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选世界》仙游遥逍

206、沉默 电话里的人

　　电话里的人咂了下舌，烦躁地说：“那你打电话给我有什么用？你打给张老头啊！”说完，便挂断了通话。
　　壮汉呆呆地“哦”了一声，随后在手机上翻找起来，不一会儿又拨通了一个视频通话。
　　“你们到了吗？”一个正磕着瓜子的中年男人一接通电话就问道。
　　“没，张雅雅的老师找来了。”壮汉呆呆地回答着，同时将手机镜头转向了恒盛他们的方向。
　　此时，恒盛和哲法老师已经将张雅雅护在了身后。
　　中年男子见到哲法老师，一时间气氛竟有些针锋相对。
　　就在在时，后方一名被堵住路的司机的大吼，打破了在针锋相对的气氛：“喂！你们TM拍短剧呢？没看见绿灯了吗？！”
　　哲法老师见状，赶紧回身道歉，随后从壮汉手中拿过手机，对着屏幕里张雅雅的父母说道：“在大马路中间不好交流，我们边走边说。”
　　见哲法老师这么说，壮汉和张雅雅的父母都没有反对。
　　就这样，哲法老师拿着壮汉的手机，将车停靠到路旁，避免阻碍交通。
　　“雅雅老师，还有什么事吗？”通话那头，张雅雅的父亲问道。
　　“张雅雅的成绩不差，她的人生不该如此。她还有大好前途，未来该去上大学，该走向更好的人生，不该就这么毁在这里！”哲法老师直言不讳。
　　“上大学？上大学出来不也是要找工作吗？现在让她去工作，不也一样？”张雅雅父亲反驳道。
　　“这能一样吗？你看看你们要把她送去哪？”哲法老师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愤怒。
　　“有什么不一样的？我在网上看到，好多大学生出来也是干这些。而且刘老板是我们村里的大老板，雅雅要是去他那，他肯定会照顾的。刘老板可说了，在他那干，要是运气好，有哪个老总看上了雅雅，愿意和她处男女朋友，那我们家就可以飞黄腾达了！”
　　张雅雅父亲说得理直气壮，而电话这头的哲法老师已经气得满脸铁青。
　　“她可是高中生！”哲法老师握紧双拳，用颤抖的声音吼道，“你们那是涉黄产业，是犯法的！”
　　“哪有什么犯法？雅雅都成年了，处男女朋友你情我愿，不是很正常吗？”张雅雅父亲依旧一脸理直气壮。
　　“哎？”这时，张雅雅的母亲突然插嘴道，“老师，你能帮我们家小龙找工作吗？就是那种坐办公室的。”
　　“小龙连初中都没读完，要找工作也得读完高中、成年了才行！”哲法老师强压着心头的怒火，冷冷地回道。
　　“那你不让雅雅去刘老板那工作，你就帮雅雅介绍份工作呗。”张雅雅父亲说着，伸出一根手指道，“刘老板说了，在他那干，一个月能有一万二。我知道老师是个厉害人，介绍的工作肯定更注重长远发展，所以我们工资要求不高，只要一万就行。”
　　哲法老师气得嘴角直抽。他沉默了片刻，稍稍平复了一下情绪，随后深吸一口气，开口道：“你们刚才也说了，雅雅已经成年了。按照我国法律，所有成年公民都有自主选择权。她想去哪里工作，应该由她自己决定，而不是你们。如果你们强行干预她的选择，就是侵害他人的自主选择权，是犯法的。”
　　张雅雅的父母本就不懂法，被哲法老师这么一唬，顿时面面相觑起来。
　　“我们是雅雅的父母，给她找工作是为她好啊。”
　　“是啊，是啊。”夫妻二人一唱一和地附和着。
　　“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钟良，毕业于国际大学，是哲法系的最高生。如果雅雅要打官司，我敢保证这场官司能轻松胜诉。”哲法老师强撑着气势说道。
　　“那咋办？”张雅雅母亲突然尖声插话，“哎？老师，你这么喜欢雅雅，要不你把她娶了呗，这样小龙……”
　　她话还没说完，就被哲法老师的一声怒吼打断：“这是什么话！有你们这么当父母的吗！”
　　这声怒吼明显把在场众人都吓了一跳。
　　“老师，您消消气。”张雅雅父亲打着圆场，转头对张雅雅母亲说，“你打电话给刘老板，刘老板应该有办法。”
　　张雅雅母亲点点头，随即拨通了刘老板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还不等刘老板那不耐烦的声音传出，张雅雅母亲就抢先说道：“刘老板，雅雅的老师找过来了，说我们不经雅雅同意这么做是犯法的。而且他说，他能给雅雅找到一个好工作，您看您那边能不能……”
　　没等她说完，刘老板便“啧”了一声，骂道：“狗屁！有本事就找，老子不缺人！”
　　“不是不是，是雅雅不同意去怎么办？我们也想让她去您那里啊。您也知道，雅雅想上大学，但我们……”
　　张雅雅母亲的话再次被打断，刘老板彻底没了耐心：“你们是不是傻！你们不给她交学费，把生活费断了，让她去睡桥洞、吃垃圾！还想去大学？傻……”
　　最后一句脏话还没骂完，刘老板就不耐烦地挂断了电话。
　　电话挂断后，张雅雅的父母仿佛得到了某种鼓舞，转头对哲法老师说：“老师，您看，如果您能给雅雅找到好工作，我们会非常感谢您。但如果找不到，我们家里也缺钱，到时候错过了刘老板这个机会，我们家可就养不起雅雅了。”
　　张雅雅父亲的话里带着几分威胁的意味。这些话显然是说给张雅雅听的，目的就是吓唬她，让她服软。
　　显然，这些话起了作用，张雅雅确实被吓到了。她无助地左右张望，似乎想在恒盛和哲法老师身上找到为自己撑腰的底气。
　　“你们根本就不配为人父母！”恒盛怒极，忍不住出声斥责。
　　见哲法老师沉默不语，恒盛心里更加焦急。而张雅雅的父亲则露出一副胜利者的表情，得意洋洋地挂断了电话。
　　恒盛和哲法老师钟良一同回头看向张雅雅。此时的她只是低着头，盯着脚下的地面，像一只等待被抛弃的小动物，静静地蜷缩着。
　　“你放心，我资助你上大学。”钟良轻声说道。
　　张雅雅闻言依旧低着头，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钟良将通话的手机还给一脸呆滞的壮汉，随后打开他那辆老式轿车的车门，让张雅雅和恒盛上车。
　　轿车发动，钟良漫无目的地在路上缓慢行驶着。车厢内，三人沉默无言。
　　许久后，钟良第一个打破了沉寂：“那个……恒盛，你知道哪里有比较实惠的房子租吗？”
　　“比较实惠的出租房？”恒盛思索片刻，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
　　“那这样，现在我们先去找个地方租一段时间，等成绩出来后，再看想报什么学校。”钟良说道。
　　这时，一直低着头沉默的张雅雅终于开口了：“我可以出去找工作。”
　　她的声音很小，但在这安静的车内，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只是没人立刻做出回应。
　　沉默了片刻后，钟良才开口打破沉默道：“恒盛，我听说你平时假期有出去打工的经验，你看看出成绩之前的这几个月，能不能找些基础的工作？”
　　听见哲法老师的话，恒盛其实有些为难。他根本没什么社会经验，充其量也就是帮家里打打下手。但他明白，哲法老师之所以让他替张雅雅找工作，是为了让张雅雅不自卑，让她觉得自己能够自食其力，不用害怕被抛弃。
　　恒盛略微沉默了一下，便点头道：“放心，我去问问。”
　　独自坐在后座的张雅雅依旧低着头沉默着，但此时，她心中的恐惧已经褪去了许多。回想从出生至今，她几乎都在被别人当成拖累、当成工具、当成谈资、当成沙包。一直以来，她都只敢用一层冰冷的伪装，隔绝人际交往带来的不确定性，把自己从人群中剥离出去，让别人觉得她“不是人”，从而望而却步。
　　而现在，她感受到了善意，感受到了被别人当成一个“人”来对待的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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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光流逝。
　　晚上，恒盛回到家。恒远正叼着根牙签，用开玩笑的口吻调侃道：“竟然还有同学邀请你去聚餐？”
　　刚从卫生间洗完澡出来的恒慧也附和道：“是哦！哥哥在班里竟然不是透明人。”
　　恒盛没有接恒慧的茬，而是岔开话题问道：“你们去看的那些学校怎么样？想好去哪个了吗？”
　　“那些学校都大差不差，看哪个最近风评好就去哪个吧。”恒慧满不在乎地回答。
　　不愧是名校的种子选手，这自在随意的态度，简直是对未来高考的“藐视”。
　　梁丽慧从厨房端出一盘各式各样的餐后水果，问道：“你们聚餐完就散了？没有去唱歌、看电影之类的？”
　　恒盛随意地摇了摇头：“没有。”
　　要说聚餐，其实也算不上。就是哲法老师带着他和张雅雅，在新租的房子周围随便找了家快餐店，简单对付了一顿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