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摄氏度》嫌疑人苯某

8、晚餐 “你一直都

　　“特芮丝笑了，这就是卡罗尔的典型动作，就是她以前所深爱，以后也会一直深爱下去的卡罗尔。

　　喔，现在爱她的方式不一样了，因为她已经是个新的人了，就像从头来过，重新再度首遇卡罗尔，但遇到的还是卡罗尔，不是别人。无论在千百个不同的城市中，在千百个不同的房子里，还是在遥远的异邦，她们都会携手在一起，在天堂，在地狱都是一样。

　　特芮丝等待着。就在她准备走向卡罗尔之际，卡罗尔也看到她了。特芮丝看着她的笑容逐渐浮现，卡罗尔似乎难以置信地看了她一会儿，然后卡罗尔才举起手臂快速挥动，急切地向她打招呼。特芮丝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卡罗尔。

　　特芮丝走向她。” ——《盐的代价》

　　夜幕如一块巨大的黑色绸缎，缓缓地铺展开来，将整个城市温柔地包裹其中。街边的路灯一盏盏亮起，如同镶嵌在夜幕上的颗颗明珠，散发着柔和而温暖的光晕。

　　微风轻轻拂过，树叶沙沙作响，仿佛在低声诉说着夜的故事。偶尔有车辆疾驰而过，划破夜的宁静，尾灯在黑暗中拉出一道道红色的光影，转瞬即逝。

　　沈尧怀着些许忐忑来到了约定的餐厅。这家餐厅坐落在一条静谧的街道上，木质的招牌在灯光的映照下，泛出古朴而温润的光泽。

　　推开门，一阵悠扬的音乐声传入耳中，那是一首轻柔的爵士乐，音符在空气中流淌，为餐厅增添了几分浪漫的氛围。

　　餐厅内部的装修典雅而精致，墙壁上挂着一幅幅艺术画作，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散发着独特的艺术魅力。

　　木质的地板擦拭得一尘不染，人走在上面，会发出轻微的 “哒哒” 声。每张餐桌上都摆放着一盏精致的小台灯，灯光柔和而朦胧，仿佛为每一桌客人都营造出一个属于他们自己的小世界。

　　餐桌上还摆放着一束新鲜的玫瑰，娇艳欲滴的花瓣散发着淡淡的芬芳，与空气中弥漫的食物香气交织在一起，让人沉醉。

　　街道上的行人并不多，偶尔有几对情侣手牵着手，悠闲地漫步在夜色中。她的眼睛时不时地望向门口，心中既期待又紧张。

　　沈尧的目光在餐厅里搜索着，很快便看见了靠窗的女人。

　　她的脚步顿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距离上次见面，已经过了差不多一周。她没有再打扰温黎，温黎也很默契地从她的生活里隐身。

　　她并无意与温黎打赌谁会先找谁，只是，她实在找不到借口再去宽慰自我继续。其实内耗太多次，自己连自己的感情都会怀疑，自己已经分不清楚到底是执念太深还是真的爱。

　　她突然有些害怕面对自己的内心，更害怕面对温黎，害怕得到一个自己不愿接受的答案。

　　温黎，你这样做，究竟是想要弥补，还是为了别的什么?

　　温黎的身姿依旧高挑而优雅，带着一种历经岁月沉淀后的沉稳。一头柔发随意挽起，透出几分慵懒感，几缕碎发垂落在脸颊旁，恰到好处地衬托出她精致的脸庞。那双眼睛，依旧是沈尧记忆中那般朦胧深邃，像是藏着无尽的故事，眼角微微泛红，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倔强。

　　她的鼻梁高挺，嘴唇线条优美，此刻正微微抿着，透露出她内心的紧张。她身着一件简约的黑色风衣，领口处随意系着的一条丝巾，为她增添了几分柔和与高冷。

　　温黎预定的是靠窗的位置，透过窗户，她可以看到外面的街道。她的手指不自觉地在桌沿轻轻敲打着，眼神游离在窗外的街道与餐厅门口之间。

　　与温黎的目光交汇。两人对视的那一刻，时间仿佛凝固了。

　　随后，她稳步朝温黎走来。走到桌前，她微微低头，轻声说道。

　　“晚上好。”

　　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静，可只有她自己知道，此时她的内心犹如翻江倒海一般。

　　“嗯，晚上好。”

　　温黎抬起头，目光与沈尧交汇的瞬间，仿佛有电流划过，那一瞬间，千言万语涌上心头，却又不知从何说起。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对视着，仿佛在彼此的眼中寻找着过去的影子，也探寻着未来的可能。

　　沈尧目不转睛地在她对面坐下，温黎眼中又泛起泪花，刚准备说点什么，此时，服务员恰到好处地走了过来，递上菜单，脸上挂着职业性的微笑，“两位晚上好，请问需要点些什么？”

　　沈尧接过菜单，目光却并未落在菜品上，而是下意识地看向温黎，像是在等待她先开口。温黎察觉到沈尧的目光，犹豫了一下，轻声说道：“我…… 我要一份藜麦虾沙拉和谷饲肉眼牛排。” 她的声音轻柔，带着些许不自然。沈尧微微点头，对服务员说。

　　”我和她一样的就好，再来两杯热红酒。”

　　服务员记录完毕，微笑着离开，留下两人再度陷入略显尴尬的寂静。

　　热红酒三个字一出口，两人的思绪瞬间被拉回到那个温馨的圣诞节。

　　那时的沈尧无家可归，心情跌入谷底，是温黎毫不犹豫地将她带回了家。屋内暖烘烘的，温黎在厨房忙碌着煮热红酒。

　　她拿出一瓶色泽浓郁的红葡萄酒，缓缓倒入锅中，那如红宝石般的液体在锅底蔓延开来。接着，她将洗净的橙子切成薄片，圆润的橙子片像一个个小太阳，依次落入酒中。随后，她又撒入一把饱满的丁香，星星点点的丁香在酒液与橙片间沉浮。肉桂棒也被她轻轻放入，修长的肉桂棒散发着独特的香气，瞬间为这锅热红酒增添了几分温暖的气息。

　　随着炉火的微微加热，酒液开始慢慢升温，咕嘟咕嘟地冒着小泡，香料与橙子的味道逐渐与红酒完美融合。

　　整个房间都弥漫着热红酒那浓郁而香甜的气息，混合着温暖的肉桂香、清新的橙子香以及醇厚的红酒香，那股香气仿佛有魔力一般，驱散了沈尧心中所有的阴霾。

　　当年的沈尧坐在餐桌前，看着温黎在厨房忙碌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温暖。

　　或许就是在诸如此类的瞬间，沈尧才真正感觉到被惦记，被照顾的，家的感觉。

　　这种温暖并非来自外表的吸引，不像一见钟情那般热烈而短暂，而是在生活的细微处，在温黎每一个关心的举动中，慢慢渗透进她的心底。

　　温黎，在不知不觉间，已然成为了她心中最在乎的人。这份情感，如同陈酿的美酒，随着时间的推移，愈发醇厚深沉。

　　此时，餐厅里的灯光昏黄而柔和，与回忆中那暖色调的场景悄然重合。温黎的眼神变得有些迷离，仿佛又看到了当年那个无助却又倔强的沈尧。而沈尧的目光中，也满是怀念与感慨。

　　过了好一会儿，温黎轻轻吸了吸鼻子，打破了沉默。

　　“没想到你还记得热红酒。”

　　沈尧微微扬起嘴角，眼中带着一丝温柔。假装漫不经心道。

　　“怎么会忘呢，那是我过得最温暖的一个圣诞节。”

　　话落，两人再次陷入沉默，但这一次，沉默里多了几分温情与柔软。她们的目光偶尔交汇，又迅速移开，像是在刻意回避，却又舍不得错过对方脸上的任何一丝表情。餐厅里的音乐依旧悠扬，周围食客的交谈声此起彼伏，可她们仿佛置身于一个只属于两人的世界，被回忆紧紧缠绕，那些曾经的美好与如今的矛盾，在这一刻相互交织。

　　两人就这样在充满温情的沉默中，度过了一小段时光。菜品上齐，沈尧拿起餐具，轻轻切下一块牛排，放入口中，慢慢咀嚼着，感受着熟悉的味道在舌尖散开。

　　她抬眼看向温黎，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

　　“对了，你说《真爱不死》中国巡演…为什么叫我？”

　　温黎微微一怔，没想到沈尧会突然提及此事。她放下手中的叉子，轻轻擦了擦嘴角，说道：“就在下下周，我已经订好了，是巡演的首场。位置还不错，在正中间。”

　　说着，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慌神，

　　“我想起你以前说过，要是有机会，一定要和我去看一场现场演出。

　　对不起，我没有赶上约定。”

　　你明知是以前了，温黎，你又何必再提。

　　可我又如何拒绝。

　　沈尧的目光定在温黎脸上，试图从她的表情中捕捉到一丝真实的情绪。

　　“温黎，过去的约定早就被时间冲散了，你难道真觉得，一场演出就能弥补这一切吗？” 沈尧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那些被尘封的过往，此刻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温黎低下头，双手不自觉地握紧，

　　“我知道我不该心存侥幸，可当我得知演出消息的那一刻，脑海里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

　　这么多年，我一直都在遗憾，没能和你一起实现这个约定。”

　　餐厅里的钢琴曲依旧流淌着，可此刻这音乐却像一把尖锐的刀，切割着两人之间脆弱的情感纽带。温黎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你知道吗，这么多年，我一直在逃避关于你的回忆，

　　可每次听到音乐剧的消息，你的身影就会不由自主地浮现。”

　　她放下刀叉，抬起头望向沈尧，

　　“你不是跟我说，叫我弥补过错吗。

　　或许这不是弥补，”

　　温黎顿了顿，眼眶一点点地由粉色变成淡红，泪眼朦胧中，眼神中却满是诚恳与坚定，

　　“而是我想抓住这可能是最后的机会。

　　你一直都在我心里，从未离开。”

　　——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