯，否则何矜一张脸，毫无遮挡，一定会被认出来，到时候就不好说了。
带着何矜找到陈商的车后，只看到李九野大喇喇地仰躺在了车后排，似乎在玩什么游戏。奚玉风便径直打开副驾驶的门，并递给何矜一个眼神，何矜也没扭捏，往驾驶座上坐。
李九野抽空从游戏世界里短暂脱离了一眼，这才发觉不太对劲，他坐起身，眼睛有点儿忙碌地既顾上又顾下，借着中央后视镜，认出了给他们开车的人——何矜。
“九野。”奚玉风看何矜无所事事地扒拉着方向盘，便回头看了眼，提醒了句：“钥匙。”
李九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手中的钥匙递去，边递边问：“什么情况？”
递来的钥匙很快被奚玉风转交给何矜，而后就着方向盘附近的几个按键，先给何矜简单介绍了下，才转头向李九野解释：“我很久没开车了，手生，正好何矜老师没事，发了回善心，送我们过去。”
“哦。”李九野愣愣点头，下一秒他忽地感觉哪里不大对劲，手中的游戏也因为这一瞬间的愣神而结束，他收了手机，严阵以待地对上奚玉风的眼神，何矜却无所察觉，似是已经适应完毕，缓缓启动了车辆。
李九野便在手机上戳奚玉风：【你很久没开车？】
奚玉风自视线对上后就暗示李九野用手机问，当然也回复得快：【对】
【第九个野人：你看眼你自己的朋友圈呢[白眼]】
【遇风：看着呢，正在调权限】
【第九个野人：……你这是什么意思】
【遇风：什么什么意思】
【第九个野人：你不是要和商儿去吃饭吗？】
【遇风：嗯】
【第九个野人：你要把何矜带过去？】
奚玉风正要敲字回复，就听到一道带着笑的声音——
“两位。”何矜这一声很是坦荡，“有什么话可以当着我面聊，否则我会以为，是在偷偷说我坏话。”
“没什么。”奚玉风面不改色地收了手机，非常高情商的撒了个小谎：“我们就是在聊，我们应该如何合理又礼貌地要到何矜老师的联系方式。”
听了这话，何矜一怔，虽说他的直觉告诉他刚刚两个人绝对不是在聊这种话题，但这句话也的确不容置疑，甚至的确应该考虑下。
奚玉风毫无心理压力地继续圆回自己的话：“明天会由我负责你在训练营的相关事宜，所以我想，我们有个联系方式，比较合理？”
“当然。”何矜也很识大体地笑，“一会儿我们加一下？”
眼看着要开出停车场，何矜又问：“去哪儿？两位。”
奚玉风回头看了眼李九野：“发地址。”
李九野忍住某些想告知真相的冲动，把自己家的地址发了过去，奚玉风就在车载显示屏上对照着输入，选择好导航线路后，对何矜道：“导航好了。”
何矜抽空扫了眼地址，琳都某高档公寓，距离这儿不是很远，他边按着导航开车，边开始琢磨，奚玉风会住在哪儿。
车内很安静，连惯常活跃的李九野都没话可说，何矜和奚玉风更不会承担起活跃气氛的重要任务。事实上，只是李九野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一再刷新自己的手机和网络，却还是发现，给陈商发去的消息没人回复——可能他正在忙。
看着前面两个人并排的背影，李九野脑中想了很多，他想问问到底是什么情况，却又怕惹怒了奚玉风。要是直接去问奚玉风的话，李九野蛮害怕会直接抖落出什么不该让何矜知道的东西，后果就是三方都会尴尬。
正憋得难受，手机震了一下，李九野急忙翻出来一看，以为是陈商的消息，却没想到该条新消息竟然来自前面副驾驶那位。
【遇风：你先别告诉陈商】
李九野一看，就大概猜到奚玉风在想什么，回：【我要是已经说了怎么办？】
不一会儿，手机再次震动。
【遇风：你没有】
【遇风：打开蓝牙，连上车载音箱，放音乐】
两条消息发完，奚玉风便把手机一收，丝毫不考虑李九野不同意的可能性，毕竟好像对奚玉风来说，这件事陈商知不知道似乎都没那么重要，他已经侧过了头，看着是要小憩片刻的样子。
李九野无语地凝视了奚玉风的侧脸片刻，终是叹出一口气，问了句何矜：“我可以连车上的音箱吗？”
何矜正想调车载频道放点什么，毕竟副驾驶的人已经不打算管他，他又许久没开车，怕自己也被这一份困倦传染，急需什么东西来提提神，便应声：“当然。”
大概是某种心理作祟，李九野一连上蓝牙就放何矜的音乐，果然副驾驶的人也闻声动了动，他就知道奚玉风是装睡，李九野非常满足于自己这出恶作剧。
奚玉风当然是装睡，他只是短暂地不想面对车上这两个人，所以即便李九野都这么折腾了一下，他也不在乎，仍旧闭着眼。
倒是何矜，乍一听自己的声音，难以言说的心情混着血液一路横冲直撞，直直在脖颈上显了色。
一个红绿灯路口，正好是红灯，一曲终了，何矜本松了一口气，却听熟悉的前奏传来，还是他的歌，看来李九野应该选择的就是他的某个歌单，何矜无奈，回过头：“不如换个歌单？”
“那你说，我找找看。”李九野很爽快地回，“这不是你本人在场，我寻思我放几首你的歌说不定你会忍不住跟唱，好让我听到现场版啊，毕竟你唱歌真的很好听啊。”
“谢谢。”何矜下意识回了句，毕竟这几句话一说，何矜也没了辙，只能疑心是不是自己太多思多虑，不就是几首自己的歌吗。况且，他出道十五年，什么场合没见过，节目上突然玩他的梗，放他的各种音乐视频，尴尬场景，不知千回百回了，都是千年的狐狸了，早就不知道脸皮薄是个什么盛景了，怎么今天还在意了起来？
绿灯亮起，何矜重新启动车辆，汇入畅行的车流，佯作思考的时间结束，回了句：“我暂时没想起来。”
于是李九野更心安理得地播放何矜的歌单，奚玉风全程装睡作不知情，原本他只是有些疲惫，后来被舒缓的音乐一催眠，倒是真的睡着了，连到了李九野的公寓门前都没发觉。
李九野下了车，从驾驶座的窗前看着奚玉风这副疲惫的样子，也不由得叹了口气，对何矜道：“麻烦你把他送到竹渔轩，他和陈商约好在那儿见面。”
想起什么，李九野又拿出手机，调出微信的二维码：“如果他有什么突发意外，你联系我或陈商都行。”
何矜没犹豫地扫了码，添加了这位新人编剧。
并收到了第一条信息。
一张名片推荐。
【遇风】
看昵称就猜到这大概是奚玉风的账号，何矜点开，看不到其他信息，只能看到头像是一张风景照，一片旷野。
再次点击了一次屏幕后，绿色旷野变为缩略图，何矜的指腹触到‘添加到通讯录’的字样。
主动加人需要填下验证信息，何矜没多想，只敲了两个字——他的名字，就把手机一搁，李九野见状，客气地又交代了几句后就离开进了公寓楼。
安静的车厢里，震动声格外明显，何矜看过去，奚玉风睡前把手机放在了中央扶手箱上，此刻亮了一瞬又黯淡下去，睡着的人眉心似乎是动了动，但也没有睁开，何矜收回目光，在车载导航里输入目的地：竹渔轩。
没有了李九野放音乐，去竹渔轩这一路上安静得可怕，但何矜这车越开越精神。他自己内心里也觉得奇怪，自己少说也大半年没碰过车了，上次开好像还是过年的时候，他带着奶奶去医院，后面的行程基本上都有司机接送，犯不着他来开车。
想起奚玉风说的从拿到驾照起就没开车，何矜也觉得很真实，似乎现在的人大部分都是这样的，驾照考到手上，却一连数年都没开上车，有的是压根没时间开，有的是暂时供不起车。毕竟，就现今的交通情况而言，对于普通的工薪阶层，真的说不定是公共交通更便捷。
而他么，何矜回忆了起来，他第一次开车是因为一部戏需要，也是因为这部戏，何矜才考了驾照，现在偶尔开一开车，不至于太生疏，但也算不上熟练。
正想着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中央扶手箱的手机又震动起来——这次是长时间的震动。
手机的主人终于因此被吵醒，奚玉风揉了把眼，手先下意识去摸手机，一伸手，臂展有点长，指尖碰到了一层柔软布料似的东西。温热的触感隔着这层布料传递过来，奚玉风缩了缩手指，而他的手也在这一瞬间被另一只较大的手覆住，何矜匆匆侧头瞥了眼，奚玉风彻底清醒过来，连忙收回了手，道歉：“不好意思。”
随即他拿起还在震动的手机，打开一看，是陈商打来的电话，奚玉风默默把声音调小，才按了接听。
“你还没到吗？”甫一接听，陈商就问。
“没。”奚玉风按下了车窗，手臂凸出去半截，他撑着头，风声淹没电话里的声音，本来声音就被奚玉风调小，这么一来，除了奚玉风没人能听清陈商的声音。
“哦，那你还要多久。”陈商问。
奚玉风余光扫了眼导航的显示屏：“二十分钟吧。”
“那行。”陈商一抬腕表，看了眼，“那我先点餐。”
“别。”奚玉风及时制止，“等我到了再点。”
陈商不解：“我现在点的话，二十分钟后菜都差不多上齐，正好你累了一天，能早点吃上饭。”
“听我的。”奚玉风只道。
很少听到奚玉风这么固执地拒绝一件事，陈商便不再坚持，转头问起另一件事：“看你说，你给我带了惊喜？”
“嗯。”想起自己发过的消息，奚玉风道，“很大的惊喜。”
“你也这么说。”陈商耸了耸肩，“九野也说是个很大的惊喜，让我做好心理准备来着。”
奚玉风弯了下唇：“确实要做好心理准备。”
“那行，我期待着。”陈商完全没多想，“那你好好开车，一会儿聊。”
电话挂断，奚玉风已经被裹挟着热气的风扑到发型凌乱，只好调了调车窗，留着一半的高度。调完窗户还觉着不太舒服，奚玉风手探到座椅旁，调节了幅度，座椅倒下去一半，他舒服地半躺着，划拉自己手机上的未读消息。
李九野三十分钟前给他发了条消息：【你微信我推给何矜了。】
果然在小人头上有个红色数字1，奚玉风点进去，何矜的界面露出来。
【今夕】
个性签名是经典的一句诗：“今朝有酒今朝醉。”
头像是一只手拿起一个闹钟的局部图，那只手的虎口处，有颗很明显的青色小痣，看着像是右手。
奚玉风便装作不经意似的，微微抬眼去看何矜的手，那只正在握着方向盘的手，刚刚握住他时，带着主人的温度，到现在都在他皮肤上没散干净。奚玉风又仔细端详了几眼，发现何矜手的虎口处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他直觉这不是张网图，而且图片上的手和何矜的手其实很像，手指修长，青筋微凸，很有力量感。
但这也是私事了，奚玉风收回视线后，点了同意，系统弹出打招呼的第一条消息时，他想起了一件事——连忙点开自己的朋友圈，入眼就是上个月发的唯一一条朋友圈。
那条朋友圈没有文案，只有一张图片。
一辆高配赛车的局部图，并且以浓郁的夜色作为背景。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训练营（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