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重生（9） 青山做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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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塔河零下十几度的极寒，十一月的苏城暖和得不像话。刚出机场大厅，程羿安就伸手去扯羽绒服的拉链，身后的程依似是早有准备，一把按住他的肩膀。程依一边低头在手机上确认网约车的位置，一边将他带向接客区。
“外面风大，进车里再脱。”程依看着他，语气是不容商量的强势。
正说着，一辆白色的网约车在面前停下，程依上前拉开车门，护着他坐了进去。程羿安无奈地笑笑，顺从地钻进后座。
这些年因为工作原因，两人在全国各地连轴转，已经很少回苏城了。上飞机前，李秀香特意打了电话，隔着听筒连声念叨，非要他们过去吃晚饭。
当时在登机廊桥里，程依一边提醒程羿安注意脚下，一边听哥温声细语地哄着那头：“晓得了，那就麻烦阿婆啦。”
老人欢喜的笑声透过听筒，在廊桥里轻轻回荡。他们连行李都没来得及送回家，第一站便直奔阿婆家。
这一聊就到了晚上九点多，眼看老人开始揉眼睛打哈欠，程羿安主动站起身告辞。阿婆攥着他的手不舍得松开，嚷着让他们今晚住下：“彤彤结婚搬出去喽，房间我天天收拾的，清爽得很。”
程依看出哥的为难，上前帮衬：“阿婆，我哥明天一早还有工作，住这边赶不过去。”
一听耽误工作，阿婆急了，连声催促：“那不能耽误正事的呀，快些回快些回。”
刚到门口，阿婆又折回厨房，非要给他们带点吃的。程羿安跟着过去，只见阿婆颤巍巍地打开冰箱，从里面抱出两罐肉酱。玻璃罐上贴着歪歪扭扭的白胶布，写着“彤彤”二字。
以前阿婆记性极好，冰箱里的东西从不需要标记。程羿安摩挲着粗糙的胶布，喉咙有些发紧：“阿婆……这肉酱不是留给雅彤的吗？”
李秀香正低头翻找塑料袋，没察觉他的异样，乐呵呵地说：“倷先拿去吃，彤彤想吃我再做呀。”
五分钟后，两人怀里塞得满满当当，被老人推出了家门。
“阿婆这风风火火的性子，真是一点没变。”下到一楼时，程羿安手中已经空了。
程依拎着大包小包缀在后面，笑着接话：“是啊，而且阿婆记性真好，还记得我们爱吃什么。”
他没跟着进厨房，没瞧见冰箱里那些刺眼的标签。程羿安脚步一顿，状似随意地转了话题：“可惜没有薄荷松糕。”
“王哥不让你吃这些高热量的。”如今两人一起工作，程依总怕自己的言行影响到程羿安，对王家强的态度缓和了不少。
程羿安早年落下的胃病，以前怎么吃都不见长肉。然而现在被程依变着法子细心调理、投喂，不加节制的话，在家歇一个月就能长胖十斤。毕竟是靠脸吃饭的行当，程依舍不得哥辛苦减肥，便只能在零食甜品上严格把关。
他低头沿着哥的脚印走了一会儿，意识到前面的人许久没出声。程依撩起眼皮看了眼那截背影，怎么看都透着股不高兴。
“明天我去一中，在那附近给你找找。”
走在前面的程羿安猛地回过头，一双眼睛在夜色里亮晶晶的：“那我要吃邓记家的！”
程依盯着哥眼底荡开的笑意，瞧了几秒，将沉甸甸的袋子全部挪到一只手，紧走几步追上去，一把攥住程羿安的手：“好。”
掌心里的那只手象征性地挣扎了两下，便任由他牵着了。
隔天一早，两人动身去看望高悦。当年搬离姨母家后，头几年程羿安还常回来，后来见高悦身边多了个踏实的中年男人，为了不打扰长辈的安稳日子，他渐渐来得少了。
只是每逢年节，他总会往高悦卡里汇些钱。高悦发现后退回来几次，但下次程羿安就会打得更多，最后她也只好默默收下。
程依先下车打探，确认店里只有高悦一人，才折返回来叫程羿安。随着年岁渐长，高悦如今很少亲自上桌了。兄弟俩走进麻将馆时，她正坐在收银台后闲适地嗑着瓜子。
瞧见两道高大的身影，高悦先是愣了愣，然后拎出几张塑料凳，三人围坐在一起叙旧。
大多是程羿安跟高悦在聊，程依旁若无人地靠在椅背上，目光近乎黏在哥的身上。那专注又炽热的眼神，引得高悦狐疑地瞅了弟弟好几眼。
聊得正投入，身后响起一阵脚步声：“这两位是……”
程羿安侧过身，进来的正是姨母的那位爱人。
“我们是来问路的。”
“小悦的外甥吧？”
两道声音同时落下。男人怔了一下，随即笑呵呵地放下手里刚买的菜：“小悦经常跟我提起你们，说俩孩子在外头工作辛苦，回来总得有个落脚的地方。她特意嘱咐我把古镇那套老房子留着，千万别租出去。”男人熟络地绕进柜台：“今天过来，是来拿钥匙的吧？”
高悦抬手拍了拍男人的胳膊打断他：“不是，他们今天正巧顺路，进来坐坐。”说完她偏头看向两人：“一会儿不是还有事吗？快去忙吧，别耽误了。”
程羿安读懂了姨母那份别扭的体贴，感激地冲她笑了笑，顺势起身告辞。
下午，程羿安有个杂志要拍，程依将人送上车，便转乘公交往一中去了。在路上，他跟蒋扬打了通电话约定后天的见面。挂断电话后，他先回复了程羿安的消息，交代了自己的所在地，这才打开与蒋宇轩的聊天框。
说是镇场子，其实他只要面无表情地往那儿一站，时不时冷笑几声，几个犯事的小屁孩就吓得连声道歉了。
完成任务，他按照哥给的指示开始寻店。正当他看着纵横交错的路牌发愁时，身后响起一道少年的声音：“程哥，您在找什么？”
程依回头，是被欺负那小孩的哥哥。他记得这孩子好像姓和，十五六岁的年纪，身形清瘦，戴着副黑框眼镜，浑身透着股优等生的书卷气。
少年对上程依的视线，微微弯起嘴角：“这附近都是小巷，路挺绕的。我对这片熟，不介意的话，我帮您引个路？”
小孩看起来性子冷，没想到心思挺细。“这附近有卖糕团的吗？”程依低头看了眼手机补充道，“薄荷松糕。”
“您说的是邓记青团？那家开了十几年的老字号。”
程依照着地图确认了一遍：“对。”
“您走到转角那间杂货铺后左转，走个两百米能看到一棵大柳树……”少年吐字清楚，语速适中，程依一一记下，冲他道了声谢，转身寻糕去了。
这次回苏城，程羿安给陈怡放了假，身边跟着的便只有杂志方派来的工作人员。统筹周弘透过后视镜看过去，正巧撞见程羿安眼角眉梢漾开的笑意。
周弘从没见过他这样温柔缱绻的模样，不由愣了下神。被这难得的笑意感染，他好奇地问：“程老师，看什么呢，这么开心？”
“啊……没什么，家里人的消息。”程羿安回答得有些含糊，那抹笑仍然浅浅地衔在脸上。
亮着的屏幕上，是两人的对话框。
依依：【薄荷松糕卖完了，赤豆糕、玫瑰松糕、薄荷夹糕选一个。】
程羿安：【玫瑰松糕吧。】
依依：【恭喜玫瑰松糕。玫瑰花.jpg】
“好吃吗，哥？”收工回程的车里，程依伸手蹭掉他嘴角的碎屑，笑盈盈地问。
“好吃。”苏城的糕点堪称一绝，在别的地方买到的，味道多少有点不一样。程羿安吃得起劲，连头都没抬。
“我也想尝尝。”
听到弟弟的话，他下意识将手里的松糕递出去：“给——唔！”
程依蓦地凑上来，极其自然地倾身吻住他。直到将人吻得气喘吁吁，他才心满意足地退开，盯着程羿安发红的眼尾，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嗯，确实甜。”
程羿安羞恼地瞪了他一眼，低头泄愤似地咬了一大口松糕，含糊道：“明天我要去看望徐阿姨，你跟我一起？”
成年后，他每次回苏城都会抽时间去看看徐聪。见过的人多了，他便愈发明白，在这脏污的世间，有些好是极难得的。有人爱他，因为他是程羿安；而有人愿意护着他，哪怕他只是个萍水相逢的陌生人。
“你感冒还没好全，在家歇着，这趟我去。”程依抽出湿纸巾帮他擦着手指，直接替他做了决定。
出发前，程羿安从孚门派出所的公众号里翻出徐聪的照片发给程依，好让他提前认认人。他以前跟弟弟提过这位徐阿姨，但这还是程依第一次正式去拜访。
盯着照片，程依莫名觉得这人有几分说不出的熟悉，不过转念一想，大概是因为那身警服自带的亲切感。毕竟是一岁前见过的人，无论如何他也不该有印象。
虽然程羿安事先打过招呼，但当徐聪推开门看到程依，还是结结实实地愣了一下。
两人落座，徐聪没立刻开口，程依更是个闷葫芦。沉默了几秒，徐聪无奈地笑笑，率先打破僵局：“脸上的疤长得挺好，没留什么印子。刚结痂那会儿，红通通的一大片，看着真叫人心疼。”
话没说完，程依猛地抬起头：“您怎么知道？”他直勾勾地盯着徐聪，眼神瞬间锐利起来：“我们当年应该没见过，您是在哪儿看到的？”
徐聪这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张了张嘴想把话圆过去，但迎上程依紧逼不放的目光，徐聪知道瞒不住了。她轻叹了口气，索性｜交了底：“你哥头一回出远门拍戏，就来拜托我多照应你。可那阵子我们住得远，没法天天过去。后来你出事受了伤，羿安那会儿人在外面，走前特意跑来找我，塞了一笔钱，求我有空去学校看看你的伤恢复得怎么样。刚好那时我已经搬到这附近，离你学校不远，就答应了。”
徐聪零零碎碎絮叨了许多，程依安静地听着，目光虽然落在她脸上，却有些失焦，像是隔着岁月在看另一个人。
聊了许久，外面天色渐晚，徐聪将程依送到门口。程依忽然停下步子，转过身认真地开口：“阿姨，当年我们条件不好，我哥给您的钱不多。现在日子好起来了，我再给您转一些吧。”
“哦哟，不用不用！你哥给的钱，都顶得上我半年工资了。”徐聪连连摆手，将一袋石榴塞进他手里。
程依拎着水果回到家，程羿安正窝在沙发上看剧本，听到动静抬眼望过去：“回来啦，和徐阿姨聊得怎么样？”
程依没答话，他先去厕所把手洗干净，随后径直走到沙发前，捧起程羿安的脸就要亲，却被对方侧头躲开。
“我感冒了，”程羿安挣扎着别过脸，“别传给你……唔……”
他那点力气哪里挣得脱，很快就被程依压进沙发。唇舌被强硬地撬开，程依不知餍足地索取着，带着几分失控的侵略性，直到把程羿安亲得浑身发软，对方才慢条斯理地松开手，放任他伏在自己肩头急促地呼吸。
“哥。”
程羿安下意识应了声：“嗯？”还没等他把气喘匀，程依又蹭了过来。
这次的吻极尽缠绵，程依扣着他的腰，探入他的齿间细细勾勒，吮吸着充血泛红的唇肉，带起一阵暧昧的水声，勾得程羿安连指尖都止不住地轻颤。
直到手臂被怀中人软绵绵地掐了一下，程依终于恋恋不舍地退开，他滚了滚喉结，用指腹揩去程羿安嘴角溢出的水渍。
那双黑沉沉的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程羿安的唇，目光深邃而专注：“这么软，怎么藏得住那么多事？”
程依微微低下头，额头抵着他的额头：“跟我说，哥。”
程羿安眼中泛着一层湿漉漉的水汽，理智早被刚才的吻冲得七零八落，只能顺着本能迷茫地问：“说什么？”
“什么都可以。我长大了，往后什么事你都能跟我商量，我都听你的。”
“少来，”程羿安没好气地瞪他一眼，“昨晚让你慢点儿，也没见你听。”
“但我看你挺舒服的，哥。”
在程羿安气得要拿靠垫砸人之前，程依率先直起身，钻进厨房盛饭去了。
感冒中的程羿安反应有些慢，直到程依把饭端上餐桌，他手里仍机械地掰着橘子，隔了半晌，才轻声问：“真的什么都可以？”
程依冲他遥遥点头：“什么都可以。”
“那……跟我去见见爸妈吧。”
其实在程依十八岁那年，程羿安就动过这个念头，偏偏那会儿撞破了程依对自己的心思，紧接着一连串的变故，便生生拖到了现在。
中间有几年他实在抽不开身，都是托冯果果代买祭奠的花束送过去，那是他极少数卸下戒备递出的信任。
冯果果离职那天，专程跟他道歉：“程哥，对不起。但我发誓，我真的从没想过要伤害你。”
对方道别时，他的手机界面正停留在小娱发来的：【哥，下次有料别给别人，我都买了！】
往上一划，是公司顺藤摸瓜抓出内鬼的那几张证据截图。
他曾真心待过冯果果，但当得知对方将自己的行踪事无巨细地上报给王家强时，本能还是抹去了一切温情。他承担不起半点脱轨的风险，这个人，不能留了。
程羿安没说什么，只递过去一个厚厚的红包：“一路平安。”
周六上午，程依开车带着程羿安前往墓园。明明只是几年没来，走在上山的台阶上，程羿安竟感觉恍如隔世。
上一次来，爸妈墓碑后面那排还空着好几个位置，如今再看，已经填满了。
他在爸妈的墓前停下，程依跟着在身侧站定。
“爸、妈，我带依依来见你们了。”程羿安用胳膊肘碰了碰身旁的人，示意他也说几句。
程依破天荒地有些扭捏，干站了好几秒，才极轻地叫了声：“爸，妈。”然后，又没了下文。
程羿安没逼他，抬手揉了揉弟弟的后颈，温声道：“去旁边林子里走走吧，我想和爸妈单独说说话。”
程依乖乖点头，转身往远处走，只是每走几步就要回头看一眼。
程羿安收回视线，缓缓蹲下身。他从兜里掏出手帕，耐心地擦拭着墓碑：“爸妈，对不起，这么久才带弟弟过来看你们。”
“如果他刚才心里想了什么不该想的，你们千万别怪他，我替他道歉，是我没教好。”程羿安收回手，嘴角勾起个极淡的笑，“依依从小就听话，阿婆和姨母都夸他乖，说我不在的时候他一声不哭，懂事得让人心疼。可我记得……我小时候不是这样的。妈，我那时特别爱哭，直到你们走了，我才逼着自己改掉这个毛病。
依依呢，还没上学就不怎么掉眼泪了。他长得太快了，我总怕他跟着我吃苦，不想他和我一样，连长大都匆匆忙忙的。可惜，到头来，他还是一个人，跌跌撞撞地长大了。”
他撑着膝盖换了个方向，将视线从高幸的面孔上移开，挪到一旁程天增的脸上。照片已经有些泛黄褪色了，男人的嘴角却仍噙着记忆中那抹熟悉的笑。
“爸，你从没入过我的梦，是不是还在怪我？怪我当年没照顾好妈妈，后来也没有护好弟弟。但我真的……”程羿安话音一顿，指尖在冰凉的石碑上摩挲了一下，强忍住翻涌上来的鼻酸，“……爸，我真的尽力了……对不起，我不知道怎么就变成了这样。”
他深深吸了一口山间微凉的空气，缓慢地转过头。看着不远处那个一直守在路边、目光从未从他身上离开过的身影，程羿安突然觉得，心底那处藏了二十多年的隐秘缺口，在这一刻被彻底填满了。
他对着墓碑释怀地笑了：“但是爸，我现在过得很好、很幸福。”
“爸、妈，我们都会幸福的。”
程依站在不远处，看看脚下的野草，看看哥；看看道旁的松树，看看哥；看天、看地、看掠过的飞鸟……不管视线转到哪儿，最后总要落回程羿安身上。
他的眼中好似塞不下别的东西，满山风景都是顺带，只有程羿安是他唯一的正事。
程羿安一回身，果不其然，又对上弟弟那如影随形的目光。他朝人招了招手，程依快步迎了上来。
“给爸妈鞠个躬吧。”
程依条件反射般弓下身子，却被程羿安伸手轻轻挡了挡。哥温热的手掌贴着他的小臂，掌心的温度隔着布料传了过来。
“等等，我们一道。”
程依的动作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他维持着弯腰的姿势，足足僵了两秒，仿佛才回过味来，慢半拍地一点点挺直脊背。
他不可置信地望向程羿安，瞳孔里尽是错愕与不知所措。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只能目不转睛地盯着哥，连呼吸都忘了。
程羿安迎着他的视线温柔地弯起嘴角，眼底盛满了安稳的笃定，还有那份从小到大、只给过他一人的纵容。
在父母的墓碑前，两人挨得极紧，肩膀擦着肩膀，连一丝风都穿不过去。他们一齐俯下身，对着那块冰冷的石碑，极其郑重地深深鞠了一躬。
青山做媒，父母为证。
祭拜完，程依主动蹲下身，和程羿安一起将碑前的落叶杂草收拾干净，这才顺着石阶往山下走。走在后头的程依看着前方那道清瘦的背影，忽然低低地笑了声：“哥，你真该早些带我来见妈的。她那么像你，我肯定会喜欢她的。”
“越发没规矩了，净乱说话……”程羿安偏过头作势要敲他脑壳，脚下分了神，胳膊冷不丁被道旁横出的树枝划了一下，“嘶——”
“刮到哪儿了？”程依脸色一变，一个箭步跨上来抓起程羿安的手臂，小心翼翼地将长袖推上去检查，瞧见白皙的皮肤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红印子，他紧绷的肩膀才松垮下来。
“是我自己没当心，你看，这不没事嘛？”程羿安反手将弟弟的手握进掌心，安抚地捏了捏他的指节，“好啦，别板着脸了。”
哄完弟弟，他转头看向道边那棵树，神色有些怔忪：“我第一次来的时候，它还只是个小树苗，才到我膝盖。一晃眼，都长这么大了。”
程依剜了眼无辜的松树，长臂一展，牢牢挡住疯长的枝桠，护着程羿安从自己身前走过。
山风徐徐吹过，吹得满山林子哗哗作响，似在道别。
旧的记忆只是一片肥沃的土壤，新的日子会发芽，长出鲜活的生命。
总有些存在，无论春冬，永远生机勃勃，比死亡更长久。
—正文完—
（再次重申，作为一名疯狂修文选手，不对任何盗版负责。）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重生（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