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职/邱郭】载梦行舟》呕哑嘲哳_

62、陆贰 刘皓肯定是

　　陆贰.
　　从冶炼坊那探听到的有关“斗神下落”的事自然不方便大肆宣扬，待回到嘉世商行后，邱非首先便安排下去，派了几个手脚麻利办事牢靠的弟子将冶炼坊那几人押回并严加看管。自邱非接任嘉世商行会长之位后，门中行事虽不如早些年那般决绝狠辣，但该有的规矩却并未减少分毫，自不可能轻易放过这几人。
　　将那几人依规处置后，邱非更是又将其细细审问，他本就不会轻信那一人之词。
　　至于那些个惹事的泼皮混混，他既已回嘉世，就不可能再依着夏仲天的商人做派来处理这些人，后虽费了番功夫，到底是给了这伙人一个教训。
　　好在这些日子因着要查那神兵一事，闻理、白胜先等人都已回了嘉世，倒也有人手探查那些混混的来路及目的，尽管花了些时日，却也有些收获。
　　铁证面前，那打头的混混再不敢嬉皮笑脸，只有哆哆嗦嗦地承认，他们的确是自金陵呼啸山庄而来。
　　多番探查之下，情况也愈发明朗——呼啸山庄那些个分堂跟在刘皓屁股后头追查这嘉世神兵的下落，未料竟是发现了他派人潜入嘉世冶炼坊一事，便认定了此处有秘密。
　　那打头的道，他们堂主不知从何处听说“斗神”未死，甚至还曾在余杭有过活动，加上刘皓这一出，更是确信了能在此地挖到些什么有用的情报，这才派了这么些人乔装打扮前来。
　　早先在呼啸山庄时，邱非就听汪川提起过金羽寨、明月坊、惊雷刀派与那几家分堂之间的勾结，此时再听这伙人讲起，还能不知呼啸山庄是从何处听来的此事？当年刘皓与这三家具体做了什么尚不明朗，但也与他师父的失踪脱不了干系，只是不知如今这所谓的“斗神”曾在余杭现身的说法，究竟是虚妄之词，还是确有其事。
　　邱非不敢轻信，毕竟一旦有了希望便很难忍受失望，只能强迫自己先不去当真。再多的，也不是能从这些人口中挖出来的了。
　　他不免有些无力。自他回余杭，这一路都未曾松懈过，整个人都紧绷着，好像根被死死拉紧的弓弦，也不知何时才能松口气来。
　　这幅状态甚至影响到了他平日里的处事。几个新拜入嘉世门下的弟子向他回禀事务之时都隐隐作怕，他们这位会长虽从未苛责过手下弟子，但为人未免太过认真，近日更是有些不怒自威的气势在，他们对上便格外瑟缩。
　　邱非看了不免皱眉，却也并未多说什么，反倒是这几人后怕起来，忍不住凑到一起嘀嘀咕咕，说些嘉世商行岂非要将他几人赶出门外之类的话。
　　这话倒是让过路的夏仲天听了个正着。他带着满肚子疑惑去找邱非，问邱非难道是不满那几名新弟子，又劝说道即便再如何不满也给人家些适应的时间，嘉世如今正缺人手，有自愿投奔的还是该对人家有些耐心——听得邱非更是一阵茫然。
　　两人驴唇不对马嘴了好一会儿，费了些功夫终于才把话讲明白，不免都是哭笑不得。
　　邱非这一回来，夏仲天终于有功夫专心去研究他那碰壁的生意去了，三五天才回嘉世露个脸就撞上这么一出，也觉得新鲜，不由点评道：“你状况不对。”
　　“是不对。”邱非捏了捏鼻梁，长叹一声，“我也没否认。”
　　这的确太不应当。与他上次回嘉世相比，在夏仲天他们这些相熟的人眼中看起来，他简直像是被什么东西夺舍了似的，总之不像他。
　　虽上次他也日日惦念着分别的郭少，但毕竟还有书信来往这么一个盼头在，这回却只能任凭心头空出一块，悬在当空。
　　夏仲天自然也记得邱非提过那位同行的少侠，之前邱非请他搜寻名医，后又作罢，这次回来又终日情绪有异，前后结合一看，登时心头一跳，脑内已冒出了个不好的念头，赶忙上下打量邱非神色，欲言又止。
　　邱非早注意到了他的动作，却是不明所以：“怎么？”
　　只听夏仲天小心翼翼试探着出言安慰：“生死有命……”
　　“……”邱非一阵失语，顿时明白了夏仲天误会了什么，一口气梗在嗓子眼险些呛得自己咳嗽起来，缓了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人还在呢。”
　　“哦哦……”夏仲天显然更加尴尬，赶紧哈哈几声打岔把这事带过去。
　　倒是邱非自己后来反思了一下，心想难道自己表现得如此明显，竟令旁人产生出如此误会？
　　可那份思念却是实打实的，他白日里尽量克制，等到一个人私下里待着的时候，那被抑制的情绪便不由上涌。有时，他也会拿出郭少上次寄给他的信重温几遍权当念想，在已然互通心意的如今再翻看当时的来信，却会发现在那时就已有无法言表的情愫藏在字里行间之中。
　　再转眼已是月余。
　　邱非始终未曾收到任何有关郭少情况的来信，期间倒是轮回宫那头派人外出顺路来嘉世传了话，说是算算时日孙翔他们也该到霸图军附近了，但轮回宫也没有收到孙翔的传信，想也是这人又忘了时时禀报的规矩，但应也不会出什么差池，请邱会长放心。
　　邱非想这我听完岂不更放心不下，但嘴上却是不好多说什么，只道多谢。
　　而那来使离去不久，江湖上却传开了轮回宫退出武林盟的消息。这消息赶在武林盟号召群侠讨伐渤海武林的风头上传出，登时引得一众哗然，只是因着轮回宫近些年名声大噪，少有人敢公开声讨轮回宫“临阵脱逃”，但话里话外却是认定了轮回宫这是不敢与渤海武林开战才做了缩头乌龟。
　　邱非是知晓内情的，一听到这消息便知又是轮回宫的“手段”，却是只闻流言，不见这当事双方有何举动，想是那武林盟盟主还未恢复元气，还有那“与渤海武林勾结”的把柄在轮回宫手中，一时半刻不敢露面，只得躲在后面纵容流言蜚语攻击轮回宫了事；而轮回宫也并未正式宣告退出武林盟，在外的轮回宫弟子被问及此事时都只道不清楚，愣是没有谁敢盖章定论。
　　这些事，邱非听听便罢，暂时也没精力去管。
　　因着从那些混混口中得来的情报，“神兵”一事似乎有了新的切入点。这些日子，邱非与他这些待在嘉世商行的师兄弟们沿着这一方向仔细追查，总算是将整件事串联了起来。
　　自上次华亭一别过后，闻理便按着邱非那日的嘱咐追查起嘉世当年的内部记录，已发现这记录颇为古怪，加上从呼啸山庄那边的动向来看，似是与叶秋有关。两相结合，果真查出冶炼坊那边的记录中有几处对不上的地方：曾有无名的“货物”运进冶炼坊却又不见消耗，直接凭空消失了一般。
　　而再看那记录的时间，貌似这“货物”刚到不久，便赶上叶秋最后一次替嘉世护送货物自此生死未卜、嘉世内乱分崩离析，因而这“货物”突兀地出现又消失才未被人发觉，毕竟那时也无人在意这些细枝末节。
　　可如今再看那记录上登记的、最后那段时间出入冶炼坊的人员姓名，打头的便是刘皓，断断续续来了几次，而后还有记录的却只有两人：贺铭、肖时钦。
　　邱非深知，刘皓与当年嘉世内乱脱不开干系，而贺铭的私印又曾出现在烟雨楼中发现的对嘉世商行怨恨颇深的来信中。这二人的名字出现在记录上，怕不仅是到冶炼坊例行公事那般简单。
　　至于肖时钦……
　　这位前辈当年就没在嘉世商行停留太久，邱非这些年来也未曾听闻对方何等消息。当年，肖时钦说是急于回去打理自家生意便匆匆离去，可近些年，那雷霆宗在江湖上也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也不知这“生意”是打理到了哪里去。
　　都道雷霆宗的天工技艺精巧绝伦，打造的机关物件质量上乘又精妙无双，只是江湖上流通的打着雷霆宗旗号的机关物件大多只是借用这么一个名头鱼目混珠，品质参差不齐，却从未见雷霆宗宗门或弟子出面对这些赝品的流通有何应对举措，好似放任自流，又像是整个宗门隐入深山不问世事。
　　邱非不由想，这位前辈当年究竟是真的急于回去照看自家生意，还是另有隐情？眼下看来只怕后者的可能更大些。
　　自肖时钦走后，陶老板将嘉世商行零零碎碎地拆分开，能卖便卖了，冶炼坊这么大的地方一时半会也难以出手，这才拖了许久，一直到夏仲天接手，这冶炼坊的记录才重新接上。
　　而那消失的“货物”，若邱非猜想得不错，只怕便是那传闻中被叶秋所得又被铸成神兵的矿石“暗钥”。
　　刘皓当年知不知晓“暗钥”的存在尚不明朗，如今他觊觎冶炼坊的举动却是实打实的。那此处还会有什么吸引他的？只可能是“暗钥”、或冶炼坊中当年有关“暗钥”去向的记录。
　　其实仅凭这记录来看，“暗钥”在当年就由他师父带走了从此下落不明也不是毫无可能，邱非甚至怀疑，当年记录中的刘皓、亦或是之后的贺铭，最后到冶炼坊去的那几次就是为了找寻“暗钥”。
　　刘皓肯定是没能找到什么东西的，那、贺铭呢？肖时钦呢？
　　若刘皓那一次派人潜入，确实是为了这个记录，只怕现已着人全力追查这二人下落了。换言之，若邱非想要找出这“神兵”的下落，就必须得赶在刘皓之前与这两人取得联系，弄清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邱非的视线在这两个名字上来回看了几看。
　　依照郭少所言，贺铭如今正在渤海国神奇山庄，虽不知他因何一路向北到了如此偏远之处，但想必知其下落的也并不多，刘皓若真要打探此人踪迹怕也并非易事；而肖时钦的去向也仅限于此前同他和孙翔提过一句的荆楚之地，至于说这雷霆宗究竟位于何处，便是那位号称江湖百晓生的江波涛也无能为力。
　　可眼下，要他派人到渤海国走一趟显然是不现实的，这举动未免太过显眼，稍有不慎便会惹人生疑，更别提还有那隐藏在背后的海东盟势力，嘉世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羊入虎口。
　　邱非手指轻轻点了点纸页，当即下了决定——他得亲自去荆楚走一趟。
　　这件事必须由他出面。当年，肖时钦只与他和孙翔透露过自己的去向，就连那位陶老板，也只知他要回雷霆宗，而这雷霆宗具体在何地肖时钦却也是未曾告知与他。那如今若是派嘉世其他人前去打探，找不回什么消息不说，万一暴露，怕还会失去这位前辈的信任，到时只会更加难办。
　　不过须臾之间，他已然想好了伪装成商队到荆楚一探的计划，当即收好桌上的纸张记录，起身推门而出。
　　可他方一踏出门槛，就见一弟子呼哧带喘地冲到他面前。
　　“信、信……”那弟子满头大汗，一见到他就赶紧把手里的东西往他面前塞。
　　信封边角正戳到他的手腕，忽地，邱非的胸口不免激烈地跳了一瞬，但还是强忍下来，故作平静般接过：“何事？”
　　“军中的信！”那弟子总算喘过气来，“加急送过来的。夏老板说，得赶紧给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