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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0、逃罪(六) “你会心疼 ...
奚玉风挑了挑眉,有些话差点脱口而出,却及时被他压住,勾起唇角,问:“要不然这样,如果我赢了,你也欠我一个约,如何?”
“我们之间需要吗?”何矜不太想奚玉风冒险。
“你是不信任我,还是……”奚玉风并不在乎,直白问,“不敢答应我?”
何矜知道奚玉风想问他什么,可归根结底,赛车被纳入极限运动中,很多结果不能被勉强,于是顺着问:“既然这样,要是你输了的话,也得给我点好处?”
看着何矜那双明晃晃地藏着些许雀跃的眸子,奚玉风简直想剑指营销号,究竟是谁在诋毁何矜的演技呢?怎么何矜次次在他面前,活脱脱像一个影帝,情绪拿捏得刚刚好,勾的人向上一步觉得自己轻贱,不向上又觉得自己太亏。
奚玉风不吭声,径直往车库去。
施兆真已经在里头挑了一会儿,看见奚玉风来,温和笑了声:“我倒是第一次见你这样委屈。”
“施总又开我玩笑。”奚玉风随口回。
“陈商当年追你的时候,你可是把他当奴隶使,训得跟狗一样。”施兆真依旧弯着唇,“头一次看你也会摔跟头,稀奇。”
奚玉风应:“陈商要是知道施总这样形容他,该伤心了。”
“他倒希望一直做你的狗。”说这话时,施兆真声音偏冷,面上反倒柔和,“就连我有一阵都很喜欢你,很想知道,你究竟在想些什么。”
奚玉风不算太迟钝,有些事情看出来后暗示几句,彼此各退一步也就到了头:“是么,这么多年,我也算承蒙施总关照。”
施兆真叹了口气:“怨不得有人常说,一副好皮囊,胜过十年寒窗。”
“这话我倒是第一次听。”奚玉风跟着叹声,“不过我听过一句类似的,不同的羊水不同的命,不同的爹娘不同的运。”
“是呀。”施兆真最后敲定好了自己要开的车,走到了奚玉风身边,“因此万般种种全是命。”
奚玉风敲定得也快,便回过身:“施总难道信命么?”
“该信时得信,不该信时不信。”施兆真认真回,“俗话都说,成事者,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天时不可控,地利难筹谋,唯有人和,是唯一能确定能掌握的事物。”
“人心叵测。”奚玉风轻叹一声,“这么看来,成不成事,还是得看命。”
闲聊到此为止,奚玉风说完这话就离开了车库。
第一圈权当试跑,用来熟悉车和车道,顺便暖车胎,把车开回终点时,奚玉风仰头,看见了何矜换回了他自己的衣服,不知为何,心里有点堵得慌。
何矜浑然未觉,还冲着他扬了扬手。
所有一切都准备好,发车区上方的五盏红灯尽数亮起,奚玉风收回了多余的情绪,回过头,偏头瞥了眼施兆真。
方才试跑的时候,施兆真开得又稳定又迅速,比他快了足足十五秒。
要赢的确不是件简单的事。
他们定下的赛程是三圈,五盏红灯尽数熄灭后,奚玉风猛踩油门,明黄色和深红色的两辆车同时蹿了出去。
奚玉风惯喜欢一上来就把速度提到最大,轮胎与地面摩擦出些许火星,耳畔只剩下引擎的轰鸣声。
第一个弯前,奚玉风做足准备,明黄色的车在引力和惯力的双重拉扯下,几乎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漂移,奚玉风趁着马力,面不改色地继续加速。
施兆真不一样,他不追求华丽,追求稳健,过弯前会浅踩一脚刹车,压一压车速,好稳定地从内弯经过,减少里程,再利用短暂刹车的摩擦力,后续加足马力。
第一圈无人能稳定地跑在前方。
到了第二圈,奚玉风一改自己的风格,不争最快的速度,开始动态地调整车速,不再追求全程都是最大的马力,有点儿被施兆真压着跑的意思。
第三圈,施兆真蓦地发力,那辆深红色的车速度被提到了最大,轮胎几次擦出火星,奚玉风冷眼看着,也跟着把速度拉到最大,某些念头不受控地跃然而起。
机会总是转瞬即逝。
他又一次漂移过弯道时,深红色小车就这一瞬,被甩在了后方,奚玉风无奈地呼出一口气。
等到穿过了终点,奚玉风才去看记录的用时和圈速,看见施兆真比他慢十五秒时,微微一愣。
施兆真也下了车,非常得体地朝他伸手:“Congratulazioni.”
何矜这时走到了奚玉风身边,用意大利语回了句“谢谢”,随即利落地切换成中文,在奚玉风身边耳语:“他放水了,不尊重你。”
刚摘下头盔,让耳朵适应人间的轻声细语,骤然被何矜这么一凑近,奚玉风的耳蜗发痒,听了这话,心里也不开心,低声回:“我知道。”
奚玉风随即转头看施兆真:“向晚怎么样了?”
“应该休息好了。”施兆真微微笑,“正好快五点了,不如赏脸一起吃个晚饭?算我赔罪。”
奚玉风看向何矜,何矜耸耸肩表示无所谓,于是他们应下了这场约。
奚玉风兴致不是很高。
何矜觉察出,在回休息室的路上,主动问:“不是赢了么,怎么不太开心?”
“你不是说他放水了吗。”奚玉风扯扯唇,“这么不尊重我,我为什么要开心。”
“可我们的目的难道是为了输吗?”何矜试图安抚,“况且你这一赢,赢了两个约,未免太划算了吧。”
奚玉风闭了闭眼,不再多说,何矜见状,也不大敢说话了,怕触了奚玉风的避讳。
直到进了休息室后,奚玉风启唇,直截了当问:“所以你希望我输?”
“怎么会。”何矜表明态度,“我当然是巴不得你赢的。”
“是么?”奚玉风抿唇一笑,拿起衣服,边往换衣间走的时候,边一把将何矜一同拽了进去。
何矜意识到什么,呼吸滞了一瞬,问:“你还没跟我说你要什么呢,还是说你要攒着,其实我觉得你攒着比较好……”
“我想问个问题。”奚玉风径直打断,“那天和我去拳馆的时候,你放水了吗?”
话题倏然移到这儿,何矜有点儿猝不及防,反应过来后立即回:“没放,我很尊重你的。”
“好。”奚玉风弯弯唇:“你尊重我,对吗?”
何矜点点头。
“那你说说看,怎样的关系才会挤在一间换衣室里?”奚玉风不再顺着何矜那些无聊的小把戏,当机立断地一字一句问,“又是怎样的关系,才会在别人过生日时送那种暧昧不清的礼物?嗯?”
顿了顿,奚玉风索性最直接问:“既然你尊重我的话,那不妨亲口告诉我,我们是什么关系?或者说,我是你的什么人,值得你这个大明星纡尊降贵?”
没等何矜说话,奚玉风又自顾自说:“也可以你现在就说,你那天对我放水了。”
何矜不大明白这是什么意思,眨了眨眼,并不作声。
奚玉风好心地解释:“要是你那天对我放水了,我现在才发觉,你觉得我应该生气还是不应该生气?毕竟你也这么不尊重我。”
有点儿难搞,何矜依旧不吱声,怕掉进奚玉风的逻辑。
然而奚玉风此等人物的逻辑,一旦成型,岂能容人装聋作哑?他面带笑意,看着何矜:“你希望我生气吗?”
答“希望”,估摸着奚玉风就会就着不尊重人这个话题继续往下,和他掰扯这一年来多少这样的时刻。
答“不希望”,奚玉风应该就会问,那我们是什么关系,你为什么不希望我生气,继续往深问。
总之,他知道奚玉风只是为了要个答案而已。确实把人拉扯得太久,何矜想,趁此机会把话说清也行,他刚张了口,奚玉风那抹能震天撼地颠倒黑白的唇堵住了他。
并趁着他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舌尖灵活地勾住了他,何矜顿时被刺激得下意识抓了下奚玉风的腰身,换来了更进一步的侵入。
霎时间,何矜也只想不管不顾继续这样下去,大脑却残存着一丝理智,他推了推奚玉风,却不知道平日里看着瘦弱的人怎么会如此有劲,竟然没推动,何矜只好不轻不重地咬了过去。
奚玉风这才撤开一步,倚上了换衣间的门板,相当满意地露出个笑:“我记得第一次和你接吻的时候,我咬了你,我们当真天生一对。”
何矜等奚玉风缓了缓,才说:“我是真心想和你道歉。”
“道什么歉。”奚玉风满不在乎地笑,“我以为我和你说得很明白,我的态度也很明确。”
“我只当你是气话疯话。”何矜冷声回,“你把我当哥哥就好。”
奚玉风笑意不减:“哥哥?原来你就是这样自我说服的么?既然这样,你告诉我,谁家的弟弟会一天到晚惦记着哥哥?还有谁家的哥哥又会不择手段地勾引弟弟?”
“我和你道过歉。”何矜叹了口气,大概扪心自问过,也觉得自己像渣男,“这次旅行我就是想找机会和你说清楚,让你打消念头的。”
“好,你要是能坦坦荡荡地把界限划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我不多说什么。”奚玉风声音冷了下来,“可你不能,你非要在我的生命里彰显你的价值,你享受我对你的喜欢,享受你对我的征服,你享受我们之间的暧昧,最后又自欺欺人,你用各种借口把我们之间的可能尽数掐灭,你还要强迫我,让我接受?”
“何矜。”奚玉风定声问,“你到底在想些什么,你究竟是不相信我,还是不相信你自己?”
“你既然看得这么明白,又什么都知道。”何矜垂下眼,轻声问,“可我还是想问,为什么呢?”
“于情于理,你都不该选择我。”何矜语气决然,“你有一片光明的未来。”
“未来。”奚玉风忍不住讥笑,“我最讨厌别人和我谈未来。”
“何矜,你觉得什么是未来?”奚玉风耸耸肩,“一个二十岁的青年,所有人都会觉得他的未来应当光鲜亮丽,说他是旭日东升的太阳,就像一个二十岁的青年死去,所有人都会感叹可惜。”
“世人觉得二十岁的人不该死。”奚玉风依旧冷冷的语气,“可为什么呢?就算他们这么觉得,这个世界上也每天依旧会有人在风华正茂的年纪失去,疾病、意外、战争、灾害,堕落……一个人死去其实不需要理由,不是吗?那是必然的结果。”
“那么未来是什么?”奚玉风直直地看向何矜,“人这一生,唯一能够确定的未来就是死亡,所谓的未来光鲜亮丽,前途广阔无量,都不过是黄粱一梦,而那些附加在你我之上的,真的是你的意志吗?”
“现在你还要跟我谈未来吗?”奚玉风看到何矜偏走的视线,语气并没有半分退缩,“何矜,你最该叩问你自己,如果明天就是你的死期,你会后悔今天和我接吻吗?”
何矜无言以对。
“你不会后悔。”奚玉风极为笃定的语气,“我也不会后悔。”
“所以我真的不是很懂你在想什么。”奚玉风垂下眉睫,“是,我的确要承认,我没有嘴上那么喜欢你,离不开你,甚至是爱你。”
“我许不了生死相依的誓言,如你所言,有时我也分不清,对你,我到底是愧疚多一点还是喜欢多一些?或者说,是我对你过往的所有情绪所有看法,共同造就了今天我失控的场面。”
“我不喜欢失控。”奚玉风坦白,声音轻的像风一样,“我更不喜欢反复失控。”
“何矜。”奚玉风忽而抬眼,撞进了那双他肖想许久的眸子里,“你会心疼现在的我吗?”
这一瞬间。
何矜只觉得自己罪该万死。
金:我感觉我完蛋了
风:对付渣男就该走绿茶的路
注:
Congratulazioni,意大利语,意为“恭喜”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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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逃罪(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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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8月19号必完结,最近写完就会更,同时还在修文和小细节。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