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选世界》仙游遥逍

205、毕业证 随着张雅雅

　　随着张雅雅走近，周围的窃窃私语声渐渐弱了下去。毕竟，没人会傻到在正主面前光明正大地议论她的八卦。
　　其实说来，校内这些流言蜚语，也纯属无聊之人添油加醋的产物。事情的原委很简单：眼看快毕业了，不少男生按捺不住，送情书的、表白的、甚至公开示爱的层出不穷。这让张雅雅每天都要面对情书满天飞、谣言一大堆的窘境。随着那些无聊之人疯狂脑补，各种桃色流言甚嚣尘上，甚至连原先像个“小透明”的恒盛，都被硬生生卷进了和张雅雅的绯闻里。
　　走近后，张雅雅一眼就看见了恒盛。此刻，摆在她面前的是一道艰难的选择题：如果打招呼，肯定会引发新一轮的流言蜚语；可若不打招呼，又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照样会被有心人拿来做文章。
　　内心权衡之下，张雅雅最终做出了选择。她神色平静地开口：“好巧，你的考场也在这？”
　　恒盛也平静地点了点头，回了一声：“是啊。”
　　两人的问答本是同桌间再普通不过的对话，可落在旁人眼里，却像是在印证某种传闻，瞬间又掀起了一阵交头接耳。
　　面对这些流言，恒盛倒不像张雅雅那么在意。对他来说，这些人的议论要么纯属无聊，要么就是幼稚。初中时他也遭受过排挤，那段时间确实很难受，但后来他悟了：如果一群人合伙排挤别人，只能说明他们的认知和境界不够高。自己要做的，不是想方设法降低身价去融入，而是跟他们划清界限、敬而远之。自降身价去融入，只会在圈子里吃力不讨好，最终被同化，错失认识强者的机会；而划清界限，虽然短时间内交不到朋友，但从长远来看，反而增加了找到真正知己的概率。
　　后来上了高中，同学们的素质普遍提高，虽然依然有小圈子，但不再像初中那样明目张胆地合伙排外。恒盛如今依旧处于几乎没朋友的状态，但他依然笃信这套理论：越是排斥和自己交朋友的，就越没必要去结交。
　　“叮铃——”
　　一阵舒缓如风铃的预备铃响起，所有教室的门被监考官从里面打开。学生们犹如踏入战场般，带着几分肃杀之气穿过安检门，落座于各自的椅子上，等待着敌人的到来，等待着战斗的打响。
　　秒针走了十圈，考卷从密封袋中拆封，随后由监考老师一张张发到学生手中。
　　随着一声“开考时间到”，敌人正式到来，战斗打响。
　　笔尖犹如剑锋，在敌人白色的盾牌上不断劈砍，留下数不清的划痕。有的学生能直击要害，有的却只能胡乱挥砍。
　　经过三天三夜的大战，这场战争终于接近尾声。
　　高考最后一天的下午。
　　恒盛将笔冒帅气地扣上。这一科恰好是他最擅长的，整场考试下来游刃有余，答完题后甚至还有时间来回检查两遍。
　　他抬头看了看时间，还有二十分钟结束。按照考场规则，哪怕答完了也不能提前交卷，官方说法是以前出过事，要照顾还没答完题的学生的心理。对于这种解释，恒盛向来持保留态度。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终于走到了下午四点——考试结束的时刻。
　　广播声准时响起，监考老师如同接到指令的士兵，一丝不苟地执行着收卷任务。
　　走出教室，背上书包，恒盛迈着轻快的步伐朝食堂旁的小超市走去。那是班级汇合点，也是班主任发毕业证和毕业照的地方。
　　到达汇合点时，在场的同学们脸上皆是轻松。这一刻，无论考得好坏，所有人都犹如获得了解脱，整个人透着一种说不出的自在。
　　小超市前，大家有说有笑，没人去纠结考得如何，各个小圈子都在兴致勃勃地讨论着晚上去哪儿聚餐。
　　这时，恒盛看见小胖走了过来。他在班里算半个“交际花”，一露面就被许多同学围住，问要不要一起去聚餐。小胖跟恒盛打了个招呼后，也迅速加入了与同学们的讨论。
　　等班里同学基本到齐，班主任也面带欣慰地提着两个大箱子，朝这边走来。
　　班主任将两个箱子放在讲台上，开口道：“班长和纪律委员上来帮忙发一下毕业证和照片。”
　　随着班主任发话，一男一女两名班干部同时上前，默契地各打开一个箱子，将里面的物品分发下去。
　　“朋东、林小凉……”班长一边念着名字，一边将毕业证递到同学们手中。
　　这时，哲法老师背着手溜达了过来，津津有味地看着这群即将毕业的学生。由于他担任年级长，不用兼任班主任，所以在其他班主任都在忙着监管分发毕业证时，只有他得空在校内闲逛。
　　逛到恒盛他们班主任身旁时，哲法老师停下脚步，与对方闲聊起来。
　　台阶上，是两位老师欣慰又带着几分感慨的交谈；台阶下，是学生们开心又夹杂着不舍的领证场景。
　　“张佑明、恒盛、张雅雅……张雅雅？嗯？张雅雅呢？”班长手里拿着一本毕业证，左顾右盼地寻找着张雅雅的身影。
　　班主任听见张雅雅“缺席”，也环视了一下四周，问道：“嗯？张雅雅没来吗？有谁知道她家在哪？等会儿我让人帮她把毕业证送过去。”
　　台阶下的同学们面面相觑，很显然，没有人知道张雅雅住在哪里。
　　这时，一名女同学有些胆怯地举起手说：“我刚才好像看见张雅雅的家长接她出校门了，但我也不能确定那是不是她。”
　　刚拿到毕业证的恒盛闻言，心中猛地一堵。他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张雅雅的人生，可能要被她家长推向无底的黑暗。
　　就在在场众人都不知所措时，哲法老师第一个动了。他以自己能爆发出的最快速度，径直朝校门冲去。
　　恒盛也瞬间反应过来，立刻迈开腿，紧跟在哲法老师身后朝校门狂奔。
　　两人奔跑在欢声笑语的校园中，周围的同学将他们当成了庆祝毕业的狂欢者，嬉笑着目送他们远去。
　　哲法老师很年轻，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的样子，但由于常年久坐办公，身体素质极差，跑出没多远速度就降了下来。反观恒盛，他一路狂奔，始终维持在冲刺状态，没多久便冲到了校门口。
　　恒盛刚出校门便四处张望，可校门外人山人海，一时间让他看花了眼。
　　没办法，他只好跑去推自己的自行车，试图碰碰运气，看能不能在某条路上遇见张雅雅。
　　就在恒盛刚打开车锁，准备跨上自行车时，他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坐上一辆黑色的商务车。
　　“张雅雅……先、先等等！老师找你有事！”恒盛边骑边喊。他本来想说“你毕业证还没领”，但转念一想，如果喊出这句话，恐怕会被路人当成笑话看。无奈之下，他只好借用老师的名义——反正哲法老师确实要来找张雅雅。
　　恒盛蹬着自行车追在商务车后面大喊，但商务车丝毫没有减速，仿佛完全没有听见。
　　眼看商务车愈行愈远，恒盛感觉心中那股说不清的堵塞感又加重了几分。
　　就在恒盛越来越力不从心时，身后传来了哲法老师的呼喊：“恒盛，上车！”
　　恒盛略一回头，看见哲法老师正开着一辆老式的国产轿车跟在自己身后。
　　他猛地捏下刹车，将自行车往旁边的路灯杆上一靠，迅速钻进了哲法老师的车里。
　　“张雅雅就在前面那辆黑色商务车上！”恒盛一上车，毫不犹豫地指着前方说道。
　　“系好安全带，我们追过去！”哲法老师话音刚落，一脚油门便来了个弹射起步。
　　哲法老师的车技并不算好，加上路上车流量大，哪怕前方的商务车并未有意躲避，他们追得也极其狼狈。
　　终于，在一处亮着红灯的十字路口，商务车停了下来。
　　哲法老师抓准机会，将车开到商务车正后方。恒盛则迅速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径直跑向那辆商务车。
　　叩叩叩。
　　“下车！”恒盛用力拍打着商务车的车窗。
　　驾驶位的车门被推开，一个身材健硕但面相有几分憨呆的壮汉走了下来：“小伙子，干嘛呢？”
　　恒盛一时语塞。问他干嘛，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好在这时，哲法老师也下了车，厉声质问道：“你车上坐着我的学生！你是谁？拉我学生去哪？要干什么？你知不知道不经学校和学生本人同意，私自拉学生走是犯法行为！”
　　哲法老师说得理直气壮，那壮汉的气焰一时竟弱了几分。
　　就在壮汉有些心虚时，他突然想到了什么，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视频电话。
　　视频接通，一个看起来像暴发户的中年男人出现在屏幕里。
　　“啧！干嘛！又有什么事？”电话那头的人不耐烦地吼道。
　　“老板，张雅雅的老师找来了，说私自拉他学生走是犯法行为。”壮汉挠挠头，如实汇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