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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第 87 章 窗帘外的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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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帘外的景色是一片海,窗户可以被推开了,柔和的海风吹入屋内,没有腥咸的味道,像是被人为剔除了杂质,只剩下温和清醒的风。
云清简探头往外看,目光所触及之处,只有沙石、大海以及这间海边小屋。虽然还是无法踏出房间,但云清简并不着急。窗外太阳带着暖意,没有夺目般的耀眼,温和得好似虚幻。夜晚的月亮总是圆溜溜的,满月像一只睁开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云清简。
夏听风时常是晚上来的,来了也不说话,急切炙热的吻扑了上来,云清简只好接住她。早上醒来时,夏听风便又不在身边了。
刚开始那几次,云清简会气急,说不清是自己像渣女还是夏听风像渣女,总之是气得早饭都不香了。好好的爱人,做得像不走心之人一样。
不过,通常是气一会儿,又自己把自己哄好了,头也不抬地喊一句“中午我要吃蒜香排骨”“下午我想吃麻辣鸡丝”,气恼地喊完,到了时间,见桌上摆着可口的饭菜,云清简心里最后一丝恼怒也没了。
云清简很快调整好节奏,决心将主动权拿回来。夜晚等夏听风来了,她们接吻,然后做。情到浓时,夏听风仰着下巴呼吸乱了又乱,可咬着她下唇的云始终不急不躁。
“就只是把我关在这里吗?听风,不想再多做些什么吗?”
问出这话时,云清简狡黠地动了动指节,转了方向,加了力道。
夏听风呼吸一滞,指尖将被套抓得变形,呼吸又急促了几分,她闭上眼,企图压住喉中的音节。
“啊,我忘了,这不已经做了些什么吗?听风,这和你想的一样吗?听风……”
“喜欢吗?满意吗?不是要我陪在你身边吗?怎么玩消失呢?”
“听风……听风……我的听风……”
紧紧相扣的十指将风抓得牢牢的,云儿将风翻了个面,心跳贴在背脊,呼吸贴在脸侧。未曾说过的话语都在此刻显露,在夏听风逃不了,逃不得的时刻,云清简抓着她,一遍又一遍问,一遍又一遍吻。
逼着她,喉间不得不溢出回答。
“锁链是你的法器?这样用——是你喜欢的方式吗?”
“……别……清清……不是……”
“听风想一直锁着我?只有你锁着我可不公平,听风不是要公平吗?那也该让我也锁着你,老躲着我可不好。”
“够了……别再……”
“好听风,你不锁着我,我也不会跑的。在你心里,我这么没有信誉吗?”
“不……不是……”
低哑的声音在述说委屈,低哑的声音在暗暗诱哄,低哑的声音在讨要爱人的权力。
“我很有耐心的,听风。”
日复一日,夜复一夜。
“只有我一个人吃饭很孤单的,听风,别躲着我,来陪着我好不好?我们不是恋人吗?”
云清简口中的话语越发委屈与温热,手上的动作就越发过分,夏听风被推到离山巅只差一步的地方,但那最后一步,怎么也跨不过去。云将风抵在白云里,刻意只差一步之遥,看着风摇晃了许久,得不到答案不肯罢休。
夏听风高高仰着头,呼吸被堵住,涣散的灵力毫无章法地跳动。
“清清——”
喉咙里的音节再也压制不住,心跳里的贪念也被人攥在手里。
大概是第五十七天的早上,云清简醒来时,手臂上第一次有了呼吸的重量。
夏听风揉着腰爬起来,被云清简抓住手腕时,炼化过的肉身似乎感到了酸痛。
云清简笑得像狐狸,夏听风很久没见过云清简这样笑了:“不躲了吗?听风。”
眼珠子默默移向一旁,盯着枕头也不敢对上云清简的视线,夏听风心里没由来心虚不已:“没躲啊……我就是……在忙,对,在忙。”
“忙什么?忙着‘囚禁’我?”
“呃……”
云清简笑眯眯地换了个称呼:“听风宝贝。”
第二次听到这个称呼,夏听风耳尖一红:“别这样叫,清清……”
上一次还是在十七岁时,高三前的那个暑假,同学间玩大冒险抽签,云清简“不幸”成了那个“倒霉蛋”,需要向随机“受害者”深情地输出土味情话八连。
夏听风就是那个被勺子随机选中的“受害者”,在众人注视下,云清简牵起她的手,一开口就是:“听风宝贝,你知道我的缺点是什么吗?”
那个夏日,夏听风在彩灯闪烁的KTV包厢里,耳尖红得像染上了晚霞。
“听风宝贝,锁链显出来怪怪的,你加个隐身让我看不见它好不好?”
“我……”
夏听风眼里极快地闪过愧疚,在云清简尚未察觉就隐去了。
大约第五十七天,云清简手脚上没了锁链,不是隐去,而是彻底消失。经脉不再滞涩,淤堵在云清简心口的不适也散了去。
云清简没有同夏听风说,在看见锁链那一刻,云清简心底是恐惧的。不是因为夏听风,恐惧来自那五年的卧底生涯。
对于二十九年的人生来说,五年不长。
可一千九百余天的夜晚很长,云清简没有一天是能放心入眠的,集团在不断试探她、考验她。云清简也曾被锁链吊在房顶,双手,脖颈。穷凶极恶的犯罪者们会怀疑他们身边的每一个人,她只是运气好,在危险进一步来临前洗脱了嫌疑。
但她手上不可避免地沾了血,有同伴的,有犯罪者的。
痛苦、自责、恐惧,云清简没有对任何人提起过,可它们真的过去了吗?
并没有。
创痕始终都在。
夏听风真的不知道吗?她知道。
即使在没有完全掌握天道之力的时候,夏听风也能猜到。经历过那么多世界,夏听风怎么可能猜不到?更何况通过天道之力窥探过往后的夏听风,那创痕也烙进了她眼中。
但她还是做了,用锁链锁住爱人的手脚,试探爱人包容的底线。
云清简什么都没说,没有表现出一丝不适。
于是,夏听风便更加愧疚了,藤蔓爬在心房,慢慢扎根。
夏听风伤害了云清简,夏听风也在伤害自己。
她有些控制不住,想要试探,想要接纳,又隐隐期盼得到厌弃。或许是在等云清简厌弃她了,夏听风才能心安理得地对自己下判决。
一份,结束一切的判决。
但云清简包容了夏听风,她忍下恐惧,耐心地包容爱人的尖刺。
在云清简看来,爱人之间偶尔的任性、偶尔的出格,包容它们也未尝不可。她也同样,也想在爱人之间显露自我。
“那就说好了,忙可以,吃饭要和我一起。不许拒绝!”
“哦……”
云清简不说离开,她只是提出她的合理要求,一点一点改造这个方寸之地。
云清简说:“一个房间太小了。”
于是有了客厅、有了厨房、有了书房、有了健身房,海边小屋越来越像样了。
云清简得以离开那将将十五平的寸土,她并不依赖电子产品,适应力极强的她,哪怕不能出门,日子也过得自在。修炼、看书、锻炼成了日常,偶尔也会下厨,不过大多数时候在夏听风强硬的态度下还是吃她做的饭菜。没办法,夏听风不给食材,云清简再想展示手艺,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第二百三十三天,云清简粗略估算是这个天数,望着窗外的蓝海,云清简盯着天花板的吸顶灯念念有词:“阳光这么好,我们出门逛逛怎么样?我不会跑的,听风,我们一起在沙滩上晒晒太阳好不好?”
夏听风还是时常不在,云清简也不知道她去哪忙去了,寂静的房屋没有回答,云清简抿唇等了几秒,果不其然,听见了轻微的咔嗒声——门开了。
走出卧室,穿过客厅,云清简站在大门前停了三秒,抬起右手一推,门外的阳光便洒了进来。
云清简第一次走出了方寸,眯起眼又睁开,此方世界在云清简眼中一览无余。
无边无际的沙石与海水,身后的木屋是目之所及间唯一的建筑。日头不晒,毫无防护的她站在阳光下,也只觉得温暖不灼热。
夏听风就站在她三步外的地方,穿着绣着各色小花的半袖T恤,及膝牛仔裤,脚上踩着黑色人字拖,很是休闲的打扮。云清简低头,发觉身上的衣服不知何时变了,同样的服装套在她身上,人字拖比夏听风大半码,显然是情侣装。
云清简勾起笑,迈开步子朝夏听风走了过去,三步,便稳稳牵住了夏听风的手。
海水远看时是湛蓝,走近了却变得漆黑,云清简踩着人字拖走进去,冰凉的海水冲刷脚踝,像是被刻意调试好温度一般,微凉但不刺骨,只觉得舒适。
海水漫过脚踝,脚趾被墨色掩埋,异样的感觉顺着爬了上来,云清简眼眸微颤,偏过头看向夏听风:“海水……是情绪?”
夏听风迎上她的眼睛,视线慢慢往下,“嗯。”
是夏听风的情绪,百年、千年,甚至更长时间里的情绪。
酸甜苦辣咸,各式各样的味道顺着脚尖爬向云清简口腔,眼眶里泛起湿润,云清简吸了吸鼻子,一把将夏听风拥进怀中。
“听风,我在的,我在的。”
“嗯,真好。”
说了一遍又一遍,应了一遍又一遍。
日升月落,慢慢将影子拉长,风抓着云,安静地,走到第四百一十六天。
直至吃完所有,都用不着抬手,沾满油渍的餐具便从餐桌上消失,饮料还摆在云清简手边,她看着夏听风,问出了那个压在口中许久的问题。
“听风,你是在害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