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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暖夜 原来这么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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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d weeks pass , and months pass .
日月轮回,月圆月缺
Seasons fly.
季节流转
Still you don't walk through my door.
你仍未曾到访
And in a haze ,
在薄雾弥漫中
I count the silent days
我数着寂静的时光
Till I hear you sing once more.
直到再次听见你歌唱
And sometimes in darkness
午夜梦回
I dream that you are there ,
你在我身旁
But wake holding nothing
清醒之时,拥得寒夜凉意
But the cold night air
别无他物”
玄关的烘衣架挂着湿透的外套,沈尧盯着自己在地毯上洇开的水迹,忽然想起十七岁那年偷跑进温黎家,也是这样狼狈地站在门口,被对方递来的毛巾轻轻拍了拍头。
“快去擦干,别冻着。”温黎的声音从房间里传来,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她换了件灰色羊绒衫,发梢滴着玫瑰精油的香气,却在走向沈尧时踉跄了一下,扶住墙的手背青筋微凸。
她手里握着一条干爽蓬松的毛巾,快步走向沈尧,脚步虚浮却又透着几分急切。
温黎将毛巾轻柔却又不容拒绝地按在沈尧湿漉漉的发顶,一边细细揉搓,一边低声念叨:“头发湿成这样,可别着凉了。”
“先穿这个。”
温黎别过脸,将衣服塞进她怀里,指尖触到沈尧潮湿的锁骨。转身时,沈尧听见她压抑的咳嗽,像片枯叶擦过砂纸。
她的手掌带着不正常的温热,透过沈尧单薄的衣物传递过来。
沈尧在浴室里简单冲洗一番,用浴巾擦干身体,换上了温黎准备好的丝绒睡袍。
当她推开浴室门,暖烘烘的热气裹挟着驱寒汤的香气扑面而来。沈尧用干毛巾草草擦了擦发梢,抬眼望去,只见温黎正站在灶台前,专注地盯着砂锅里翻滚的汤汁。
暖黄的灯光柔和地洒在她身上,却衬出她身形的疲惫与单薄。
暖黄的灯光下,她后颈的发丝还凝着水珠,她发尾的水痕顺着脖颈滑进衣领,将羊绒衫晕染出深色的痕迹,搅拌姜汤的木勺在瓷碗边缘磕出断续的声响。
“你头发都没吹干。”
沈尧伸手去抓她发梢,却被温黎偏头躲开。
“马上好。”
她的声音带着刻意的轻快,却掩不住喉间的暗哑。
砂锅里的姜汤咕嘟作响,香气混着陈皮的苦涩弥漫开来。温黎盛汤时突然剧烈咳嗽,瓷勺撞在碗沿发出刺耳的脆响。沈尧这才看清她泛红的耳尖和发梢间凝结的水雾——哪里是水汽,分明是冷汗浸透的发丝黏在苍白的皮肤上。
随着她抬手搅拌驱寒汤的动作,那片水痕也跟着微微晃动 ,显得格外刺眼。
“你先快去洗澡。”沈尧皱起眉头,握住她的手腕,触及处果然是一片冰凉。“你知不知道你脸色很难看?”
“快去沙发上坐着。”
温黎转身取来青瓷碗,瓷勺撞在碗沿发出细碎的脆响,
“怕你感冒,煮了驱寒的汤…”
沈尧盯着她泛红的指节——接着,沈尧一只手稳稳地扶住温黎的胳膊,半推半拽地将她往浴室方向带去。
温黎踉跄着跌向浴室洗漱台的一角,想象中的磕痛却并未袭来,沈尧将手扣在转折角上,刚好抵在温黎腰后。温黎诧异了一晌,冷汗浸透的发丝垂下来,扫过沈尧带着温度的掌心。
浴室的瓷砖沁着冷意,温黎抵着门框的手背泛起青白,却还在固执地挣扎:“我没事,汤要凉了......”
话未说完就被沈尧打断。她伸手拧开热水开关,蒸腾的雾气瞬间漫上来,将温黎苍白的脸色衬得愈发透明。
“汤凉了能再热,人烧傻了怎么办?”
沈尧扯过挂在墙上的干浴巾,不由分说地裹住那具单薄的身躯。指腹擦过温黎后颈时,冰得她猛地缩回手。
温黎的睫毛剧烈颤抖着,垂落的阴影里,一滴冷汗顺着下颌线滑进浴巾褶皱。
沈尧的力道软下来,她扶着温黎弯腰替人解开沾着药渍的羊绒衫纽扣。
温黎突然抓住她的手腕,滚烫的呼吸喷在沈尧手腕内侧:“我自己来......”
沙哑的嗓音里裹着破碎的难堪,泛红的耳尖几乎要滴血。
沈尧顿了顿,小心翼翼地将温黎安置在浴缸边缘,伸手试了试水温,确认合适后才慢慢将她扶进温热的水中。
“好好泡一泡,出出汗就会舒服些。”
温黎低低地应了一声,声音含糊得几乎听不清。
温水缓缓淋在背上,水流顺着她纤细的脊梁蜿蜒而下,冲散了些许身上的寒意。
客厅的落地钟滴答作响,温黎从浴室出来,沈尧将温黎裹在毛毯里,蜷在米色沙发的一角。砂锅还在厨房咕嘟冒泡,蒸腾的热气漫过门框,与沙发旁暖灯的光晕缠绵交织。
温黎湿漉漉的头发散落在浴巾上,脸色依旧苍白如纸,却比之前清醒了些。沈尧拿来吹风机,调到最低档,轻轻拨开她的头发,一点一点地吹干。热风拂过,发丝间的玫瑰精油香气和锅里驱寒汤的苦涩气息交织在一起。
“还冷吗?”
沈尧把温黎往怀里带了带,掌心轻轻覆上温黎的额头。指尖刚触到皮肤,便是一阵灼烫,烫得她本能地缩了缩手。
“果然发烧了......”
沈尧喃喃道,心疼与自责涌上心头。她不顾温黎微弱的推拒,将自己的额头抵了上去。霎时间,滚烫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温黎呼出的气息扑在她脸上,也是灼热滚烫的。那温度仿佛要将她灼伤,却更灼痛了她的心。
温黎摇摇头,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阴影,苍白的唇动了动:“你头发也没全干。”说着便要抬手,却被沈尧按住手腕——她指尖的温度灼人,连带着汗都泛着潮湿的暖。
“先睡会儿。”沈尧将人轻轻按在沙发上,替她盖好毛毯。温黎脑袋晕乎乎地陷进靠垫里,眼前的光影都成了模糊的重影。
她听见沈尧翻找医药箱的响动,药盒碰撞声混着自己紊乱的呼吸,在寂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远处厨房传来汤汁煮沸的闷响,在寂静的夜里漾开细密的涟漪。
“起来把药吃了。”沈尧的声音裹着暖意凑近,一只手臂穿过她肩背将人半扶起来。温黎勉强睁开眼,看见对方手里握着温水和药片,指节因为紧张而泛白。
药片触到舌尖时,苦涩的味道瞬间蔓延,她下意识皱眉,却被沈尧用温软的掌心托住后颈,
“乖,喝口水。”
温水混着药味滑进喉咙,温黎却在吞咽时呛得咳嗽起来。沈尧立刻将她搂进怀里轻拍后背,发丝扫过她发烫的脸颊:“慢些......我在呢。”
朦胧间,温黎感觉有冰凉的退热贴覆上额头,而沈尧的怀抱比毛毯更暖,渐渐将她拽入混沌的梦乡。
沙发凹陷处的医药箱敞着口,退烧药盒歪斜地躺在最上层,旁边散落着几包感冒颗粒。沈尧伸手取过毯子边缘,将温黎露在外面的脚踝仔细裹好,动作轻缓得像是在呵护易碎的瓷。
温黎的睫毛轻颤着,在眼下投出细碎的阴影,像是深秋枝桠间漏下的斑驳月光。
因发热而泛起的红晕在苍白的脸颊上洇开,像是冬雪初融时晕染的晚霞,透着病态却又动人的色泽。
微张的唇泛着不正常的嫣红,呼吸间逸出的热气轻轻震颤着垂落的发丝。
沈尧托腮望着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毛毯边缘,直到那抹纤长的阴影又一次轻颤,终于鬼使神差地抬手。
指腹悬在温黎眼睫上方半寸,感受到她睫毛扫过的痒意,才如梦初醒般顿住——却又舍不得收回,最终只是极轻极轻地碰了碰那湿润的尾梢,仿佛触碰一片随时会化在掌心的雪。
这个平日里坚强到近乎固执的女人,此刻却如此脆弱地依赖着她,这让沈尧既心疼又感到一种责任。
记忆突然翻涌,七年前的暴雨夜同样冰冷,那时温黎在急诊室的白炽灯下烧得说胡话,输液管随着颤抖的手臂摇晃,而她攥着对方发烫的手,在住院部走廊的长椅上熬过整夜。
消毒水的气味混着退烧药的苦涩,与此刻客厅里的陈皮香重叠,恍若时光从未走远。
温黎突然不安地呓语一声,滚烫的额头在沈尧掌心蹭了蹭。这个细微的动作让沈尧呼吸一滞,七年前的画面与此刻彻底重叠——那时温黎也是这样无意识地寻找热源,攥着她的手像攥着最后一根浮木。
她记得那个彻夜未眠的夜晚,每隔半小时就要用温水擦拭温黎滚烫的皮肤,看着输液管里的药水一滴一滴坠进苍白的手背。
走廊尽头的电子钟跳动着幽蓝的数字,消毒水的气味渗入骨髓,而温黎在高热中呢喃的“别离开”,至今仍刻在她记忆深处。
此刻客厅里,陈皮与姜片的香气漫过回忆的裂痕。沈尧伸手关掉了客厅里的大灯,只留一旁的落地灯微弱的灯光洒过来,在温黎的脸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她静静地坐在沙发边的地毯上,握住温黎的手,蜻蜓点水般吻了吻温黎的手背。
“别怕,我在。”
恍惚间回到当年那个蜷缩在医院走廊长椅上的自己。
原来这么多年过去,她依然学不会对这个倔强的人放手。
就像初春的藤蔓永远缠绕着枯木,明知会被荆棘刺痛,却甘愿在温暖中沉沦。
此刻的夜色如潮水袭来,温柔地将她包裹。